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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天寺》第3章;東方破,陰陽聚9氣
  九九歸一,萬法歸一,一歸虛無。

  虛無孕育著神秘,大地以藏汙納垢成其大也;地氣以久為極致,體現九道靈氣,且以世間居其上之芸芸眾生的業力果報來流轉。

  法無定法,風流雲散,講的就是世事如棋局局新;富貴天齊,天長地久,隻是人心貪婪的死結。明知道不長久,偏偏我執的厲害,冒著傻氣,去貪求一種虛幻的存在。

  王家根深蒂固的認為娘娘是他家的,肖王鄉的村民骨子裡以為娘娘理所當然就要出在王家,張太守說就是天賜予的,也可以,改一改,鬥一下。

  王家的堂屋坐落在整個王宅正中,石條鋪就的中軸路徑從門樓直抵堂屋廊簷,四根粗大的木質柱子,雖無光澤,卻透著一股子滄桑。

  堂屋兩扇大門緊閉,寂靜而又肅穆,直接截斷陰陽。站在門外,會讓人從內心深處泛起無可名狀的寒意,自然除了祭拜,就是王家人都很少到這裡來,世家自有其無需言明的傳承。

  吱呀聲剛響,仿佛就被強行按住,接著又吱扭的有了回音,一個聲音被兩次發出,很是詭異,就好像兩個不合巢的東西,硬擠在一起,令人牙齒發Γ幸恢窒胩鵠淳團艿某宥

  張太守一怔,這是新情況,有危險,心一虛,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他一動不動的站著,等了一會兒,他發現這是門板太過厚實,推門時又過於謹小慎微,沒敢用勁的緣故,嗨,張太守暗中舒了口氣,純屬自己禍害自己。

  兩扇大門裂開尺許的縫隙,太陽光馬上跟著曬了進去,晃的張太守眼暈,這突然而至的強光,把屋子襯托的更加黯淡陰冷。

  張太守原本就帶著不可告人的陰謀到的王家,暗黑的心理感召了不可名狀的異動,當他邁步進入王家堂屋時,他沒有馬上行動,而是雙手把兩扇木門最大限度的打開,他的身影被太陽拉的很長,堂屋馬上亮堂起來。

  堂屋空曠,正中有一張黑色的供桌,兩頭翹起,供桌中間有一個青銅方皿,張太守感覺應該是燒香的香爐,可爐膛中沒有香灰,這說明王家也久已沒有祭祀了。

  最奇怪的是,迎面的牆上,既沒有排位,也沒有神佛或者聖人的畫像,要知道東勝神州五莊觀都要供奉天地,然而王家的堂屋是一面白牆。王家還等著出娘娘,雖說是命運使然,那也有冥冥之中的主宰在護佑,為什麽會沒有供奉呢?

  張太守腦子有些不夠用,他是什麽都信,更相信命運會被外力的強行改變,運氣會拐彎,這王家不夠意思啊!直接挑戰張太守的底線,什麽都不供奉,讓他怎麽破?

  這堂屋還空空如也,連一把椅子都沒有,王家肯定不是因為沒有錢買椅子而不去擺放的,一定有原因,王家想鬧哪一出?

  空曠的有些寂寞。

  這絕對不是土財主的風格。

  張太守在王家堂屋跺著方步,細細踅摸著,他起了疑惑,是不是王家感覺到了什麽,提前做個局等他上門?讓他破不了風水,還被反噬?

  不會吧?天子凹,出天子的俗語沒有人知道是張太守編的,更沒有人知道他要到王家莊來的目的。張太守的嘴緊的像死人嘴,這是當官的訣竅,任何時候都不能讓自己的大嘴巴自毀前程。

  可王家堂屋的架勢超出張太守的想象,他突然感覺要踢到鐵板上,那個‘九衝貫明堂,代代出娘娘’絕不是隨便在嘴裡喊兩下這麽簡單的事情,王家一定有妖孽。

  他有了猶豫,

想收手。  但是,張太守是有韌性的人,他頂著頭上的烏紗帽,破掉了很多自以為是龍鳳的傳人。經過驗證這些被破的龍鳳人家,破前與破後都是一樣的平庸,子弟是一樣的敗家,根本沒有自我中興的架勢,全是聽信陰陽先生的鼓搗,希翼躺在祖墳風水上,靠著那冒出的青氣,去一步登天,不乾正事,憑著一張嘴皮子,懷著私欲,然後禍害江湖。

  這種破壞讓張太守有些癡迷上癮,甚至好有成就感,他以高人自居,除了做官,就乾這個。反正來了,又準備這長時間,決不能讓王家空空如也的堂屋給嚇跑。

  “乾。”他咬牙道。

  進來一個衙役。

  張太守已經在王家堂屋跑了好幾個來回,他指著進門時,照進第一縷陽光的地方,說:“挖。”

  哐哧,哐哧,鐺,鐺,鐺,這聲音遠遠傳了出去,有些悠揚,敲在王滄海心頭,他聽見自己的心跳,這是要出膛的節奏。

  可惡的張太守,缺德帶冒煙,這是在破王家的風水啊!王家正準備出娘娘,不能這樣讓人欺負,好歹自己也是當家人,再不和張太守鬥上一鬥,怎麽有臉見家鄉父老?

  他的熱血衝上了頭,往堂屋走去。馬上過來幾個虯髯壯漢,粗壯多毛的大手,抓住王滄海的肩頭,一陣骨節爆響聲貫進王滄海的耳朵,毫無懸念的,他被這些人蹂躪的暈死過去。

  當家有風險,有錢沒本事千萬別當家,敗家可以。

  王滄海就是典型的例子,守著世家的底蘊,只顧霸著土地,天天想著掂對長工佃戶,豬馬牛羊,直接把自己往土財主上掛靠。結果看看張太守來了,他除了會直接暈死,一點都無法和張太守抗衡。

  張太守在急眼,那個衙役到現在都沒有哐哧起來一塊磚,簡直邪了門。

  他眯縫著眼睛,使勁往地上瞅,一陣陣的恍惚。說真的,讀死書,害死人,雞鴨都上圈了,還秉承著惜時如金,拚著命在晦暗的光線下,盯著書發呆,不把眼睛當自己的,結果還沒老,已經昏花;心不定,腎氣又不足,這次不僅看走眼,還要栽在王家手裡。

  王家堂屋的地上,鋪的不是磚頭,也不是泥土地,絕對沒有見過,堅硬如鐵,漆黑滿地,一道道陽光照射著,沒有絲毫的反光,無聲無息的融入後,無形無蹤的消失。

  張太守突然發現,這中規中矩的方形堂屋,地面怎麽感覺是一個園?他到了四角,果不其然,看見四角那若有若無的弧線,以及他開門時,照進來的第一縷陽光,絕對的陽魚擺尾。

  張太守呆住了,這是傳說中的幽巫之術啊!他還隻是隻言片語的聽說,過於詭異,好像早已失傳,怎在王家堂屋裡?

  看王滄海那老小子,也沒有這陰險的氣質?難不成王蘊道會這一手?張太守早就摸清楚王家的底細,王蘊道是一個沒有人看見他出過門走動的朽木。土財主的爹,老土財主,和渣一樣土疙瘩,踢一下包準腳丫子疼。

  張太守的頭很大。

  在衙役鍥而不舍的堅持下,一根釺子釘進縫隙裡,張太守一陣心悸,他猛然間,仿佛看見供桌供奉的白牆好像在動,一種天穹般的威壓,蔓延在整個堂屋頂上,張太守感覺自己置身在遠古荒蠻的蒼穹之下,他要魂消魄散。

  此時,他聽見倒地的聲音,感覺衙役死了。一種求生的本能,讓張太守跑到屋角的弧線外,威壓減輕。他馬上抓住此消彼長的空隙,不顧七竅流血,往屋外跑去。他知道,到了外面,見到陽光,他就能擺脫死亡的威脅。

  王家大門路子外面,圍著一群人,大家都在驚慌失措的嚷嚷著。 張太守進入王家堂屋前,安排衙役和一群泥瓦工匠,抽放池塘的池水,想在池塘中央築基,然後在池水下尺許處建一道梗,以改變池塘地脈走勢,徹底壞掉白雲和靈氣共舞的崢嶸。

  都說池塘水淺,池水清澈,只見一尾尾遊動的魚,在翕動,緩慢的擺著尾巴,好似停在水中央,仿佛伸手就會抓起。

  下到池塘的人,開心的不得了,在水中撲通著,準備抓起幾尾活魚,然後再按照張太守在岸邊指點的點位開挖。

  沒想到,他們剛動念頭,池塘水就開始有了異動,這些工匠還以為是他們驚起池魚,魚受驚後,到處瞎跑亂撞引起池塘底部淤泥泛起。還沒等他們直起身體,就感覺腳下池塘在動,一個漩渦,轉動著,越來越強勁,在把他們往空洞裡拉扯。

  工匠們那見過這架勢,一個個嚇的半死,拚命大喊大叫。掙扎著,浮沉著,大口大口的吞咽著渾濁的池塘水,好像進了無邊的深淵。

  剛剛岸上還是一片的嬉戲聲,笑罵著小心水下有鬼。孰料一語成偈,把岸上的人都驚的,嚇破了膽,眼睜睜,看著水中的工匠在撲騰,嘶吼,掙扎,漸漸的趴在塘底死了。

  張太守臉色煞白,腿肚子轉著筋,走路都在打飄,強撐著,看著他帶來的一群失魂落魄的衙役工匠,咬著牙說:“走。”

  一群人,一窩蜂,一言不發,跟在張太守後面,一個比一個跑的快,迅速離開這凶險的要出娘娘和天子的明堂之地。

  張太守走了。

  村民說:“王家的風水被張太守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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