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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天寺》第2章;細窮源;演說義陽州
  上窮碧落去細細推尋,有歷史,就有義陽的傳說。

  義陽州發生的第一場戰爭,莫過於黃帝戰蚩尤。不知道那是怎樣的洪荒氣勢,黃帝驅熊趕豹和蚩尤的神兵神將,把義陽州打的是天昏地暗。

  大禹治水後,分九州,鑄九鼎,問鼎天下者,莫不要逐鹿中原,義陽三關更是重中之重。以至於孔聖人的弟子子貢,都來義陽當縣令,把義陽治理的道不拾遺,夜不閉戶,義陽人的骨髓裡沁滿了禮義廉恥。

  從義陽州南下五十公裡,有一座雞頭山,那是義陽的屏障和關卡。整座山如同吃飽喝足的大公雞,橫臥在廣漠的大地上,直接截斷南去的道路,霸道的阻隔著南風北上,同時也抑製著中原氣息向南外溢。

  不一樣的東西,一旦相遇,即便有阻隔,也會形成碰撞,戰爭就是最直接,最粗暴的融合方式。於是波橘雲詭的楚風在此駐足,楚風的實質是浪漫,而且帶著一種蠻荒野性的張揚氣息,和中原保守厚重的農耕文化在撞擊中,無二無別的融合到了一起。使義陽人自帶一種悠閑的滿足,骨子裡還被烙印上,一股另類的包容四方的雍容大度。

  於是義陽州人很知足,所以義陽州人幾乎不會做生意,也看不起做生意的街油子,自然義陽州人身上沒有商賈的市儈。

  民豐物埠,使義陽州人不需要闖江湖,走四方,他們在家裡就活的很好,蝸居讓義陽人有了小國寡民的思想,這無疑造就了當地缺乏機心的民俗。

  義陽州人很自負,自負到了固步自封的地步。

  往南五十公裡,越過雞頭山就是湖北地界。那竟是倆個截然不同的語言天地,義陽人根本聽不懂湖北人嘴裡嗚裡哇啦說的是什麽,自然在交往中義陽人總是吃虧。

  虧吃多了,義陽州人心裡憋屈,嘴裡高喊著‘雷打火燒,不與蠻子相交’,‘天上九頭鳥,地上湖北佬’,然後在內心深處不待見無法溝通的南蠻子。

  按道理來說,這是一種鴕鳥似的退縮。民風使然,又有什麽辦法呢?

  可蠻子總出現,管他呢,為了方便起見,義陽州人就把以南的和湖北人一個腔調,怎麽努力都聽不懂說什麽的人,統稱之為南蠻子。

  義陽州北上五十公裡,地道的中原。偌大的中州偏偏把義陽撇在淮河的南岸,於是義陽就融而不合的和河南分了界限。

  隻是一條淮河而已,淮水北邊的人說話,義陽人聽的明明白白,可那話裡話外“嗯來,嗯來”的腔調,讓義陽人無法忍受。尤其是北上五十公裡的河南人,都是喝湯,吃雜糧面,啃窩窩頭的,這些義陽人真來不了。到了那窩裡,義陽人都是餓的前胸貼後背的回到義陽家中。

  同樣的風吹日曬,北方的風是狂躁的,打在臉上是生疼的,少了負鈾奈氯嶙倘螅扌沃斜狽餃爍軸睿橐謊劬橢浪巧倭艘逖羧說南改搴臀難牛逖羧撕斂豢推陌馴鄙銜迨鎄獾囊磺腥斯榻崳ㄗ踴蛘呃媳辟ā

  雖然北侉子比南蠻子憨厚耿直,義陽人依然不把他們當成同類。

  說來說去大概隻有義陽人既不侉,也不蠻,中正平和,真正合乎孔老夫子倡導的中庸之道。

  義陽人也就成了沒有河南味的河南人。

  張太守是個南蠻子,嘴刁心滑。在義陽州的風水地理上,他走眼了,這引的他心裡不快。但這不影響他喜歡義陽人的生活方式,細米白面,綠茶躺椅,負臃繚攏坦菥撲粒懺獾氖谷送嗆統磷懟

  生活在義陽州,體現了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的情懷,撇開權勢與金錢,人生還要怎樣的追求?

  真的,就生活在義陽州吧!

  張太守想終老義陽州,成為義陽的王。但是他無法忍受代代出娘娘後,那無窮無盡的巴結討好,他知道王家已經一二百年沒有出娘娘。

  一位娘娘伴隨的其實是一個王朝。

  上次出現是前朝的事情,這次風水又轉來了,他在心裡打著主意,憋著勁要去破王家的風水。

  像王家這樣樹大根深的土豪劣紳,當地一霸,一個老百姓去了他家,王家的下人都不會擺你一下,更何況要上門去動土?即便你長了八條腿,他們也會一,一打瘸你。

  張太守想:“這不還沒出娘娘嗎?我是義陽州的王,去了他王家,他王家再厲害,敢不買帳?但是明目張膽的去破人風水,還是天理王法不容啊。“

  張太守突然福至心靈想道:“哦,對了,這‘九衝貫明堂,代代出娘娘’的俗語才兩句,再想出來兩句,不一樣是天意嗎?王家除了這諺語,還有什麽呢?“

  一個計謀出現了。

  張太守開始了苦苦思索。

  一旦張太守思索出新諺語時,王家將開啟生死劫。

  突然肖王的十裡八鄉到處都在傳說‘天子凹,出天子,朝堂坐擁明堂上。’接著所有人都知道王家的九衝貫明堂,出來的才是娘娘,而明堂出的是天子,那是震古鑠今的大事,絕對蓋過出娘娘。

  肖王鄉人早在心裡厭惡王家,憑什麽他家有錢有地還出娘娘?好了,終於要出天子了,管他出在誰家,隻要不是王家就好。

  佛族認為;欲戴其冠,需承其重。一個地方出帝王,不知道要集聚當地在數不清的年代裡,積累的無窮盡的大福報和大陰德,而且還要此地所有人共同承擔這帝王位帶來的殺劫。

  既然義陽州要出天子,那麽就要根除所有不利因素。尤其是出娘娘要分走義陽很多的福報,為了天子,必須凍結娘娘的果報。

  張太守來了。

  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隨著銅鑼刮過了一村又一村。

  村民們哪見過這架勢,雖然害怕,也壓製不住喜歡看熱鬧的好奇心,幾乎是傾巢而出,把王家村圍的水泄不通。路邊,田埂,站滿了人。

  當張太守從官轎走出來後,有眼尖的村民,發現經常在王家村轉悠的風水先生,原來是太守大人。

  張太守的大駕光臨,驚的王滄海是驚慌失措,實在不知道張太守為什麽會到王家來?倉忙之中,急急奔了出來。到了堂屋,跪地就拜。

  張太守看著未來皇上的老丈人跪在自己腳下,心裡甚是滿意,笑盈盈道:“今日到此,實屬冒昧,打擾王先生了。”說著雙手抱拳,以示歉意。

  王滄海誠惶誠恐道:“不知大人光臨寒舍,有何賜教?”

  張太守笑道:“賜教的不敢。王先生請起。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剛到義陽州,就到處聽說‘九衝貫明堂,代代出娘娘’。學生我孤陋寡聞,不知道說的是你們王家,久仰不如親見,果然王家的祖上福澤綿長啊。”

  王滄海聽了張太守的一席話,心裡一驚,他早已聽聞‘天子凹,出天子,朝堂坐擁明堂上’,明堂是出娘娘的地方,怎又出天子?這不明擺著要王家人的命嗎?

  人心險惡啊。

  果然張太守來了,看這架勢,不是奔著娘娘,就是為了天子,他在找王家的茬。王滄海試去額頭上的微汗,抬頭向張太守望去,感覺張太守有些臉熟。定睛一看,心頭猛的一震,他認出了張太守――那個風水先生,十多天前還在他家門口,誇獎門前的池塘。

  王家這樣的讓太守惦記著,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王滄海愈加的小心翼翼道:“托大人的福。王家德行淺薄,我輩更是不肖,實在不值得一提啊。”

  “王先生客氣了。這好山好水,雖然說的是王家,沒有此地生民福報的共同感召,怎麽會有大命之人的出現?所謂的人傑地靈,關乎的是一方的運道。哦,對了,令尊大人不就是運(蘊)道嗎?“

  王滄海不知張太守意欲何為,話裡話外透著對王家的不懷好意,可人家是太守,王家在當地再有勢力,也不敢得罪,畢竟那個娘娘還沒出來啊。

  唉,老爺子說的對, 王家真是富貴的太久了,把‘貴‘字弄丟了,實實在在成了鄉下的土財主,一點見識也沒有,更缺乏前瞻性,張太守都上任了,為什麽不去巴結一下呢?現在說什麽都晚了,隻好諾諾應承著。

  張太守略過王滄海,屋裡屋外轉了一圈後。說:“義陽州人的福報實在是深厚啊,現在居然能出朝廷,看王家這明堂,,,“

  張太守話還沒說完,王滄海撲騰一聲,差點暈倒地上,這實在是用心險惡啊!一個老百姓家,敢出朝廷,不是等著讓皇上滿門抄斬嗎?他顫聲道:“請大人不要聽信胡言亂語,王家德行淺薄,代代出娘娘是鄉下人的謬傳,而且這說的也不是我王家。“

  王滄海跪伏在地上,一動都不敢動,頭上的汗像斷線的珍珠,串串的滴落,一會兒就把衣服沁濕。

  張太守不動聲色的看著王滄海,道:“我今天來,不是為了王家的風水。是奉朝廷的旨意,王家的確佔盡義陽州山川地理的靈氣,但凡事都逃不過輪回中的興衰。其實王家的福氣,也是義陽州子民的運道。沒想到現在又要出天子,這關乎皇統,絕不能出現半點差池。”

  王滄海聽了這番話,心裡起了疑惑,王家得罪了誰?張太守不僅親自登門,而且還帶了這麽多兵丁仆役,如果僅僅為了風水,也許沒有什麽,大不了不出這個娘娘。假如為了所謂的出朝廷,王家就真的是在劫難逃。識時務者為俊傑,王滄海臉色慘白,顫聲道:“全憑大人做主。”

  張太守點點頭,打量起王家堂屋,他在找冥冥之中引動白雲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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