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一貫飛鳥】的速度夠快夠隱蔽,但戰鬥經驗豐富的賀逆從來沒有掉以輕心,即使他將大半的注意力放在周圍的環境上,依然發現了朝著自己衝過來的那道幻影。
留意到【一貫飛鳥】的姿態,從這個速度和氣勢來看,沒想到對方還藏有一張金卡,不過賀逆絲毫不為所動,腳步都沒有停下,只是隨著心念一動,周圍的影子蠕動著化成數個尖刺,然後微微一顫,瞬間蔓延開來,朝著【一貫飛鳥】筆直的對向而衝。
賀逆的想法很簡單,只要那些影刺能夠逼得對方改變方向,從而降低速度,那麽即使這隻召喚出的飛鳥能夠成功逼近自己,也一定會被源源不斷的影子所淹沒。
看著對面警覺的賀逆,邵閑有些無奈,既然偷襲失敗了,那還是盡可能地保持己方的戰力,與其略作周旋,拖延一下時間等待支援吧。他通過靈魂鏈接朝【一貫飛鳥】發出命令,讓其放棄原本的攻擊指令,先暫時閃避對方的攻擊。
【一貫飛鳥】雖然接到命令,但卻毫不在意,完全將眼前迎面而來的影刺視為無物,絲毫沒有遵守邵閑指令的意思。它毫不猶豫地繼續向前衝去,只是在即將碰撞的一瞬間,輕輕轉動鳥喙,調整了一下角度,避開與其最鋒利的頂端對撞,然後繼續加速。
【一貫飛鳥】沒有爪子,身體呈現完美的流線型,它猶如梭子一般從影刺的側面鑽入,尾部鑽出,將其徹底劈開擊潰!但這一莽撞的舉動,雖然有著羽毛的保護,但旁邊掠過的尖刺還是將它的側翼劃出一道淺淺的傷口,絲絲縷縷的血液從中滲出,然後被甩落在身後。
後方的邵閑有些著急,為什麽【一貫飛鳥】會不遵守自己的命令,而是自顧自的發動攻擊?自己原本隻想著拖延時間,而不是現在這樣正面和對方作戰啊!但看著孤注一擲地向前直衝過去的【一貫飛鳥】,邵閑略一猶豫,跺了跺腳,還是朝那邊飛奔而去,自己已經失去了【殘匕】,可不能這樣看著【一貫飛鳥】這樣送死!
而且自己好像已經逐漸發現賀逆這張卡片的弱點了,它看似攻防兼備,能夠操縱影子進行移動攻擊防禦,但最大的弱點,應該是影子沒有辦法徹底脫離物體而獨立存在,那些射出的影刺後方都連接著一根細細的影繩,而且那根被【一貫飛鳥】擊潰的影刺,所有失去連接,孤立地暴露在空氣中的影刺殘片,都快速地在空氣中溶解,最後消失無蹤。這一現象也從徹底證實了自己的猜想。那麽在不考慮賀逆的其他卡片的前提下,只要利用好這點,自己並不是完全沒有勝算!
看著【一貫飛鳥】的應對方式,賀逆不由得眉頭一挑,射出去的那幾根影刺已經完全被其落在身後,雖然已經開始轉頭往後追捕,但暫時指望不上了。
不過賀逆沒有太過在意,他停住腳步,掃了一眼身後的徐勇,還是沒有選擇融入影子中躲開這次攻擊,而是站直身子,左手控制住那些影刺融合構成一張大網繼續往回追捕,右手手臂平舉在空中,略一用力,周圍的影子以他的前臂終端為目標,紛紛聚集而來,隨著數量越來越多,逐漸凝聚出一張厚實的黑色影盾,將賀逆的大半個身體籠罩其中。
這還不夠,賀逆眼中凶光一閃,輕輕抖了下持盾的手臂,如同黑色的鮮花瞬間綻放一般,整個影盾的正面密密麻麻地伸出成千上百條影刺,這些影刺有長有短,最長的能有三十多公分,短的也有十幾公分,閃爍著點點寒光,
等待著敵人的到來。 看著防備森嚴的賀逆,邵閑不由得心中一緊,這要是撞上去,那可就真的是屍骨無存了,他拚命地向著【一貫飛鳥】下達著停止前進、迂回閃避的命令,但【一貫飛鳥】卻一如既往的冷漠,絲毫不為其所動,反而猛振雙翼,將自身的速度又一次攀升,帶著一股飛蛾撲火的氣勢,破釜沉舟朝著那片猙獰的盾牌直衝而去。
本來還在往那邊奔跑的邵閑,逐漸放緩腳步,完了,這下全完了。失去了【一貫飛鳥】,自己幾乎就完全沒有了攻擊能力,即使在不考慮其他卡片的前提下,能夠找到敵人的破綻,恐怕也無法利用起來,將其攻破吧,那還不如趁現在距離還算足夠,回頭逃走,起碼能夠保住自己的性命。
但看著【一貫飛鳥】的背影,雖然理智告訴邵閑應該放棄【一貫飛鳥】轉身逃離,但他略一猶豫,還是咬著牙關,腳下用力,繼續朝著前方跑去,即使它會死在這裡,那我也要撿回它的殘骸!
而此時嚴陣以待的賀逆,看著絲毫沒有減速和閃避意思的【一貫飛鳥】,終於忍不住大喝一聲:“好好好!雖然你的選擇如此愚蠢,但起碼在此刻,我認可你的勇氣!”
話音未落,已經將自己加速到極致的【一貫飛鳥】,看著近在眼前的刺盾,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化作一道黑色霹靂,決絕地朝著前方當頭撞去!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勁風激蕩,地上的灰塵頓時席卷開來,遮擋住眾人的視線。
距離最近的邵閑用手擋在眼前,試圖撥開撲面而來的灰塵,繼續向前張望。最中心的碰撞處依舊看不清楚,但馬上,一道異樣的灰色直線從中衝出,吸引到邵閑的目光。
這是?邵閑心中一動,通過靈魂鏈接確認了對方的身份,也就在此時,隨著它速度地逐漸攀升,終於徹底撕開將其包裹的煙塵,露出一個黑紅色的身影。
這是【一貫飛鳥】!它此時的模樣分為淒涼,左側的眼睛已經被刺瞎,大半羽毛錯亂的倒翻,渾身被刺出無數血痕,那些四濺的鮮血把它的整個黑色身軀染成了紅色,尤其是直接面臨衝擊的頭部,甚至能夠看見額前的白骨。可這幾乎致命的傷勢好像根本對其沒有任何影響一般,它在空中繼續加速,根本不顧這一行為會讓自己的血液更快流失,似乎還想要發動第二次攻擊。
但既然【一貫飛鳥】是從對方身後衝出的,那就意味著……邵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而從前方消散的煙塵中顯露出的那個身影卻驗證了他的猜測。
只見賀逆半蹲在地上,原本的刺盾扭曲變形摔在地上,此刻失去控制正在緩緩地恢復成影子原本的形態。而賀逆持盾的右手已經不翼而飛,胸前被破出一個血洞,雖然勉強用影子暫時封堵住傷口,但血液依舊止不住的向外噴湧而出。而他身後的徐勇,帶著一臉難以置信的神色,正在手忙腳亂地試圖扶住賀逆。
賀逆感受著自己體內逐漸流逝的生機,咳出一口鮮血:“好鐵的頭,好狠的心,好凶的鳥!”他低頭看了一眼和自己的手臂被一起擊飛到遠處的終端,心中暗恨不已,如果自己剛才選擇了化影閃避,怎麽可能會被一擊命中?
不過也確實沒有想到,以那隻鳥的速度和力量,竟然真的能夠貫穿自己的影盾,在與那隻飛鳥接觸的瞬間,仿佛有一股額外的毀滅力量侵蝕了自己的盾牌。
沒有再多思考,賀逆站起身來,還沒完呢,自己雖然重傷,但敵人的那隻飛鳥傷勢不可能比自己輕,只要能夠成功逃回小院和大部隊匯合,就能接受治療,還有一線生機!
但就在這時,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從身後傳來,賀逆顧不得自己傷勢,趕忙轉過頭去看向那邊。
什麽?賀逆簡直無法想象自己的雙眼,只見半空中的【一貫飛鳥】,背著傷痕累累的身軀,在空中一個盤旋之後,帶著身後灑下的血跡,再次收斂雙翼,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芒朝他筆直的衝過來,雖然現在的速度還沒有之前的一半,但周身散發出一股慘烈的氣息,顯得更為致命。
它難道感覺不到疼痛嗎?賀逆顫抖著伸出左手,試圖再次控制影子擋住這一攻勢,但就在不經意之間,他看見了【一貫飛鳥】那隻殘存的右眼,黑色的眼珠顯得毫無波動,只能感受到一片死寂。
在這個眼睛的注視下,賀逆如墜冰窟,雖然他馬上回過神來,但在這略一遲疑之間,周圍的影子慢了一線,雖然還是給【一貫飛鳥】帶來不小的傷害,但【一貫飛鳥】也再次從賀逆身上一貫而過,帶出第二個血洞。
賀逆喃喃自語:“看來我錯了,你並不是有著讓人欽佩的勇氣,而只是根本不知道什麽是害怕罷了。”
空中的【一貫飛鳥】卻根本沒有在意賀逆的話語,它只是沉默著繼續加速,試圖發動用自己的殘軀發動第三次攻擊。
但已經來到近前的邵閑,看著它那淒慘的模樣,通過靈魂鏈接數次下令無果之後,只能無奈的朝著空中大喊:“夠了,已經夠了,你做的已經夠好了,現在停下攻擊,休息一下吧。”
可是【一貫飛鳥】對於邵閑的命令仍舊置之不顧,雖然它身上的鮮血已經點點滴滴地灑滿了周圍的大地,但卻仍舊不肯善罷甘休,帶著一股與敵俱亡的氣勢,再次朝著賀逆衝去。
而心知自己已經命不久矣的賀逆,沒有再去拚盡全力阻擋【一貫飛鳥】,而是轉過頭來,看向身側的徐勇:“我已經不行了,但在最後,就讓我送你一程吧,一定要把我們已經暴露的消息傳遞給地下的常飛。”
徐勇有些哽咽,但沒等他說什麽,賀逆已經控制著影子將其包裹住,然後瞬間融入地面,化為一團黑影,順著周圍建築的影子朝著原本的小院飛速前進。
終於放下一樁心事的賀逆,幾乎正面迎上了【一貫飛鳥】的第三次攻擊,但這次他沒有試圖再次站起來,而是躺在地上,節省著每一份體力,盡量地讓自己存活更久,讓送走的徐勇可以前行更長的一段距離。
此時心急如焚的邵閑已經顧不上逃走的徐勇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傷勢越來越重的【一貫飛鳥】身上,在用盡了各種辦法都無法取得溝通後,嗓子已經喊啞的邵閑急中生智,前幾天在圖書館中看到的部分理論知識在腦海中一閃而股。
所有的卡片,都需要和卡師建立靈魂鏈接,才能在現世中轉換形態,那麽反過來說,只要能夠中斷靈魂鏈接,那就可以使其恢復成卡片的形態。
不過終端只能幫助卡師和卡片建立靈魂鏈接,如果想要單方面切斷靈魂鏈接,那就需要卡師能夠掌握操縱自己靈魂接口的技巧了。
邵閑看了一眼空中的【一貫飛鳥】,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逐漸冷靜下來,開始嘗試著感受自己的靈魂接點。
很快,逐漸進入狀態的邵閑隱約能夠看到自己身上閃耀著的二十六個靈魂接點,他們如同圖騰一般有著不同的形狀,其中有十六個接點和【一貫飛鳥】身上的接點遙相呼應,編制出一道複雜的靈魂鏈接將兩者相連。
通過靈魂鏈接,邵閑能夠感受到【一貫飛鳥】的狀態確實有點不太對勁,它仿佛整個靈魂都在燃燒一般,雖然有著足夠強大的力量,但充滿了一股自毀的傾向。
沒時間繼續摸索無傷的技巧了,邵閑狠下心來,直接選擇了最粗暴的方式,強行打碎了自己的一個靈魂接點,頓時,一陣劇痛從邵閑腦袋深處傳來,他不由得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上。
但隨著這個靈魂接點的受損,【一貫飛鳥】身上與其相對的那個接點也逐漸黯淡下去,仿佛連鎖反應一般,整個靈魂鏈接分崩瓦解,【一貫飛鳥】終於化成流光回歸到邵閑的終端裡,化成一張卡片的形態。
看著【一貫飛鳥】已經暫時安全了,邵閑卻有些堅持不下去,他的意識慢慢模糊,但就在邵閑即將陷入昏迷的前一刻,他能夠看見,就在自己的前方,和自己一樣倒在地上,此刻已經生息全無的賀逆,左手依舊僵硬地伸向前方,好像在臨死前還在小心地控制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