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後......
北地靜謐的森林一望無際,古樹染綠了落入森林中的月光,整片森林宛如籠罩在一片淡綠的薄紗下。整座森林已然沉睡,仔細聆聽還能在不安分的蟲鳴聲中聽到動物的打呼聲。
一隻雪白獨角獸漫步在森林中,兩瓣的蹄子踏過草地,腳步輕盈,就好像一片白雲飄過碧海。柔軟的鬃毛披散在背上,鬃毛五顏六色,宛如春天森林裡盛開的花兒。
她是遊俠之神梅立凱的使者,守護著一位傳奇遊俠的墳墓。
忽然,她揚起纖美修長脖頸,遙望著月空。天邊不知何時出現的黑雲四處彌漫,遮住了雙月。獨角獸心跳加快,黑雲給她一陣恐懼。
“轟!轟!”
閃電的咆哮打破了森林的平靜。湛藍的閃電在黑雲中憤怒地扭動著,獨角獸心驚膽戰,這絕對不是正常的自然現象。她心驚膽戰,奔跑了起來。
天邊的黑雲一下蓋了過來,粗魯地扯走森林淡綠的紗裙,月光被擋住,陰影在森林中蔓延。獨角獸快得就像一道銀色的閃電,在森林中穿梭,她正向遊俠的墓地奔去,一種不詳的預感攥著她的心。陰影飛快地超過她,森林一片漆黑。獨角獸光潔的角閃耀著銀光,驅走她身邊的黑暗,
雷聲愈來愈頻繁、粗大的閃電不斷地砸向大地,漆黑的世間因此而不斷閃爍。狂風忽起,撼動著森林,狂暴的雨滴砸在獨角獸的身軀上。獨角獸看到周圍驚醒的動物紛紛逃跑,方向與她相反,就好像森林大火爆發一樣。
天上的閃電愈來愈多。黑雲布滿了可怖的閃電,遊動的閃電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閃電漩渦,仿佛升起了第二顆太陽,閃電的光芒照亮了整座森林。獨角獸發現閃電漩渦的中心,正是自己守護的遊俠墳墓,她加快的速度,閃電落在獨角獸身旁,她左閃右躲,跳過劈斷的大樹,躲開飛濺的碎片。
一聲可怕的嚎叫從天空傳來。那嚎叫令高山顫抖,大地震顫,它穿過隆隆的雷聲,震撼了奔跑的獨角獸。獨角獸忍不住抬起頭,看向頭上的閃電漩渦。她看到了一隻怪物,正從漩渦中心落下。
獨角獸從未見過,聽說過類似的怪物。與它最相像的是螳螂,它有著鋒利如刀刃的前肢,藍色的外殼。昆蟲般的口器發出令人膽顫的嚎叫。看似能摧毀一切的閃電,卻無法給他殘破的身軀造成任何傷害。
單單是只看一眼,那種絕望的壓迫便令獨角獸喘不過氣來。一道閃電忽然落在她身旁,她來不及反應,馬失前蹄,跌入焦黑的雜草之中。
此刻,遊俠之神梅立凱的神國。
酒館最激動人心的格溫牌大決戰即將要開始。阿卡尼斯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向酒館裡最大的圓桌時。她邊走,邊按響自己的指節向著自己的對手――一位禿頭人類遊俠走去,周圍遊俠們熱情的叫聲,樹精裁判美麗的容顏,都沒有讓她分心。在她確信自己即將要進入最佳戰鬥狀態時,一隻衰老的手抓住了她手肘。
“嘿,幹嘛?我沒空!”她頭也不回,想擺脫那隻手,但它就好像禿鷹的爪子一樣,緊緊抓著,手指按入了她的肉中。
“請等一下,等一下。”
阿卡尼斯不耐煩地停下,轉過頭。看到了一位佝僂的老女人,她的白發亂糟糟地綁成一條條,腰弓成了蝦米。左手抓著一根枯木法杖,身穿著髒兮兮的袍子。注意到了阿卡尼斯的目光,她抬起頭,乳白色的雙眼盯著阿卡尼斯。
“現在不是佔卜的時候,請不要打擾我,謝謝。”
阿卡尼斯勉強讓自己的話有些敬意。絕大多數人頗為畏懼這位能預見命運的盲眼巫婆。但阿卡尼斯是少數人。
“在這命運卡組中抽一下。”
她不知從哪拿出了一大遝紙牌。她似乎嚇壞了,手顫抖著,汗水流過她千溝萬壑的臉。阿卡尼斯從未聽見過,也從未聽說過,盲眼巫婆會被嚇著,因為未來發生了什麽事她都知道(當然,阿卡尼斯對此嗤之以鼻)。
“我不。”她一向不信預言,自然也討厭預言家。
“勞煩你抽一下。”盲眼巫婆懇求,“求求你。”
阿卡尼斯感到有些驚訝。因為她知道,盲眼巫婆並不輕易揭示她人的命運, 所以不少位面旅人恭恭敬敬拜訪她,得到預言的隻有極少數人。
“我就抽一下,我對你的什麽預言一點興趣都沒有,也不要說,影響我打牌心態。”
她說著,隨便抽了一張,看了一眼。紙牌上畫著栩栩如生的火焰,好像隨時都會燒到她的手。阿卡尼斯手一彈,把紙牌彈向盲眼巫婆,頭也不回走向大圓桌。
盲眼巫婆撲向了紙牌,她的法杖掉在了地上,幾百張珍貴的命運卡牌撒落在地。她抓住紙牌,抱著一絲希望,翻開它。牌面上的烈火讓她一下癱坐在地,周圍幾個遊俠奇怪地看著這位聲名顯赫的預言家。
“不可能,這不可能,命運卡組中壓根沒有這張牌。”她一下就明白了過來,“滅世之焰,滅世之焰。”
酒館中的喧鬧聲蓋過了她的呢喃。
紙牌從她無力的手中滑落,落在地板上散落著的命運卡上。所有命運卡都被點燃了,卡上小醜、國王、城堡、皇后、騎士等等圖案都變成了烈火。
這是無可反抗的命運,它凌駕於一切生命之上,即使是諸神,在命定的黃昏,能做的,也隻是磨礪自己的武器,迎來注定的毀滅。
盲眼巫婆是第一位看到它的開端,看到毀滅的最初,這是屬於預言家的最高榮譽。她平複了心情,臉上恢復看透一切的表情。
一旁好心的遊俠幫她撿起了卡牌,好奇地問她:“為什麽牌上都是烈焰?”
盲眼巫婆沒有說話,收起卡牌,拿起法杖走出了酒館。
自此以後她不再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