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然之境,劍君調息完畢,伸了伸筋骨。劍子仙跡剛送走獨夜人,穆仙鳳奉上香茗,默言歆繼續看門。 “昨晚上大家打得熱鬧,估計剛才這家夥也看得過癮,現在是跑過來慰問一下演職人員了。你跟龍宿剛剛打完他就馬上跑過來打商量了,哪有這麽巧的事,如若說昨晚上獨夜人沒躲在哪個疙瘩窩裡看大戲,我這個劍字就倒過來寫。”劍君開始吐槽。
“哎呀~~如果沒有觀眾的話,演戲的也會無味嘛。”劍子悠哉道。
穆仙鳳道:“兩位先生到底在說什麽?”
劍君道:“你看看,又一個裝傻的。仙鳳啊,昨晚上劍子先生可是故意放水了哦。打就打唄,還故意弄得漫天的灰,太假了,為了讓這場戲再真實一點,我就隻好替補上場了。那一劍雖然功力不俗,但絕不是劍子先生真正的極招,要不然我當時就會被劍子從疏樓西風給拍到豁然之境來了。”
“耶~~哪有,明明隻是你劍君奮勇替龍宿擋下那致命一擊,要不然我跟龍宿都少不得要掛點彩咯,放水之類的事情我可從未做過哦。這幾天弄三平那裡的戲碼當然也會是這樣演才行咯。”劍子仙跡說道,“希望龍宿能夠理解我的難處……”
“我估計啊,龍首肯定會憤憤不平一段時間的,當時其實是佛劍大師太衝動了,三教頂峰這麽久的交情了,什麽事情不能坐下來談清楚呢,再說君楓白其實並未身亡,且傲笑紅塵的傷也並不是完全無法可想,這件事情實乃私人恩怨,沒必要上綱上線提到背叛中原的高度上去,佛劍肯定也是因為見到過未來三十年的慘象和那半本破書誤導才會一下沒想清楚,否則根本用不著把事情做得這麽絕,生生把龍首給逼到中原的對立面去,兩個人都打出真火來準備生死相搏了,還好劍子先生及時趕到。”劍君分析道。
“我跟佛劍現在已經算是中原正道領袖,龍宿惹的這些破事如果不做出點姿態出來的話,交代不過去啊。佛劍後來肯定也想清楚了一點,要不然他死活不肯我插手的話,我也無法可想的。”劍子說,“哎?劍君呐,你是不是在素還真肚子裡做蛔蟲的啊?要是沒沾上一代神人的仙氣,怎麽可能什麽事情你都能看得這麽透徹啊?”
“哎呀,肯定是因為沾上了天下無雙的劍子仙氣才會腦袋這麽靈光的。”
“嗯~~說的也蠻有道理的……”
穆仙鳳實在受不了兩個臉皮厚得比山高的家夥互相吹捧,正欲轉身離去。
“仙鳳。”劍君叫住她道:“聽說你熬的蓮子湯乃是一絕啊,不知劍君我是否能有此口服?”
“劍君先生謬讚了,仙鳳其實都是跟主人學的。主人劍、智、才、藝四絕,仙鳳實在隻能仰望。”穆仙鳳很委屈的聲音,“疏樓西風都沒了,哪來什麽蓮子湯啊?”
“呃……那劍子先生這裡沒有存貨嗎?”
“劍子先生連平時喝的茶葉都得主人救濟,哪裡會有上好的蓮子存著……”穆仙鳳怨念地看了一眼劍子,飛快地跑了。
“咳咳……仙鳳這丫頭,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呀……”劍子仙跡老臉有些掛不住。
“嘿嘿……無妨,前幾日我才在茶館喝了回霸王茶來著,咱是半斤對八兩啊。”劍君說。
“哈哈哈哈……”兩個無良先天相視大笑。
*
某日,豁然之境的涼亭內,兩個先天人對坐共飲,一人白衣白發仙氣飄飄,另一人黑衣黑發氣質凌厲。
“我估計劍子你最近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情恐怕就是把仙鳳丫頭給拐到豁然之境了。”劍君開始吐槽劍子,“某位怠惰貨先天人哪,仙鳳就出去了那麽一下子,燒個茶水都能把火給燒滅咯。”
“咦~~術業有專攻嘛,燒水乃是小事,本劍子最擅長維護武林正義,團結其它先天人了。”
“我看是專業拉人下水,死道友不死貧道才對。”劍君說,“哦?仙鳳回來了。”
穆仙鳳見兩位無良大叔似是在看她,馬上過來作一揖道:“兩位先生可是有事要吩咐?”
“唉……聰明伶俐已經不足以形容這姑娘的通靈剔透了。”劍君稱讚說,“仙鳳,我之前答應過龍首替其填詞一曲的,另外還有些想跟他說的事情都在這封信裡面了,你有空就帶去送給他吧。”說罷,拿出一封信交給仙鳳。
“這……龍首不知所蹤,仙鳳實不知……”
“行了行了,坐在這裡的都是自己人,瞎話就沒必要說了,我們知道你肯定有渠道能夠與龍首聯系的。”
“哦,仙鳳你順便跟我帶句話給龍宿,嗯~~就說信裡面寫的也就是我想跟他說的……”劍子趁機說道。
“啥咪?我在這裡寫東寫西的忙活半天,讓你一句話就給搭了順風車,劍子呀――你實在是……”劍君怒了。
“嘿嘿……”劍子仙跡乾笑幾聲,繼續喝茶。
*
血龍湖。
疏樓龍宿從穆仙鳳手裡接過上書“疏樓龍宿親啟”的信封,打開一看。
龍宿先生台鑒:
敝寓均安,可釋遠念。
前次之事吾已明了前因後果,層層分析之下,此事實乃先生與傲笑紅塵、君楓白的個人恩怨,劍子先生與佛劍大師也都有苦衷,大家都是一時衝動,望勿掛懷。中原群俠那邊吾也會幫汝盡力斡旋調解,幫汝尋找和解之契機。
另外,前幾日答應先生填詞之事已然完成,附於信後,臨時起意之拙作,請勿見笑。
臨書倉卒,不盡欲言。
司馬驚虹手肅
附:
龍鱗風采
夢乍醒可有誰來倚,
雨瀟瀟心意起無憑。
宮燈映疏樓影,
憶往昔人初見十裡亭,
華扇相迎。
落花蔭按白玉琴,
回首又荼靡,
幾何煙雲。
看珍珠散塵埃,
誰曾笑、共徘徊,
玉杯抬,
江山盡入懷,
不訴人心改;
天涯換滄海,
明月照仙影來,
曇華為誰盛開;
錦幃台,
多少魂夢在,
一曲歌、重簾外、已千載。
彈劍相思,
若道無緣何生斯事,
心事誰知,
應有多情卻問當時;
西風歸來道相識,
忘塵客、蜉遊子、笑人癡,
宸光轉、浮煙逝、流水遲。
天上人間,
若道無緣何遣此念,
心事誰見,
應有多情隻歎當年;
談笑千軍只等閑,
筆墨沾、空弦調、任寂廖,
聲漸悄、情難道、天易老。
夢囈語可有誰來聽,
雨瀝瀝惆悵起無因。
依稀雙岐路徑,
發凝冰雪衣清遙望見,
九霄龍吟,
重雲深紫金簫音,
三千故道裡,
幾重叮嚀。
看眼淚落塵埃,
誰衣袖、曾心愛;
悠然風采,
終是凡塵戀棧,
任由世情猜;
天涯換滄海,
醉臥聽逍遙來,
此生為誰等待?
錦幃台,
多少魂夢在,
一曲歌、重~~簾~~外。
*
“唉……”看完信,龍宿輕輕一歎道,“劍子呀劍子……”
“主人,這是劍君先生的信啊, 為何歎的卻是劍子先生?”穆仙鳳不解。
“汝不懂,汝不懂。吾是在感歎吾與劍子相交多年,他竟是比不得一位新交友人對我來得知心知意啊……”龍宿感歎道,“司馬先生實乃吾之知音人耳……”
“司馬先生?”
“嗯~~落款上的司馬驚虹應該便是劍君十二恨的本名了。”
“主人是否要回書一封交與仙鳳?”
“不必了,你替吾帶一句話給司馬先生便可。”
“哦,差點忘了,劍子先生也要我帶句話給主人呢。”穆仙鳳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哦?他說了什麽?”
“劍子先生說:‘信裡面寫的也就是劍子先生想跟主人你說的……’。”
“劍子啊,你這個家夥……實在是……太不要臉了……”龍宿揮扇罵道。
*
豁然之境。
穆仙鳳回到涼亭內,帶來了龍宿的口信。
“仙鳳,信送到了?”劍君問道。
“不負先生所托。”
“龍首可有回書?”
“主人說回信不必,但有一句口信定要送達。”
“哦?說來聽聽。”
穆仙鳳:“七條弦上五音寒,此藝知音自古難;他朝疏樓重啟日,宮燈幃上為君彈。”
劍君十二恨笑了,笑得很得意,他知道真正友情的種子已經深深地栽進了疏樓龍宿的心裡,從此刻起,疏樓龍宿才是真正的把他當成了幾乎等同於劍子仙跡的那種貼心老友。
此正是:錦上添花人人會,雪中送炭我獨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