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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論》獸之嗅 魯莽者之殤二
  在卡爾.巴爾卡司令的引領下,希蘭女王登上了嶄新的坐艦,這是一艘仿造獅族蠻人的技藝而全新打造的大型三層槳座船,剛剛從迦太基城開到蘇爾城停泊,穿越半個欲之海,試水非常順利,是銀雀家族目前最大的戰艦――也是他們第一條真正能稱得上戰艦的船隻。

  剛到蘇爾城的碼頭,這大型三槳座船便引發了‘腓尼基’的圍觀。銀雀家族慣用的,畢竟最好的也隻是單層槳座船,只在甲板上布置兩排槳來提供主要動力,其中最大的,每側也不過二十多隻槳,倒是一般的運輸,也足夠了。然而這艘大型三層槳座船足足有四十多米,個頭幾乎比最大的單層槳座船大了一倍多,伸出來的槳像蜈蚣的觸手,細數之下足有一百七八十隻!

  ――其中兩層槳安排在甲板之下的艙室裡,另有一層安排在甲板上,交叉排列,很有規矩,然而僅劃槳就需要動用接近二百個人,可不是開玩笑。這船的龍骨也更加宏偉,像彎弓一樣,漂亮的翹著兩個蛇頭,讓這尖底船頓時顯得頗有衝擊力。船頭還有個巨大的撞角,則簡直像個可怕的怪物,絕對能輕易把小船給切成兩段。高掛的單桅三角帆也是伊甸卡人目前所能見到的最大的,帆上是銀雀家族的家徽:一只在荊棘中飛舞的小鳥兒。盡管,卡爾.巴爾卡司令自己的家徽是血色玫瑰,在伊甸卡之迦南,是與銀雀家族有著緊密血親的上流貴族,卻不敢妄自將那塗在戰艦上,那太沒事兒找事兒了。

  雖然體積增大,但這種船由於需要大量的水手――尤其是劃槳手,因此儲存貨物的能力非常有限,如果僅以商業考慮,則顯得並不經濟,但速度卻飛快,也能抵受住較大的風浪,是遠航和作戰的利器!

  “出發!”希蘭女王下令。

  卡爾.巴爾卡司令於是一點頭,副官一聲呼喝,舵手就位,幾名水手已經調整好了三角帆的角度,巨大的船錨從淺海的沙裡起出,船頭的幾名船工撐著巨大的長篙,將這大型三槳座船推出泊位,這船便開始緩緩投向大海的懷抱。

  甲板上的第一層排槳先動了起來,擊打浪花的聲音聽來非常愜意,幾乎讓人想聽一首輕盈的歌曲,然而甲板下層的兩排槳早已經得到命令,隨著速度達到了一定的程度,時機來臨,猛然動了,‘呼!’‘哈!’的號子聲先響起,全船一百七八十隻槳整整齊齊,同一時間向海面拍去,如岩石碎地,卻哪兒還有點浪漫的情懷,分明像與大海決鬥。這巨大的艦船,竟像隻利箭一般飛馳。

  “呼!”“哈!”――“砰!”

  “呼!”“哈!”――“砰!”

  ――這船簡直要在海面上飛起!

  “卡爾.巴爾卡司令,多謝你!有了這樣的戰艦,我就可以好好欣賞穆瓦塔裡單於的表情!”希蘭女王意氣風發,非凡的得意,她亮麗的貝紫色裙擺迎風而動,這裙子十分貼身、合身,顯然是為了行動便利而特意的裝扮,也愈發顯得希蘭女王的身材充滿了誘惑力。

  嘿!那位剛剛被希蘭女王用船隊敲鑼打鼓送走、盤踞卡迭石堡許久的白馬家族的穆瓦塔裡單於,恐怕做夢都想不到,銀雀家族竟然這麽快、這麽狠、這麽不計後果的就來還咬一口,‘赫梯’的好日子,到此為止。至於希蘭女王,也隻是面上看起來人畜無害而已,她永遠堅信著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她可以脫衣服跟任何人尋歡作樂,也可以支付任何她覺得本不應該由她支付的金銀,反正,虛與蛇委是她的拿手好戲,

但卻不可能容忍任何騎脖子拉屎的行為。而穆瓦塔裡單於,已經觸碰了無數次她的逆鱗,這可比觸碰她的隱私代價大的多。  當然,做這件事情前,希蘭女王早有了深謀遠慮,可不是心血來潮――她來潮的地方隻有下體,她其實已經與白馬家族的那位哈圖西裡.克羅索斯,那位穆瓦塔裡單於的某一個兒子――抬舉到頭不過一名小單於,達成了某種狼狽為奸的計議――她自然是十分擅長撬動各種關系。關節都給捋順,卻先表過不提。

  卡爾.巴爾卡司令感受到希蘭女王的快意,也很榮幸,便豪氣衝天的說道:“我們正在趕製更多此類戰艦,女王殿下,您從此之後想看誰的表情,就看誰的表情!”雖然兩鬢斑白,但脊柱仍然筆挺,一身海上勁裝,更讓卡爾.巴爾卡司令看起來十分像樣,然而氣勢上,似總遜色於希蘭女王一籌,這倒能保命。

  “漢尼拔.巴爾卡少爺也來了嗎?”希蘭女王忽然問,她口中的‘漢尼拔.巴爾卡少爺’是卡爾.巴爾卡司令的兒子,與希蘭女王早年可是結結實實的睡過,不過也已經十年不見,說真的,她還是挺懷念那快樂的感覺,此刻,天海藍藍,風吹徐徐,她十分有閑暇去討論一些私人話題。‘要是漢尼拔.巴爾卡在這兒!興許還能傑克、露西的浪漫一下哩!’

  “正是他現在在負責‘熊與飛鳥聯合艦隊’的指揮,與‘熊大聯盟’那些蠻人們在一塊呢!也隻有他,能跟那些蠻人真正的相處,他還學了一口流利的丹尼索瓦利亞語,您很快就會看到他。”卡爾.巴爾卡司令貌似知道希蘭女王和兒子的小故事,但他肯定不會就此多嘴一句,銀雀家族及其治下各大小貴族,甚至所有的‘腓尼基’,對於這種事兒從來都是――管他呢!不過,卡爾.巴爾卡司令仍然補充道說:“女王殿下!我已經老了!”他一直很希望兒子正式取代自己的位置,勞累半生,他本人早打算頤養天年,此刻便想借機委婉的提出。

  希蘭女王則隻是微笑,並不接他話茬,反問道:“說說看,您是怎麽找到丹尼索瓦利亞的半島地區的?”

  卡爾.巴爾卡司令內心長歎,似感懷自己怕是板上釘釘的勞碌命,但仍然不無得意的說:“那可就是個故事啦!”輕咳一下,才娓娓道:“以往,我們的航行,都是盡可能靠近海岸,尋找某些標志物為坐標,以免迷失方向,且即便如此,有時候都甚至還得通過辨別海中動植物的變化,來確定自己究竟到了哪兒。然而,要去丹尼索瓦利亞的半島,則隻能直接衝入茫茫無盡的大海深處去尋覓,那可真是冒險!即便現在航路已經摸清,那段海路也還是會有七八天的時間,環顧四周,除了一望無際的天海,什麽都看不見。嘿!至今許多水手航行到那一段,都還能嚇尿、夢裡喊媽媽…”

  “哈!”希蘭女王感覺聽了個很好的笑話。

  “我們派出過數不清的探險船,最初,隻是為尋找回到蘇爾城的方法,來給您報信。可當年那場風暴太猛烈了,昏天黑地,我們被刮得連東南西北都分不出來,以至於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倒是,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很巧合的發現,丹尼索瓦利亞的半島,以及那些群島,就在這片欲之海的北側。我們的船上有很多烏鴉,迷失陸地的蹤跡時,便會放出去,如果烏鴉們徘徊,就是沒有陸地,隻能繼續劃,如果烏鴉們找準了一個方向猛飛,那可有希望了――但也隻是陸地――烏鴉不會告訴咱們它究竟看到了誰家的陸地!很巧,我們發現了那片群島,繼而知道了半島的所在。”說著,卡爾.巴爾卡司令還比劃了起來。

  銀雀家族治下的蘇爾城,所在伊甸卡之迦南的新月海灣,已是欲之海的東南角,而從這個角落沿著東南大陸架向西,很遠很遠,路過金塔及其更西側的維比亞,在一個突起的位置上,便是他們找到並興建起來的迦太基城,大致應在欲之海的西南角,簡直已經不能算是伊甸卡的土地上,隻不過欲之海在這個節點上還沒有終結,繼續往西仍然是無邊無際,他們就沒有進一步再探索。好在這不影響他找到丹尼索瓦利亞的半島地區,因為如果把蘇爾城和迦太基城連成一線,隻要跨過這條線以北的空曠海域, 就能到達,並且首先,便是那裡繁星般的一片群島。

  隻是這片海域著實不小,探索起來當然需要是非凡的勇氣、毅力,和非凡的運氣。

  希蘭女王於是關切的問道:“也就是說,這整片海域,您和漢尼拔.巴爾卡少爺都已經很熟悉了罷!”原來,雖然隻是閑聊,落腳點其實是早已選定的,她隻是用了溫柔的手段,好讓卡爾.巴爾卡司令在一種盡可能舒服的語境裡,原原本本的吐露出來。

  “可不敢這麽說!女王殿下,大海太過於浩渺!”卡爾.巴爾卡司令趕緊非常謙卑的表示,也由於終於知道希蘭女王所慮,他馬上補充:“抵達塞浦路斯島設伏地點的航線,我們是十分清楚的,當年我派回蘇爾城並成功抵達的那隻船,其實就是先發現了塞浦路斯島,才能得以順利得以面見您,反倒是繞遠了,但畢竟在海上航行,隨便偏差個幾度,就是天壤之別呀!現下,絕對萬無一失。”

  塞浦路斯島是新月海灣外的一個大島嶼,在蘇爾城的西北方向,離著白馬家族的濃比亞草原反倒是最近。銀雀家族很早就發現那裡,已開發了幾個世代――或者說對當地土著盤剝了幾個世代。而白馬家族的穆瓦塔裡單於一行人眾要坐船返回濃比亞,必然途徑此處。塞浦路斯島與濃比亞草原之間的海峽,就成了最好的設伏地點。

  “好的!”希蘭女王再不掛懷,安心回船艙修整去了。

  “呼!”“哈!”――“砰!”

  “呼!”“哈!”――“砰!”

  靜謐的海上,這動靜如此晝夜喧鬧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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