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之內,三方接頭,卻是迸出了不一樣的火花。 “哈哈哈哈……”只見“襲滅天來”仰天長笑,聲音逐漸變成尖細的女聲,左手一揮,黑色異度之門開啟,魔軍主力源源不斷湧出,“吞佛童子,你太讓本後失望了,枉費了我對你的信任,魔界是怎麽對待叛徒的你心知肚明,不過此番本後給你一個機會,只要助我誅殺此四人,我便既往不咎。”
“女后……”
“怎麽選?還用我教你嗎?嗯~~~~~~?”
“吞佛童子!萬萬不可一錯再錯!”教祖連忙喊道。
“女后……吞佛……吞佛已無回頭之路……”吞佛童子轉過臉去,有些不敢直視女后目光。
燕歸人對教祖道:“現在不是討論的時候了,全力誅殺九禍才是正途。”
教祖:“說得對,紫宮太一、吞佛童子,請你們擋住魔兵,吾與刀戟二人再行勘魔之舉,最短時間內擊殺九禍將是破局的關鍵。”
教祖和刀戟三人殺向九禍,魔兵接著蜂湧而至,幾人陷入重重包圍之中,九禍四人戰至一邊,紫宮太一擋著魔兵在另一邊,但場中唯有吞佛童子呆立不動,也沒有魔兵敢上去觸這位魔界昔日偶像的霉頭。
追尋未來的人,他有一口劍,一個仇人;
找尋過去的人,他有一口劍,一個恩人。
那一瞬間,似乎又回到了曾經的過往,吞佛童子迷茫了。
“好熟悉的迷茫感……我本來以為我這一生都不會再迷茫,沒想到今天又要去重新追尋我的未來……劍雪啊……我雖身在無間,心卻似又走回了咱們往日的老路……”
“啊!!!”
一聲慘呼讓吞佛童子從回憶中清醒,心下已有決斷,卻是九禍在教祖與刀戟三人圍攻之下已經負傷。三人欲再行逼殺,卻被朱厭橫刀攔住。
“吞佛,你終於想清楚了!”
“吞佛童子!這是何意!”
吞佛童子無奈道:“吾雖與一步蓮華有約,但魔界畢竟是生養我的故鄉,與其說我是背叛魔界,不如說是完成約定……”
“那你到底是想怎樣?”
“哈!就在剛才,吾已做出決斷!”吞佛童子手舉朱厭,周身紅蓮燃起,一聲大喝:“劍靈,歸位!”
遠處的黃泉之門突然爆裂,熊熊大火燒遍四周,一條火影騰空而起,裂空而至,落於吞佛童子身邊。
“劍雪已逝,一劍封禪也隨之而去,沒有魔界叛徒、沒有中原幫凶、也沒有魔界戰將,唯有我——吞佛童子,最純粹的吞佛童子本身。今日有我在此,不會有人能再傷到女后;同樣,女后也無法殺死教祖四人。”
“啊……”九禍歎息道,“吞佛……你知道你選擇的是一條什麽樣的路嗎?你會受到魔界永生永世的追殺……”
“我很清楚。”吞佛童子面向女后單膝跪下道,“這是此生最後一次向您行禮,我向女后保證,襲滅天來事了之後,我絕不會再主動與魔界為敵,我就是我,我會去追尋屬於我自己的未來。”
*
臥龍居,卻是三方四人對峙之態。
天君:“沒想到寂寞侯居然會選擇與魔界合作,這可真沒算到。吾想應該是寂寞侯起身迎客琴聲停止的時候,便是信號發出了吧?六禍蒼龍此時應在回援的路上了對嗎?便是魔者不能立時取吾性命,隻待六禍蒼龍一回,也是絕殺之局。”
人形師:“會首乃當世梟雄,卻是對局勢看得透徹,
可惜晚了,英雄末路爾。” 汲無蹤:“會首,他們擊殺目標是你,讓我先抵擋一陣,你趁勢脫身。”
“哈哈……病阿叔啊,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但是吾身為一代劍之君王,雖曾有過失敗,但卻從未退縮。讓你斷後死在這裡的話,吾哪有臉回去見那隻錢魚啊!現在吾以天下會會首的名義命令你,趁早從人形師那裡脫身,然後馬上去會合司馬無心,他現在應該才是處境最危險的人。會合之後便一起去支援教祖,吾這裡你無需擔心。”
“會首!”
“分頭走!”
天君喊了一聲,卻是甩開汲無蹤與人形師往竹林深處奔去,襲滅天來緊緊跟上。走得一陣,卻是天君自己停了下來。
“看樣子是有話要說。”襲滅天來說道,“遺言,我願意聽聽。”
“我想說的是,你襲滅天來犯了個天大的錯誤,放走了最不該放走的寂寞侯,此人之智慧之高不下於素還真,而我不過是個憑著一點領先的情報沾沾自喜自以為是的人罷了,要不是我自以為掌控了一切先機,又怎會陷入如此窘境。”天君一番自嘲道。
“你真正低估的是你自己在我心中的分量,比起還未直接交鋒過的六禍蒼龍與寂寞侯,天荒山上的那一晚,蒼與一頁書相繼死在我的面前,說實話,便是易地而處,我自認為也不會做得比你更出色,所以,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而清除內奸後,我認為你才應該是首要鏟除的目標,因此,首先提出合作的,其實並不是寂寞侯,而是我。”
“哦?那可真是榮幸啊!這樣的話,吞佛童子那邊代替你的人隻可能是九禍,你就不擔心她被圍殺嗎?”
“人有人性,魔亦然。我是不滅之體,便是所謂死了,亦只不過是轉世重修而已,所以對付我,吞佛童子在一步蓮華影響下只會認為是所謂的為我解脫超度,不會有心理障礙;而九禍是看著他長大的人,說得通俗點,便像是家族長輩,吞佛童子是絕不會害死她的。所以,一開始不論吞佛童子最後做出什麽選擇,對女后來說,都肯定是不敗之局,有什麽好擔心的。”
“這……吾確實沒有想到這麽深的一面,人性……魔性……嗯~~~~~~天荒山當晚吾之真實實力暴露了在你面前,所以你才會如此有把握對嗎?”
“不錯!我只是很奇怪,你到底有什麽憑依,不但不想法逃走,反而在此拖延時間,要知道六禍蒼龍一到,你絕無半分生機。”
“唉……”天君無奈歎道,“吾等的便是六禍蒼龍。”
“哈……別告訴我,你等著六禍蒼龍回來然後再兩人合擊我襲滅天來,是個人都懂得攘外必先安內的道理。我死,他跟你的爭鬥得不到全苦境的支持,而你死,他與我的爭鬥全苦境必須支持。”
“你想岔了,吾只是怕跑遠了六禍蒼龍回來找不到我們,隻好又回轉過去消滅教祖他們,到時候吾這隻被拔光了牙的老虎,對上你們不照樣是死路一條嗎?還不如自己奮力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嗯……看不透你,蒼和一頁書你能下得了死手,對其他人卻又生怕損失……是因為控制不了他們嗎?”
“哈哈哈哈……自己回去想吧!便是六禍蒼龍回轉之前,誰殺誰都還不一定呢!接招!五行劍陣!”
天君招出逆鱗劍,左手捏劍訣,勁氣幻化,巽風劍、地凌劍、武馳劍、無玹劍,以氣為型化出,分列襲滅天來周身五行之位。
“哼!以吾現今之修為,早已無需帶上一堆劍,以氣化之,心隨意動,更加得心應手,早年成名劍招,如今威力遠勝往昔。”
天君手持逆鱗搶入中宮,四劍凌空飛舞,封死空擋。襲滅天來眼見避無可避,手捏法印,閃避天君逆鱗的同時,揮掌硬擋化形劍氣。一時間,竹林之內劍形飛舞,“嗖嗖”破空之聲與掌氣“嘭嘭”的悶響聲不絕於耳。
“襲滅天來!你沒有與一個絕頂劍客及時拉開距離,是你的錯誤,身為一個修行者,單純就功力來說你可稱作當世無敵,但是就近身搏擊來說,你如果能夠打得贏我們這些刀頭舔血的劍客的話,那便是吾幾十年的劍都練到狗身上去了,所以,作為低估吾的代價,便是被反將一軍。膽敢與三教傳人玩近身搏命的,要麽沒生出來,要麽就已經進了棺材。”
“失策!”襲滅天來每擋一掌,都感受著劍氣侵入手掌的陣陣劇痛,心中暗呼不妙,“難怪要到竹林深處,卻是早已想好此處非是開闊地帶,騰轉挪移身法施展不開,此人心機之深,我還是小看他了。嗨唉~~~~~~七邪荼黎……”
“休想!!四時江雨·速殺!!”
天君再提劍搶攻,打亂襲滅天來陣腳,不讓其有時間聚氣凝掌。
“你!!”
襲滅天來隻好運動周身真氣,遍布全身,欲以渾厚內勁蕩開劍氣拉開距離。
“沒用的,如果是在當時的天荒山,你用此招我拿你毫無辦法。但是如今你我功力相當,看吾破你護身真氣只需稍費工夫。”
“八風劍式·毀劍式·改!”
四把凌空飛劍刺入襲滅天來護身真氣,猛然間“轟隆”一聲同時爆開,襲滅天來倒退數步,周身真氣渙散之間,天君當胸一劍已經刺到。來不及再想,下意識的雙掌一合,夾住逆鱗奪命劍,卻成了空手入白刃的局面。
“不可能!這才幾個月的時間,你的功力怎可能精進如斯?”
“黃泉路上我會讓一步蓮華給你搭個話告訴你的。”
“可笑!我乃不滅之體,看你如何能殺得了我!”
“還給你當時在天荒山對吾說的一句話,我把你砍成幾十上百塊的,難道你還能自己拚起來不成?哼!受死!”
天君挺劍盡力一刺,卻是毫無阻礙的長劍直透魔者胸口。
“不妙!”
馬上反應過來的天君還是晚了半拍,襲滅天來松開夾住劍的雙掌,結結實實的拍在了天君胸口。“嘭!”的一聲悶響,天君直接被打出幾十米,擂平了一片的竹林,翻倒在地。
“呸!用這種以傷換傷的找死打法拉開距離,你還真是沒有一點新意。沒有時間聚氣的掌力對吾來說毫無作用, 要不是仗著不滅體,你現在已經死了。”
“哼!”襲滅天來不理天君貶損也不顧嘴角胸口流著血,馬上聚氣凝掌,甚至胸口還插著一把逆鱗劍都已經不在乎,生怕對方再趁勢上前搶攻,“七邪荼黎·貫天威!”
“刀劍合流·刀影劍虹!”
天君左右攤開雙掌,左刀右劍的刀劍之氣綻放,左右相交合流歸一。
“呯!!!”
一聲脆響,勁氣相交,竹林中間轟出一個大洞,兩人各退數步。
“我隻用了六成功力而已。”
“哈……吾也只是隨手而發。”
“可是你已經沒時間了,他就要到了,死局已成。再來,八成功力,七邪荼黎·破天元!!”
“是嗎?道家有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吾,便是要做這遁去的一。刀劍合流·刀使劍流!!”
“轟隆隆隆隆!!!!!!”
竹林盡毀,兩人再次各自倒退。
“說實話,我真的是小看了你,未想你根基如此雄厚。”
“魔者亦為世間頂峰強者,能夠與魔者暢快一戰,吾已心念很久了。”
“天下無道,災生四端,蒼龍飛升,六禍禁絕。”
“哈哈哈哈哈哈…………”雄渾的內勁震得四周景物轟然作響,一代皇者從天而降,轟然落下。六禍蒼龍擋住天君背後去路,與襲滅天來兩人將天君夾在中間。
“王道天君!這世上沒有人能夠從六禍蒼龍與襲滅天來的聯手合擊之下生還,今日你是上天既無路入地亦無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