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詞叫“開口跪”,是形容歌手技藝高超,一張嘴便能令人拜服。而在此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就是極強的感染力,歌手能讓聽眾與自己感同身受。再強便是“天籟之音”,那種聽了能讓人陷入忘我狀態的歌聲。
而吳明無疑是一名技藝與感染力兼備的歌手,甚至觸碰到了最高級的邊緣。但是,小二察覺到一絲不對,這並不是吳明自己的實力,因為他的歌聲中夾雜著一絲魅惑人心的超自然力量,這種感覺小二曾在曰本,與玉藻前對話時感受過,那還是玉藻前刻意克制了自己的力量,小二本身對惑控免疫性也強才沒受影響。可若是普通人,只會傻傻地中招,自己還不知道,本能地向其他人分享,賣安利…
這是一種傳教一般的過程,就結果來說十分危險,張角當年不就是這樣振臂一呼掀起黃巾熱的嘛。可小二沒有輕舉妄動,只是默默地把楚楚從被魅惑的狀態拉出。楚楚打了一個小小的哆嗦,突然覺得吳明的歌聲不再那麽動聽了。她疑惑地看向小二:“哥?”小二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繼續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吳明。
一首曲畢,餐廳裡先是沉寂了兩秒,然後突然爆發起一陣震耳欲聾的鼓掌聲和歡呼聲,經久不衰。“怎麽樣?知道為什麽人這麽多了吧!”謝永勝驕傲地說道,手都拍紅了。“是啊,這種水平可不比一些明星唱得好多了?”“顏值也夠了,這都可以直接出道了吧!”“這家自助餐廳老板是有多大能量,請來這麽一尊神仙?”誇讚的話語此起彼伏,喋喋不休。
“甄響,你怎麽不說話啊?”有人注意到了默默吃東西的小二。小二頓了頓,回答道:“說什麽?”“覺得那個人唱得怎麽樣啊?”“哦,挺好的。”小二敷衍道,“我平時並不聽歌,對此沒有什麽判斷標準。”“原來如此,這也許就是學霸吧。”眾人紛紛搖頭,暗道“學不來學不來”。
“嘿,快看,下一個環節要開始了!”謝永勝拍手叫道。眾人再次看向舞台,音箱裡正好傳出吳明的聲音:“下面,各位可以盡情點歌了。”“點歌?什麽歌都行?”有人提出了異議。吳明顯然不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疑問,不慌不忙地說道:“不限類型,不限語種。當然,要是我不會的話也請多包涵。”
“雖然他每次都這麽說,但我來過這裡三四次了,從來沒見到他有不會唱的歌。”謝永勝說道。“這麽神?”小二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這時有人發難了:“來一首(此處省略)啊!”這是一首很老的歌,年齡可能比小二還要大了,這分明就是“有備而來”的刁難嘛。可吳明只是微微一笑,手指在琴弦上跳動起來,正是那首歌的前奏,再一張口,雖然沒有原版的滄桑味道,但卻多了一種細膩。
接著,不管顧客們點的是古今中外的還是冷門熱銷的,吳明都信手拈來,簡直驚為天人。五首歌曲後,吳明突然站起身來,宣布演出結束。“他每天早晚各演出一場,每場隻演奏五首歌。”謝永勝解說道,“怎麽樣?這頓飯吃得值不值?”“值!太值了!”有人如啄米般點頭道。
“謝永勝啊,你是什麽時候第一次來這裡吃飯的?”小二突然莫名其妙地發問道。“一個月前吧。”謝永勝想了想,回答道。一個月…每天十首歌,就算又重複的也肯定超過兩百首歌了,況且這不可能是他會的全部歌曲,乘個十倍還差不多…兩千五百首歌,每首四分鍾,聽一遍近乎需要一百七十個小時,
要學會的話恐怕需要十遍,這還是都按中文歌算,並且排除遺忘的可能性… 再看看吳明的年紀和他吉他的水平,小二最終得出一個結論:如果他是一個普通人,除非他沒有上過學,也從不工作,不然十年之內絕對沒時間學會如此眾多的歌曲。可惜這只是聽起來嚇人了一點,並不是沒有可能性,也就成為不了吳明並非人類的佐證。
不過這已經無關緊要了,小二決定親自去會會吳明。“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間。”小二找個借口離了席,卻兀自找了一個在角落裡打掃衛生的服務員,開口問道,“請問剛才那個在台上演唱的人在哪兒?”“抱歉,吳明先生不讓我們透露,如果您喜歡吳明先生的歌聲,可以常來我們餐廳。”服務員顯然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問題了。
“哦?這樣啊。”小二手指舞動起來,最終結成了一個印,“魅惑人類。”“…唔?”服務員隻覺腦子一暈。“告訴我,吳明在哪兒。”“…直走左拐,有個掛著‘閑人免進’牌子的房間…”“謝謝,忘了我們之間的對話。”小二收了神通,轉身便走,留下這個無辜的服務員在原地晃了兩晃差點倒地,等其清醒過來,卻發現自己好像走神很久了,為了自己的工資和獎金,他不得不重新埋頭苦乾起來…
“左轉…就是這間房間了。”小二無視了“閑人免進”的牌子,推門而入。只見吳明正坐在一張桌子旁吃著午餐,背上背著吉他,聽見開門聲便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見進來的是小二,居然放松了下來,繼續往嘴裡塞食物。“…”小二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麽作為開場白,只等吳明開口。吳明喝了一口果汁,舒坦地吐了一口氣,才問小二道:“有什麽事嗎?”
“你好像很不意外我出現在這裡啊。”小二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從旁側擊道。“哦?難道我就該擺出一副‘你怎麽會進來’的表情?”“…”小二想了想,貌似那樣才更不正常吧,“最起碼,你應該先問‘你是誰’,再問‘有什麽事’啊。”“那好吧。”吳明擦了擦手,“你是誰?”“我叫甄響。”“幸會幸會。”吳明把擦手紙一丟,“有什麽事?”
“關於之前你的表演。”小二仔細地注意著吳明表情的每一絲細節變化,“那是你的真實水平麽?”“唔…你是在問我是不是假唱?那下次親自來點歌不就好了嘛。”吳明不氣不惱,和氣地說道。“那我不和你繞圈子了。”小二什麽都沒發現,說明要麽是吳明真的沒問題,要麽是吳明太會演了,“為什麽你的聲音裡會夾雜著魅惑的效果?”
“這個嘛…”吳明聳聳肩,“多學,多練。”“你這人不地道啊,我不跟你玩太極,你倒還是推推諉諉的。”小二嗤之以鼻。“噗,沒想到你還挺幽默。”吳明毫不在意地笑道,“想知道的話,自己查啊。”“…這可是你說的。”小二的瞳孔變成了紅色。可就在這時,吳明突然拿起桌上剩下的半杯果汁就朝小二擲去,小二措手不及,一邊躲閃一邊用衣袖遮住臉,“啪”地一聲,杯子摔碎了,果汁卻灑了小二一身。再一扭頭,吳明已經消失了,只剩一扇大開的窗戶。
小二連忙跑到窗前向下俯視,卻什麽東西都沒發現。“嘁,下三濫的招數。”小二罵道,一邊迅速從現場撤離了。當房門被小二關閉後,窗戶上沿突然探下一個腦袋, 不是無名還會是誰?“居然在這裡撞見了,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吳明苦笑一聲,“人情什麽的,不是很想還啊。”
“甄響,你不是去廁所了嗎?身上是怎麽弄的?”謝永勝見到“狼狽”的小二,不由得問道。“碰上一個拿著飲料亂跑的熊孩子。”小二信口雌黃道,“抱歉我要帶著楚楚先走了,這一身果汁實在太難受了。”“走吧走吧。”同學們紛紛表示理解。
走遠幾步,楚楚戳戳小二的腰:“你是故意的?”“這還真不是。”小二誠懇地說道,“說來話長啊…”“那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歡…”楚楚說了一半,突然閉上了嘴。可小二怎麽會不知道楚楚的小心思:“不喜歡和他們待在一起?我其實也一樣。只是沒想到今天的心血來潮會遇上這種好玩的事情…咦?她已經等在那兒了。”
順著小二指著的方向看去,楚楚看見了門口低頭玩著手機的盧真真。“那個…真的是真真?”“不敢認了吧?你叫一聲試試唄。”“真…真真!”楚楚喊道。盧真真抬起頭來,朝楚楚看去。“真的是你啊!”楚楚興奮地撲了上去。“楚楚!”盧真真也同樣激動萬分,穩穩地將楚楚接入懷中。
“兩年多不見,你變化好大啊!”楚楚比了比自己與盧真真的個頭,“以前你還沒我高呢,現在都快趕上我哥了。”“你也有變化啊。”盧真真挺了挺胸,“我隻長個,這裡倒是落後了呢。”“啊哈哈…”楚楚瞥了小二一眼,只見小二一副什麽都沒聽見的模樣,眼神上下左右四處飄忽,甚至還吹著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