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角獸狼狽地鑽出灌木叢。她雪白的身軀沾滿了草灰,渾身濕淋淋的,五彩的鬃毛軟軟的貼著身子,雨水不斷地拍打她身軀。天上的閃電已經平息,黑雲重重,森林漆黑不見五指,她獨角發出的光芒,難以刺破厚重的黑暗,隻能勉強照亮她的周圍。
“嘎滋,卡茲。”尖銳的磨牙聲從前方傳來。
獨角獸停住腳步,獨角上的光芒更勝。她看到橡樹之下的身影,是一隻怪物。他仿佛是黑暗的本身,淡淡的光芒落在它身上,似乎被它吞噬,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獨角獸前蹄跺著地,獨角對準如螳螂般的怪物,發出警告的噴嚏聲。因為她的使命是守護橡樹下的遊俠之墓,一個隱藏在齊腰高雜草的小土包。
怪物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發出淡淡的紫光,它左腿殘缺,淡綠色的血液從身體上的傷口緩緩流下,但它一點都不在意眼前的獨角獸。盡管它身負重傷,但是獨角獸感到莫大的恐懼,她的獨角顫抖著。
出於使命感,獨角獸克制住心中的恐懼,猛地衝向怪物。
怪物嚎叫,昆蟲般的口器發出刺耳的叫聲。那叫聲穿透了獨角獸,她感到自己的身軀在叫聲中扭曲,這美麗生靈的獨角驚恐地停下,角上的光芒熄滅,轉身灰溜溜地逃進了背後的森林中。
怪獸轉過身,剃刀般鋒利的前肢揚起,向身下的土包揮去。它的血滴在了遊俠的墳墓上,遠處獨角獸發出悲哀的叫聲,她為自己的害怕而感到恥辱。
此時,梅立凱的神國,松加德酒館格溫牌大決賽,第五場。
一年一度牌大決賽到了最關鍵的一場。勝者將獲得一整年無類型限制的烤肉與美酒供應,這誘人的獎勵足以讓任何一個遊俠瘋狂。現在,牌局已經到決定勝負的時刻,各個種族的遊俠們,在這個不大不小的圓桌旁圍成厚厚的一圈,除了時不時的抱怨聲――多半是哪位侏儒遊俠被踩到頭的聲音,一向吵鬧的酒館安靜無比。
“這張?”
光頭遊俠粗壯的手指捏著阿卡尼斯右邊的牌。阿卡尼斯手上只剩下兩張牌,隻要他把阿卡尼斯的王牌抽掉,扔進廢卡組裡,他就贏了。
他死死盯著阿卡尼斯臉上的表情,不放過一絲表情變化。作為一名擅長察言觀色的遊俠,他用這招打敗過不少高手,老道的經驗告訴他,阿卡尼斯面露愉快之色。。
那麽,是另外一張?
但光頭遊俠懷疑起來。他知道,阿卡尼斯曾經是善於欺騙的陰謀之神希瑞克的神使,誰知道她是不是假裝的?
以光頭之名,他這局一定要贏。因為阿卡尼斯還跟他打了個賭,如果他輸了,就得放棄尊嚴給她摸摸光頭,這真是可恥極了。
“準備好洗淨光頭了嗎?”
阿卡尼斯嘲笑道。
“該死。”
他忍不住低聲說,緊張的汗滴流過他的臉頰。手指因緊張而顫抖著。
此時,一張貓臉從阿卡尼斯肩後冒出,一雙大眼睛盯著阿卡尼斯手中的牌。它是一隻鑼碌腦又置ǎ忻防潁⒖崴溝畝锘鋨欏9饌酚蝸雷旖鍬凍雋艘凰渴だ奈⑿ΑK擔⒖崴勾鷯δ侵輝又置ǎ綣耍吞焯旄竟科嬡猓侵幻篩噝思恕K裕歡ㄒ埠茉諞庹獯蔚氖漵4蠹葉家暈荒艽尤肆成隙臉魷敕ǎ床恢浪艽傭鐧牧成隙臉魷敕ā
光頭看到貓的臉上充滿了憂愁,果然阿卡尼斯在騙他,真是個狡猾的家夥。
他舔了舔嘴唇,猛地一抽,將那張卡摔在了桌子上。 “啊哈!我贏――”
他剛想發出勝利的聲音,卻發現自己抽出的是一張普通卡。
“籲!”
周圍的遊俠們發出一陣噓聲。
半精靈遊俠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她撫摸著梅莉的頭,
“你盼了七十年的哈士奇烤肉到手了。”
“人類還是一如既往的愚蠢。”梅莉說。
“來來來,準備洗好你的光頭,給格溫牌大師摸摸。”
光頭遊俠面如死灰,愣愣地看著得意洋洋的半精靈遊俠。
阿卡尼斯踩上了椅子,一腳踏著桌子,神情激動,高舉著手中的格溫牌,大喊著:“烤肉是我的啦!蠢貨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手上的牌上,等著它摔到圓桌上,宣布自己的勝利時。
阿卡尼斯消失了。
連同她的貓,在眾目睽睽之下憑空消失。只剩一張格溫牌緩緩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紙牌落在桌面上。這是一張英雄牌,上面畫著阿卡尼斯獨自一人與魔鬼領主戰鬥。 英雄牌扭轉了戰局,但勝利者去哪了呢?
松加德酒館更安靜了,隻能聽到某位醉酒者的打嗝聲。
“我沒做夢吧,她消失了?
“她怎麽消失了?”
“她是不是融入影子裡去了?”
“阿卡尼斯快出來,別開那該死的玩笑!”
“看在森林女士的份上,咱們都在等著你的烤肉!”
“快找到她!”
遊俠們亂成一團,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他們四處搜尋酒館,翻箱倒櫃試圖找到半精靈遊俠,但一無所獲。神國裡的魂靈可不會憑空消失,而且阿卡尼斯是絕對不會放棄這場勝利的。
於是半小時後,一無所獲的遊俠們坐在圓桌旁,全看著樹精裁判,準備解決一個更重要的事情。
他們面面相覷,直到一位遊俠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雖然阿卡尼斯那家夥消失了,但是勝利者烤肉宴會應該按時舉行。”
遊俠們點了點頭。
“可是宴會的主角不在――”
樹精手指繞著秀發,為難地說。
“不,他在這。”一位一臉正氣的遊俠站了起來,舉起光頭遊俠的手,“阿卡尼斯已經棄權,獲勝者是他。”
沒等光頭遊俠抗議,如海浪般的慶祝聲便淹沒了整個酒館。
主物質界,北地森林。
北地古老的森林終於挨過了浩劫。黑雲消散,冷清的月光落在斷樹、焦樹上,樹葉滴著水,似乎是在哭泣。整座古老的森林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仿佛萬物已經死去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