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莫鑰的終端突然響起,她掃了一眼,隨手一按關閉聲音,抬起頭苦著臉看向邵閑:“看起來我又有得忙了,算了,就不繼續打擾你了,有事直接終端聯系我就好。”
莫鑰口中默默地倒數三個數,然後翻身而起,穿好鞋子。她先是把弄皺的床單細心撫平,直到再也看不出有人在上面翻滾過的痕跡,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邵閑揮手和她告別:“工作之余也要注意身體啊,千萬別把自己弄垮了。”
“我可是藥師,這種事還要你提醒?反而是你,再好好休養幾天吧。”莫鑰滿不在乎地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小鏡子,略微梳攏了一下自己散亂的頭髮,然後戴上口罩,搬出一副嚴肅的表情,頓時再次變身成幹練的醫生。
“哎……”看著莫鑰徑直朝著房門走去,邵閑好像想到了什麽,趕緊提醒她。
但為時已晚,莫鑰右手握住把手用力一擰一拉,整個身子就想往外衝去。但被牢牢鎖住的木門並沒有被推開,隨著砰的一聲悶響,莫鑰捂著額頭緩緩地坐下。
“好痛,我竟然忘了把門鎖上了,你幹嘛不早點提醒我。”看起來這一下撞得著實不輕,莫鑰的眼中甚至有淚花閃動,完全破壞了她好不容易擺出的形象。
沒等邵閑回話,莫鑰爬起身來,抹了抹眼睛,忍痛站起來,仔細地打開門鎖,快步朝著外面走去。
看著莫鑰的背影,邵閑有些無奈:“這種狀態的莫鑰,真的沒啥問題吧。”
隨著莫鑰的離去,病房裡再次恢復了安靜,邵閑收回目光,看向桌子上幾乎被自己忽略的悠悠。
悠悠正抱著一瓣橘子,慢條斯理地吃著。她的吃法相與眾不同,是先將橘絡細心的扯淨,完全不留一點白絲,然後從桔瓣的包衣處撕開一個小口,最後從裡面拽出果粒放入嘴裡,一粒一粒的消滅橘瓣,這種精致到極限的吃飯,恐怕也只有花妖精可以做到吧。
悠悠留意到邵閑的目光,放下手裡還剩一大半的橘瓣,飛到邵閑面前:“阿閑,你也要吃橘子嗎?可甜啦!”
邵閑看著吃的滿臉都是汁水的悠悠,笑著抽出一張紙巾,想要給悠悠擦擦臉,卻被悠悠伸手拍開:“一會兒再擦,我還沒吃完呢。”
邵閑搖了搖頭,看著悠悠手中晶瑩的果粒,發現自己確實有些餓了,畢竟也是三天沒吃飯了,雖然在醫院裡應該有專門的營養液提供,但卻無法填充那空空如也的肚子。
邵閑伸手從旁邊的果籃中拿起一個橘子,突然心中一動:“這些水果是誰拿來的啊?”
悠悠嘴裡塞著果粒,含糊不清地回答:“就是那個女仆啊,最近這兩天她有來過。”
“原來是尋梅啊。”邵閑恍然大悟,不再多言,而是三兩口就將手裡剝開的橘子吃掉,繼續看向果籃裡的其他水果。
片刻之後,解決完夥食問題的邵閑,終於有功夫仔細觀察一下自己的狀態了。最簡單的辦法,自然就是通過終端裡的個人卡來確認了。
邵閑毫不停留,打開個人終端,在最後的那場惡戰中,雖然自己最後擊殺了賀逆,但是畢竟全程都是失控的【一貫飛鳥】在獨自發力,所以也只是提高了兩級,到達24級。
邵閑閉上眼睛,嘗試著去感受自己新增的那兩個靈魂接點,但隨著頭腦深處的一陣劇痛傳來,他不由得悶哼一聲睜開眼睛,在那短短的驚鴻一瞥之間,邵閑好像看到了自己那個自損的靈魂接點仍然處於破碎狀態,
甚至就連它旁邊的幾個接點也受到影響,顯得有些不太正常,剛才就是從那裡傳來的疼痛打斷了自己的嘗試。 再往下看著終端上的數據,邵閑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只見自己現在的靈魂接點數,竟然有6個變成了灰色的狀態,顯示暫不可使用。
雖然還有22個靈魂接點,但是誰也說不準那些破損的接點是否會繼續擴散,對自己的靈魂造成怎樣的影響。
邵閑無奈的搖搖頭,心中暗歎一聲,自己這樣拚命去救一張根本不聽指揮的卡片,真的有意義嗎?而且就看【一貫飛鳥】最後那淒慘的模樣,恐怕也是重傷瀕死,很難恢復正常的戰力了。
自己當時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腦子一熱就衝上去了,就和【殘匕】當時一樣吧,回想到【殘匕】,邵閑猛然一愣,然後下意識地攥緊拳頭,不對,我的選擇是正確的,卡師與卡片之間,本身就應該是這種生死與共的關系,既然當初它選擇了我,我就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墜入深淵。
邵閑取出那張【一貫飛鳥】,看起來我也要想辦法幫它恢復一下了,只是也不知道在這幾天裡它是怎麽撐下來的。
打量了一下【一貫飛鳥】的數據,它在那張戰鬥中直接提升了4級,到達34級,但卡片說明還是一片空白,而最下方的羈絆已經到達二星,邵閑不由得有些鬱悶,這種卡片的羈絆等級也太難提升了吧?
隨著目光落在它的卡面上,邵閑驚愕地揉了揉眼睛,想確認自己是否有些眼花。雖然卡片正中央那隻不知名的鳥兒看上去仍然狼狽不堪,但比起當時,傷勢明顯輕了不少。
它原本被劃瞎的左眼,雖然還留有一道血痕,但在血痕中間完好無損的黑色眼珠閃爍著寒光;頭部上深可見骨的傷口依舊血肉模糊,卻不再那麽致命;身上雜亂倒飛的羽毛,已經從最下方已經開始長出新羽……
邵閑陷入了沉默,思索一會之後,釋然地將其放回卡包,不管【一貫飛鳥】再怎麽詭異,它也都是自己的卡片。而且它能夠有這麽強的恢復能力明顯是個好事。
放下一樁心事的邵閑繼續檢視其他卡片,在這場戰鬥之前,【敏銳感知】和【舞葉靴】已經被邵閑將級別提升至極限,所以在級別方面已經無法繼續提升了,但也不算是毫無收獲,【敏銳感知】的羈絆等級成功提升到五星,【舞葉靴】羈絆等級也到達四星。
看到【舞葉靴】的突破材料,邵閑招呼著一旁的悠悠,打趣道:“悠悠,你的窺夢技能不靠譜啊,你原來不是說【舞葉靴】的最後50級的突破需要的資源是殘蝶翼與渡靈根嗎,可我的終端上顯示的卻是騰身草和不朽葉啊!”
悠悠不服氣地飛過來,再次盯著【舞葉靴】發動窺夢技能,篤定地說道:“沒錯,就是殘蝶翼與渡靈根,你的終端出錯了?”
“終端出錯了?這怎麽可能。”邵閑看著嘴硬的悠悠,搖了搖頭:“說謊可不是好孩子!”
悠悠昂起頭來:“我可沒說謊,難道你不相信我了嗎?”
邵閑有些遲疑:“相信是絕對相信的,只是……”
“別只是了,信就信,不信就算了!”
看著有些生氣的悠悠,邵閑連忙哄道:“我信我信,我會去盡快收集這兩種資源的!”
安撫好悠悠,邵閑躺在床上,卻發現自己面臨一個嚴重的問題,在失去【殘匕】之後,還留有的唯一一張攻擊卡片就是【一貫飛鳥】了,可它那種相當不穩定的特性就決定了很難用在平時常規戰鬥中,所以導致出現這種急缺攻擊型卡片的形勢!
抽卡,我需要抽卡,沒有卡片抽我快要死了!邵閑無力地哀嚎著,只是自己身上的資源已經所剩無幾,也只能等到卡片研究中心的獎勵下來再說了。
有些鬱悶的邵閑拉起被褥,蓋住自己的腦袋,隨著一陣疲憊傳來,他終於沉沉的睡去。
隨著晨光灑落,邵閑在看望了鄒樂之後,跟在莫鑰身後,離開了燈塔醫院。
由於幾天前的那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如今整個街道上依然有些髒亂不堪,尤其是那些被破壞的建築,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徹底修複的。
早起的邵閑有些無精打采,打著呵欠說道:“莫鑰,幹嘛這麽早就叫我去卡片研究中心啊,我可還是病人,傷勢未愈呢!”
莫鑰的精神也不怎樣,她邁過倒在路旁的一個廣告牌:“少來,你的身體已經完全好了,至於靈魂方面的創傷光躺著也沒用,而且我這幾天忙著那樣,現在可比你困多了,不可沒說啥嗎?不過在送你過去之後,我就可以先找個地方睡一會了,總算可以休息了。”
稍一停頓,莫鑰打起精神,繼續說道:“而且這次可是我們的卡片研究中心的高層要見你啊,難道你還想擺個譜,讓他們等你?”
“你們的高層想見我?他們是準備幹嘛啊,總不是今天獎勵就定下來了吧?”邵閑纏在莫鑰身邊,軟磨硬泡地試圖問出點什麽。
莫鑰一臉無奈:“別問我,我是真的不知道。”
邵閑將信將疑:“就算不知道準確消息,你應該也明白個大概吧,就不能提前透露點消息嗎?”
被糾纏不過的莫鑰只能開口:“應該也就是向你問問事情的經過,畢竟是你發現了他們的破綻,還跨越等級差距擊殺了賀逆,別忘了就連城主石磊出手都沒有留下另一個首領常飛!”
“這種事猜都能猜到,我想問的是一些內部消息啊,真正重要的那種,別這樣敷衍我嘛!”
莫鑰猶豫了一下,但看著邵閑明顯不肯放棄的樣子,還是湊到他的耳邊,低聲說道:“如果你前面的回答讓他們滿意的話,可能會問你是否選擇加入卡片研究中心吧。”
邵閑一驚:“這就讓我做選擇了?我還沒想好呢,原來準備看看獎勵如何再說的。”
莫鑰搖搖頭:“我猜的也不一定準, 可是我們四人裡面,我的身份最好,妥妥的金水;於扉和尋梅,和卡片研究中心關系也不錯,起碼是個銀水;鄒樂在黑岩城燈塔區工作了二十多年,也沒啥問題;所以獎勵還沒定下來,最大的原因就在你身上啊,雖說你也算是身家清白了,但怎麽定位你的立場還是很困難的,再加上在整個事件中無可質疑你是功勞最大的,所以還要等高層們見過你才行。不過有一點很明顯,你加入後得到的獎勵絕對會比不加入給的多。”
邵閑有些不高興:“怎麽還區別對待呢?說好的公平公正呢?”
莫鑰翻了個白眼:“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哪來的絕對公平公正,而且你一個靠臉抽卡的戰鬥卡師竟然還信這個,不要這麽天真好不好。”
邵閑糾結了一下:“莫鑰,你給個建議唄,我到底要不要加入你們卡片研究中心?總感覺加入以後會顯得格外不自由啊。”
“這種事只能看你自己的想法,別人給不了任何建議,不過我只知道,自由不是絕對的,而是相對的,人隻可能擁有某種程度上的自由。”
邵閑若有所思,凝眉略作思考,開口問道:“莫鑰,你在卡片研究中心呆了這麽久,感覺怎麽樣?”
莫鑰回憶了一下,拍了拍邵閑的肩膀:“還行吧,就是有些時候安排的任務會挺重的,格外辛苦。不過我的經驗對你來說沒多大價值,畢竟我是研究人員,而你是戰鬥人員。再說了,以你這次的功勞,如果真的加入的話也能給自己爭取到不少權利,一切都看你的接下來的選擇和發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