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提高人頭稅,一個人頭收四十舍客勒銀子,完全夠用了!”尼布甲尼撒大領主怒道,他已經厭惡了自己財政官的絮叨,而且他覺得自己除了行兵打仗,算術題也是很拿手的――他自認有個好腦瓜――這不就解決了嘛!無論如何,既然金鹿家族的名字裡就帶著個‘金’字,怎麽可能沒有‘銀’子?這是他作死都不肯相信的、也不願意去相信。
財政官卻瘋了,如困獸哀鳴般的懇求道:“可是殿下!一個普通人,要百天的勞作,才能掙到四十舍客勒銀子,如果不挑剔的話,四十舍客勒銀子都能買一個奴隸了!咱們‘迦勒底’的人民都會因此而破產的!”
“狗屁!四十舍客勒銀子就嚷嚷著要破產,到時候兵臨城下,徹底家敗人亡算了!”尼布甲尼撒大領主躁動起來,他的身體已經離開了他奢華的辦公桌,並很快威壓在那財政官面前,他身體頎長,以至於那財政官不得不顫巍巍的仰望他青春而分明的輪廓,以及他燃燒的雙眼,不過,這位財政官顯然還在堅守原則,沒服軟。
既然自詡腦瓜靈光,尼布甲尼撒大領主終歸也覺得自己太武斷了。伊甸卡之迦南,卡迭石堡那十年戰役,確實打空了金鹿家族的國庫,人口減少,人民也已經比以往困苦,再組織軍隊去北方的濃比亞打仗――還是跟所知甚少的異族,真的捉襟見肘。
隻是,對於尼布甲尼撒大領主而言:這仗又怎麽能不打?除了抗擊侵略的至高主旋律,打仗還等同於他無限渴望的榮耀、等同於金鹿家族的進一步發展,這思維定式,已經根深蒂固。卡迭石堡那十年,為銀雀家族強出頭,可說是迂回著要保全金鹿家族在兩河城邦內已有的榮耀和發展,而接下來的濃比亞,則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機會了。這仗要是打贏,真不愁兩河城那些使心用腹的貴族們,不擠破頭的改弦更張,都聚攏到他的門下來――什麽‘赫梯’、‘阿卡德’、‘腓尼基’、‘亞述’、‘亞摩利’――讓他們全哭著喊著當‘迦勒底’!
想到貴族們一貫趨炎附勢的嘴臉,尼布甲尼撒大領主突然來了靈感,新的主意很快又被他想了出來,他命令道:“那就同時收田畝稅!那些貴族已經發了不少國難財,是時候讓他們吐出來一些了,他們有的是錢,他們總不會破產罷!”
“但是沒有此先例呀!”
“那就開創先例!”
“我們也從沒能詳細的丈量過土地,哪裡尋一個稅基呢?”
尼布甲尼撒大領主的不耐煩到了極點,惡狠狠的說:“我有刀劍,凡事我說了就算!對作坊、貿易,也要提高稅額,尤其是外來的!我就不信,金鹿家族偌大領地,巴比倫城如此富庶,竟然湊不夠這點軍費!”
隨著這聲令下,巴比倫城及其周邊歸屬金鹿家族的屬地頓時陷入了陰雲慘淡、怨聲載道。
說來,向‘迦勒底’貴族們征收的田畝稅,甚至提高作坊、貿易的稅額,其導致的真正苦難,最終還是會轉嫁到平民百姓和奴隸們頭上,這是這個社會的秉性所造成的難以逆轉的壓迫鏈條。刨除征收田畝稅的難度不說,就算它的確是平衡貧富不均的好工具,卻仍有可以規避的漏洞,許多貴族之後都選擇了撂荒――反正撂荒也不會影響他們的生活太多,反而讓許多以佃農為職業的,徹底斷了活計。
當然,尼布甲尼撒大領主並不是全錯――隻是不能說他對罷了:如果平民百姓散盡家財、耗盡積蓄,
每人拿四十舍客勒銀子的人頭稅出來打仗,一旦戰勝,的確可以免於邦國毀滅的災難,‘迦勒底’在伊甸卡之阿雅的聲勢也將得以壯大。可這公平嗎?顯然不公平!一個平民家庭,連一個四十舍客勒銀子都沒有――甚至一舍客勒銀子都沒有,四十舍客勒銀子拿出來,對他們而言,跟邦國毀滅造成的後果沒有什麽區別。而一個貴族家庭卻可以輕易拿出一百個四十舍客勒銀子,隻拿一個四十舍客勒銀子助戰,對於他們而言豈不太少?邦國一旦毀滅,他們損失的可是能超過一千個四十舍客勒銀子的,活該敲他們竹杠,他們也活該被敲竹杠!奈何,這卻又真的公平了嗎?歷來,拔最多的鵝毛,聽最少的鵝叫,總是門技術,非得把頭撓爛了。 ――那位財政官說得好,最怕的就是‘沒有先例’!
――還有個問題無人敢提,乃是,仗可是說打贏就能打贏的?那是嘴仗!
恰逢此時,墜星城天啟宗的士師大衛前來傳教了,這是尼布甲尼撒大領主的一個小夙願,也就表示了熱烈歡迎,還夾道撒花哩!士師大衛向尼布甲尼撒大領主說起了卡迭石堡再次突發的狀況,他們談話這時,他的同僚――士師掃羅――已經出兵圍城。士師大衛細細分析一番,認為勝券在握,甚至可以兵不血刃,轉而就直接討論起了卡迭石堡將來的歸屬問題。
士師大衛向尼布甲尼撒大領主倡議:可以無償歸還卡迭石堡給銀雀家族,但要求是,銀雀家族治下的所有‘腓尼基’人民,包括希蘭女王在內,都應在‘約櫃’前宣誓,尊奉十誡,從此隻信世上有耶和華的墜星城天啟宗。
別的不說,單十誡中的那條‘不可奸淫’,恐怕就得要了希蘭女王的老命!
“士師大衛,歡迎你來訪巴比倫城!”尼布甲尼撒大領主保持了客氣,也使用了金鹿家族最華貴的客廳接待他,地毯都是金線織的,讓人簡直不好意思踩上去。然而思來想去,對於卡迭石堡,尼布甲尼撒大領主卻隻是說道:“我看那也不必急於一時,銀雀家族那邊終歸還是要做不少工作的,從長計議罷。但我相信,希蘭女王會為感激墜星城天啟宗協助他們‘腓尼基’拿回失地,而實質性的有所表示的!”他現在已經身心俱疲,煩心的事兒一件接著一件,真心不想管那麽多勞什子,何況,裡面的彎彎繞多的數不清。
“那我靜候您吩咐!”士師大衛立刻溫婉的回答:“無論如何,尊敬的尼布甲尼撒大領主,墜星城天啟宗非常榮幸,能獲悉您終於回到了康莊大道上,不再敬拜邪神,不再侍奉偽神,並認識到了世間唯一之真神的慈愛和偉大!伊甸卡將因此而煥發新生,閃米特人種一系將因此而燃起希望,神必讓您享國長久,並澤及子子孫孫。”這人的一字一句,單隻語調都聖潔到能撫慰最不安的心靈。
尼布甲尼撒大領主聽罷這些,才認真打量了這士師大衛來。只見其人手上持有一人高的木杖,身上隻罩著件棉製白袍,連頭也蓋住,便再無長物,頗有苦修之風,便是看座也不肯就座,態度謙卑而拘謹。他隱隱露出的頭髮烏黑卷曲,儀表堂堂,目光異常清澈,身形雖然不高,卻很精壯。盡管士師大衛已經是個遊歷過整個伊甸卡、四處傳教、名聲在外的賢者,但年紀卻並不大,也就三十歲出頭而已。
“說到子子孫孫,哎!您想必已經知道,鷹族蠻人已經踏足濃比亞草原的事罷!他們來自阿西琳達。”
“萬物之主、世間唯一之真神在上,還請您務必篤信,神必將賜福於您,並降罪於您的敵手!”
“但願罷!”尼布甲尼撒大領主歎了口氣,說起鷹族蠻人,都快讓他有些早衰,為此忙的簡直沒任何閑暇,平日若不見客,甚至胡子拉碴的邋裡邋遢度過,於是,也不再說什麽,多客套幾句後,會面草草的結束。而至此,這個士師大衛雖還沒有展露什麽真實的才能、才乾,但那幾句說了等於沒說的話,竟實在很寬他的心――最近以來、隻有士師大衛給予了他所籌備的這場戰爭以積極的態度著。
是的,尼布甲尼撒大領主這幾日簡直糟糕透了,要應付五花八門的棘手,卻不得不說,銀雀家族那位希蘭女王留下在巴比倫城的一乾美女――那些‘腓尼基’貴族家的姑娘們,的確幫了他大忙。雖然他沒打算對其中任何一個明媒正娶――他本人可不奢望聯姻帶來的好處、自然也不想要聯姻帶來的掣肘,但有便宜不佔、純屬王八蛋,更何況還是說好了‘先嘗後買’的。有時候一個,有時候兩個,有時候大家一起來,活不錯――或許還能更好,尼布甲尼撒大領主畢竟正在勢頭上,而他現在有太多的壓抑需要盡快噴放,也算是物盡其用。然而他卻不知道,自己在精神不太受控制的刹那說出的一些話,已經被寫在紙上,通過信鴿,飛出他巴比倫城的巴別塔,飛往銀雀家族的蘇爾城了。
銀雀家族當然不會白白送美女,這些美女中暗藏‘小鳥兒’,嘰嘰喳喳,飛來飛去,絡繹不絕,雖然相隔千百裡,金鹿家族的尼布甲尼撒大領主下體毛發的數量,恐怕那邊銀雀家族的希蘭女王都已經了如指掌。
“穆瓦塔裡、老混蛋!走著瞧,這一戰絕對扒了你們的皮…”
“薩爾貢、老狐狸!我他媽的一分錢都不會給你,我還要拿你的阿卡德城當前線…”
“希蘭、老婊子!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分攤點軍費都如此矯情,早晚再有戰事,看誰還管你…”
“帕拉沙爾、老癟三!你也配跟我講條件…”
“漢莫拉比、老古董!該死的,我還不如支持一下瑞穆.辛,讓他的叛亂的把你搞下去了事…”
床笫之間,這位金鹿家族的尼布甲尼撒大領主,可把馬、雀、羚、狗、犀這五家尊上給詛咒了一個遍,而銀雀家族的希蘭女王,看了這些便條,簡直狂笑――她早已經不在意別人對她無關痛癢的稱呼,隻是納悶:前任那波帕拉莎爾大領主沒來得及告訴你、我們銀雀家族有這樣的手段嗎?
相比於衝進有余、而沉穩不足的尼布甲尼撒大領主,希蘭女王終歸圓滑而事故的多,盡管,她也是年紀輕輕便坐上了銀雀家族領袖的寶座,統帥起了‘腓尼基’,如今也還不過才三十幾歲而已。然而由於十三歲她就不是處女了,且體驗相當之糟糕,心裡歷來總有灰蒙蒙的一面,這讓她變得善於察言觀色,並對很多別人特別在乎的事情反而滿不在乎――例如親情、友情、愛情。她好不容易當上了女王那刻,便已對身處的整個世界充滿了陰暗而尖銳的認識,她唯一的夙願,從來都是做個縱橫捭闔的掌控者。
“卡爾.巴爾卡司令,好久不見!”議會廳,希蘭女王坐在僅可屬於她的位置上,向來人笑著寒暄――盡管那位置貌似也沒什麽特別的。她看起來更是溫柔親切極了,一點架子都沒有,頭髮還是那般略顯少女心的梳著複雜的各色辮子,又高雅的盤起,做派幾乎還有點兒小叛逆。而前來參會的正是早年率領船隊突襲孟菲斯城失敗(甚至都沒找對地方),卻因風暴偏離了航線,並偶然發現、和建立了迦太基城的那位希蘭女王的表叔,當年他派遣小隊回來報信時,希蘭女王就已經秘密榮升了他‘司令’的頭銜。
由於當年卡迭石堡的局面,為保存和隱蔽自己的實力,希蘭女王留了心眼,並不讓卡爾.巴爾卡司令回朝,以至於他鄉多年,此刻已經是個兩鬢斑白的老人,越發的滄桑感,越透出了他堅韌不拔的昏黃眸子。
伊甸卡之迦南,小山坳裡,這三面濱海的蘇爾城,還是那麽秀氣,沒什麽變化,也一如既往的繁華,車水馬龍、商賈雲集,碼頭上的船隻幾乎是首尾相連,自然是永遠都不會老去。這城背著一面山而形成的坡地,如畫卷般展開著,又似奔向海洋懷抱的河流般徜徉、肆意,其實一點兒銅臭味兒都沒有,‘腓尼基’有了錢,順道有了好情趣。
而突兀的多出一位尊貴的‘司令’來,讓議會廳裡的貴族、官僚難免有些怎舌,年紀大一些的還能想起這位曾經的將軍,驚呼‘還道您老人家已經仙去了’!連避諱都忘記。不同以往的是,隨著迦太基城的蓬勃發展,銀雀家族在那裡的船隊已經比肩接踵――卡爾.巴爾卡司令一躍成為銀雀家族麾下最顯赫的勢力――這全仰賴他的不屈不撓、砥礪奮進。倒是,面對希蘭女王,卡爾.巴爾卡司令一點居功自傲都不敢有,他知道,這伊甸卡數一數二的奇葩,那如花的可愛面皮之下,少說得有一百零八招能致死他以及他的全家、並埋在土裡的祖宗們再死一次於無形。
卡爾.巴爾卡司令此來除了奉詔聽宣,還有兩個小目的:一是鼓動‘腓尼基’到迦太基城移民――實際上就是殖民,迦太基城在他辛勤的治理下,發展很快到了第一個瓶頸,需要大量的客商、工匠和手藝人,以推動這個城市的進一步建設,雖然,他們就近從維比亞竊取了金塔王朝很多資源、奴隸,又有伊甸卡之迦南的蘇爾城墊背,光有這些還是遠遠不夠,總缺乏著第一生產力;二是他真的已經完成了希蘭女王的另一個心願,他的船隊不但找到了丹尼索瓦利亞的半島,還與那裡的蠻人有了深入的互動――也確實、丹尼索瓦利亞半島的蠻人部族,比那些佔據了高地、低地的狼族蠻人要文明的多的多的多,他特來向希蘭女王為此要點頂層政策,才好烈火烹油一把不是?至於,他為此所付出的心血,則是罄竹難書了。
從迦太基城跨海到丹尼索瓦利亞半島的航程並不容易,花了太多周折,那些冒險故事隻好暫且表過。簡而言之,這片欲之海雖然總是風平浪靜,但銀雀家族一貫使用的單層槳座船,雖然在伊甸卡內已經是最先進的――遠比隻掛著個三角帆的舢板好的多,遠航能力卻仍舊不足,別說進入深海,就是一旦被島嶼所迷,或誤入不知名的海灣,便會面臨巨大的危機。首先是大量劃槳手消耗的食物過多、導致後繼乏力,另外便是單層槳座船容易漏水,一旦遇上較大風浪便往往傾覆。
不過,終於還是成功了!
以王庭雅典為治所的獅族蠻人,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問題持續的發酵,已經同其他以熊族蠻人為首,囊括豹族蠻人、豺族蠻人、狐族蠻人在內的各大蠻人部族所組成的聯盟,打成了一團!這是火中取栗的千載難逢好時機。
獅族蠻人的王庭雅典發展非常迅速,文明壯麗,由於所在靠海且多優質港灣,官方的船隊規模早已經超過三百條,甚至包括了五十多條連伊甸卡人這些自我感覺十分良好的家夥們、都還沒研發出來的大型三層槳座船!真是讓人吃驚!也再分不清楚誰是化外之人。而這當然讓獅族蠻人愈發傲慢,他們於是想對整個半島進行統一,至少弄個宗主當當,便對以往本還服服帖帖的其它蠻人部族開始施加更大壓力,要求他們‘進貢’!這下,熊族蠻人及其他各蠻人部族,堅決不肯雌伏了,忍無可忍之下,仰仗人多勢眾,發動數量優勢明顯的聯合陸軍攻向了獅族蠻人的王庭雅典,並摧毀沿途的村莊、田野,竟然勢不可擋――既然他們以熊族蠻人為老大――他們便打出了煌煌的旗號‘熊大聯盟’。
發現玩兒了個‘熊大’的獅族蠻人不得已,便堅定的采取陸地防守、海上進攻的策略,真是難解難分。可惜的是,在雙方互有勝負之下,位於半島核心那地峽地帶的邁錫尼,原本的中立貿易城市,業已毀於一旦了。
倒也正是由於邁錫尼的覆滅,克裡特島,由於曾經做過丹尼索瓦利亞半島地區的中立貿易城市,地位又重新重要了起來――打的再歡、小日子也是要過下去的!卡爾.巴爾卡司令的探險船,就是率先發現了這克裡特島。
如果丹尼索瓦利亞的蠻人走在金鹿家族首都巴比倫城的街道上,恐怕整個伊甸卡的人都會想來圍觀(如果發現是狼族蠻人,或者被認定是狼族蠻人,則應該會被圍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毆的贏),同理,卡爾.巴爾卡司令手下這些‘無毛猴子’踏足丹尼索瓦利亞半島外海的克裡特島,也著實也引發了點震動――他們立刻就被扣下――並要被送到競技場搞展覽。
“這是跟狼族打交道的伊甸卡人罷!‘無毛猴子’呀!怎麽跑到這裡來了?狼族那幫土著,不是從來三光、不留俘虜嗎?”――狼族蠻人是以狩獵采集為根基的,別說農業,連畜牧業都不發達,所以俘虜一點兒用都沒有。
“這幫伊甸卡人是怎麽過來的?坐船嗎?那得多遠啊!不會是從丹尼索瓦利亞低地那邊竄過來的罷?他們有膽子去狼族的地盤晃悠?”――狼族蠻人所在的丹尼索瓦利亞低地與其它蠻人部族所在的半島,在東北端,是有陸上走廊的,要不然也不會與高地、低地統稱為丹尼索瓦利亞了。
“狼族的地方那麽窮,請吾人去吾人都不去!從那裡過來,還不如遊過來呢!那裡簡直凍死人!”――相比克裡特島不亞於伊甸卡的連衽成帷,他們確實很瞧不起狼族蠻人‘小夥伴’的落後,總拉長了聲音得先來聲鄙視的‘噫’,就別說更加恢弘的王庭雅典了――獅族蠻人敢‘獨夫之心、日益驕固’、就是靠它。
天幸!卡爾.巴爾卡司令的這些‘腓尼基’,是被前來克裡特島搞貿易的熊族蠻人給扣下了,而卡爾.巴爾卡司令的人手中,恰好有個會說丹尼索瓦利亞語――他們身為伊甸卡人畢竟或多或少與狼族蠻人打過交道,這才得以最終被這些熊族蠻人帶回了其王庭斯巴達,而幸免於更多苦難。
之後的事情,一拍即合――‘熊大聯盟’正被獅族蠻人的海軍壓得喘不過氣,縱然卡爾.巴爾卡司令的船隊無論從數量、質量上都趕不上獅族蠻人(這真叫人汗顏),但畢竟比‘熊大聯盟’的漁船縱隊強。而卡爾.巴爾卡司知曉希蘭女王的意圖,本就有開拓商路的打算,以此為契機介入丹尼索瓦利亞的半島局勢,則再好不過,這樣的買賣,可不是小打小鬧。
隻不過,卡爾.巴爾卡司令與‘熊大聯盟’,組成聯合艦隊後,第一次海戰並不太順利,最終落了個倉皇逃竄的下場。這主要是因為,不但熊族蠻人與其半島聯盟那些豹、豺、狐各族蠻人對海戰相對陌生,其實卡爾.巴爾卡司令那也是第一次參與到真正的此類場面中來,雖然他是個司令,卻是個缺乏相關經驗的司令,隻有對付小股海盜的水平。
那是一場遭遇戰,卡爾.巴爾卡司令和‘熊大聯盟’剛剛匯合,並達成商量,給他們的聯合艦隊起名‘熊與飛鳥’――還挺順嘴,獅族蠻人的戰船便冷不丁出現在海平面上。倒是,茫茫大海,哪兒管什麽順嘴不順嘴,已經被分配了指揮權的卡爾.巴爾卡司令發現情況不妙,有些失措,趕緊要求己方列成緊密的圓陣應敵,而獅族蠻人的戰船則排成縱隊,環繞‘熊與飛鳥聯合艦隊’的圓陣航行,佯裝進攻,實際上是在試探。
正在此時,海上起了較大的風浪,‘熊與飛鳥聯合艦隊’這邊,因船隻排列的太緊密,控制頗為費力,彼此碰撞時有發生,繼而呼喚、叫喊、詛咒聲連成了一片,再也聽不到主艦的號令,亂做一團。獅族蠻人的戰船見狀,便趁機發動了突襲。剛剛抱團的‘熊與飛鳥聯合艦隊’便爭相‘踩踏’著退卻了,並未做任何實質性抵抗。獅族蠻人的戰船追擊之下,還俘獲了他們十幾艘船,給卡爾.巴爾卡司令造成了不小的物質損失。
好在,這並沒有影響卡爾.巴爾卡司令與以熊族蠻人為首的半島聯盟――‘熊大聯盟’――的繼續合作,這赤裸裸的可是無毛猴子和有毛猴子之間跨時空級的第一次合作,畢竟,潛力顯然巨大,對雙方而言都無法割舍,一次失敗而已,且大家都算是初嘗真正的大型海戰,也就自當是交學費。
學費交了,還缺一次摸底考試,偏巧,沙包正好來了一個。卡爾.巴爾卡司令本次得令回到了銀雀家族治下、伊甸卡之迦南的蘇爾城,捎帶手,就打算給辦了。
“尊敬的女王殿下,按照您的命令,我們協同以熊族蠻人為首的‘熊大聯盟’所組成的‘熊與飛鳥聯合艦隊’,將按時抵達指定地點待機!”卡爾.巴爾卡司令說道,他的聲音很洪亮。這讓在座的其他貴族、官僚都大吃一驚,他們還從未從希蘭女王口中得到任何相關的情報,一次聽到‘熊大聯盟’、‘熊與飛鳥聯合艦隊’和‘抵達指定地點待機’幾件事,都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好。
希蘭女王則是笑靨如花,輕聲說道:“好極了!就算陸地是他們的,但大海終歸還得是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