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同幾名騎士告別後便離開了城堡,既然下定決心,那麽他還有許多事要做,面對帝國的階級貴族,他需要以殘忍血腥的手段將他們鎮壓,這樣才能真正保護到尼勒爾德最後的火苗。
騎士們看著遠去的背影隨後遙望天空,蒼穹下的世界將在不久後不再屬於他們屠龍家族,人們也會逐漸淡曾今忘屹立在埃洛維亞北大陸上千年的龐然大物,唯有時間會記住他們所做的一切。
這裡原本是北大陸最中心的聖地,所有人類最向往的城池,今後只會屬於他們。
荊棘花謝,榮光不再,荊棘城堡,不如稱之凋零城堡。
城堡佔地百裡,沿著奈落河水下遊才會逐漸見到帝國的其他城市,而貴族們想要來到這裡,也需經過一段時間,這期間足夠艾瑟將帝國顛覆了。
騎士們回到城堡中,幾個人將雜亂的廚房整理乾淨,又搬出一些庫存裡生活的必須品後便離開。他們來到距離城堡的不遠處安營扎寨,幾個人相互協力,空曠的原野上便扎起了幾座帳篷。
作為尼勒爾德最後的騎士,他們理所應當守護著公主,但他們不能陪同她一起住在城堡中,這是王的居室,唯有奴仆才能伴其左右。
他們是騎士,心中的信念不允許他們侵犯神聖,即使一切都已經過去,但人活著,信仰終究不能改變。
如不然,又和死了有什麽區別?
城堡中,臥室內。
薇妮安靜地躺在床上,伴隨著呼吸聲胸部輕微起伏,莫小白坐在床前望著她發呆。
他冥冥之中能夠感覺到,這段輪回的時光即將結束了,帝國破滅,王國新生,薇妮作為尼勒爾德最後的繼承人,等待她的將會是上千年寂寞的時光。
女孩睡得很深,可即使在夢中她也時不時眉宇微皺,這個現實對她來說太可怕了,可怕到就像永遠墮入噩夢中。
她每一次皺眉,修長的睫毛便會在眼眶前跳動一下,夢境一直持續到傍晚時分,她才算睜開眼睛。
薇妮睜開眼後,深棕色的天花板頓時倒映在瞳孔中,寶石般的藍眼睛泛出些許迷惑,隨後她坐起身子用力晃了晃腦袋,昏迷前的記憶才點點滴滴回映在腦海中。
隨著記憶回溯,模糊的情景再一次浮現在眼前,她想起了艾瑟和幾名騎士所說的話,原本稍有紅潤的小臉頓時又一片刷白。
“陛下他......犧牲了!”
“啊!”
薇妮尖叫一聲,驚動了正為她端來晚餐的一名騎士。騎士顧不得侵犯公主私人居所的罪名,直接推開房門便向裡面衝了進來。
“公主,您......”
衝進來的騎士急忙單膝跪地,可當他抬頭看向薇妮的時候,不由得內心駭然。
薇妮此時正抱著頭不斷搖晃,尖叫聲持續不斷地回響在屋頂上空,因為奮力搖頭的緣故,原本整齊的發絲繚亂在空氣中,詭異的黑氣包圍了整個身體,黑氣逐漸彌漫,騎士一吸進口中,隻覺呼吸都變得困難。
女孩似乎沒有發現到來的人,尖叫數聲後便徑直向屋外衝去,騎士本想攔住她,可薇妮的速度實在太快,一個殘影,房間裡便只剩下他一人。
一絲絲黑色的霧氣停留在房間裡久久盤旋,如同尋不到方向,騎士一咬牙,不再觀察這些黑氣,也起身離開了房間去尋找薇妮。
薇妮是他們幾人守護的目標,即使她變成了邪惡的女巫,但在他們眼中她依舊還是那個單純善良的小女孩,他們的公主不能有失,否則男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他們。
莫小白望著跑偏方向的騎士不由得歎了口氣,忠貞固然是好,可眼下這幾個只會打仗,不懂得照料他人的騎士,留下來想要照顧薇妮,無疑是白日做夢。
試問一個冷酷無情的殺手被告知需要去照看一個幾個月大的嬰兒,他能做的是什麽?
“哎......”
再次歎了一口氣,莫小白起身向教堂的方向走去,他能猜測出薇妮唯一會去的地方只有藏書室,那個未完成的契約,她定然是不會放棄了。
沿著狹長的走廊一路直下,藏書室裡燈火通明,莫小白穿過層層書架,一個消瘦的身影頓時浮現在眼前。
薇妮此時站在血圓中,眼神平靜地望著腳下,原本寶石般的藍眼睛通體漆黑,無數細絲般的黑氣充斥在她周圍,她盯著完成一半的契約一會兒,便伸出手指放入口中。
鮮血隨著嘴角滑落,同凝固結疤的血乾融合在一起,令人奇異的是,本來已經風乾的血塊在新鮮血液的滋潤下竟像活過來一般,血球在血液中蠕動,同越來越多的鮮血一起沸騰。
薇妮嘴角一揚帶起了淺淺的微笑,這本是令人心醉的笑靨,可在莫小白看來, 此時薇妮的笑容,就像沉淪在地獄中的魔鬼,猙獰而又恐怖。
“聖潔的海,我以血為引,墮入夢靨!”
女孩一邊輕聲吟唱,一邊用手指繼續完成了契約的余下部分,這一次她並沒有因為失血過多而暈厥,鮮血不斷流出,她的臉色越加蒼白,直到勾勒出最後一個古樸的字符後,契約完成了!
“哥哥,我會讓你回來的。”
置身在契約的中心,薇妮淺淺地笑著,下一刻血色驟然攀升,猩紅的光芒以最外圍的血圓為基礎散向空中,緊接著在血圓之內的文字也閃爍出紅光,光芒連接為一個整體,直到將薇妮完全包裹在血色之中。
原本寂靜的藏書室刮突然起了陰冷之風,莫小白心臟一縮,打破守誓血約所經歷的感覺又回來了,這是魔鬼即將降臨的前奏,只是這次魔鬼的對象不是他。
一雙大手從虛無中來,雙手穿過薇妮衣裙,接著刺進了她的肉體,這一刻的時間變得無比緩慢,好似魔鬼刻意終止了時光的轉動,他要細細平常這份鮮活的肉體。
薇妮站在契約中依然微笑著,她似乎感覺不到這雙手的存在,她做的只是等待,等待歸來之人,等待願望實現的那一刻。
雙手開始穿透血管,接著穿過胸腔,最後停留在薇妮心臟的位置,短暫的幾秒停留後,雙手突然成爪,猛地向心臟握去!
“轟!”
在這雙手即將刺穿薇妮心臟的一刹那,一股猛烈的風浪在她身體周圍肆虐而出,長發飛舞,隱藏在左耳上的一顆水銀耳墜頓時綻放出耀眼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