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您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麽?”金發妹子看了看這一屋子的狼藉,想要做最後的努力,“我能幫你把一切都收拾好哦。”說實話,小二心動了。“我現在還不是正式的房主,沒法跟你簽租房合同…”“沒關系!我不介意!”金發妹子直接打斷了小二的話。“…你知道沒有合同意味著什麽嗎?”“什麽?”“第一,物品歸屬權不明確,也就是說除了這間房子,你可以偷偷變賣掉一切東西,而我也可以誣陷你偷走了我的某樣財產。第二,租金補水法律保護,我可以一天報一個價碼,甚至收你兩次房租。第三,我不知道你的身份,更不知道你是否有刑事案底,我怎麽能放心你住在這裡呢?”
“這樣啊,那就立一個口頭約定吧?”金發妹子一拍掌,“相互坦誠,相互信任,不會欺騙對方,如何?”“哈?口頭約定?”小二目瞪口呆,他一直認為正式的口頭約定隻存在於神聖的婚禮上,但卻也有形同虛設的情況出現啊。然而緊接著,小二的表情凝重了起來,他突然發現面前這位金發妹子的“口頭約定”中居然夾雜著契約的力量!
“哦?這倒有趣。”小二不動聲色地說道,“那我也提一條,只要你把這裡收拾好了,我就免了你的房租。”“沒問題。”金發妹子點點頭,小二感覺契約的氣息更加強烈了,自己只要點一下頭或者回答一個“是”,契約就會成立。“那就這麽決定了。”小二微笑著回答。
小二答應了金發妹子的租房請求當然不是由於其是個美女,僅是因為他對這份契約能力提起了興趣。“抱歉,先等一下。”小二轉身面向藝人,藝人的身高與小二所差無幾,小二正好能與她水平對視。下一秒,小二的瞳仁變成了紅色,湊近了藝人的臉龐,極小聲地說道:“往左挪一下。”他的氣息觸碰在藝人的嘴唇上,這個姿勢曖昧得就像在深吻,幸虧這是三無屬性的藝人,若是雲酉兒,小二已經被一巴掌拍飛了吧。
藝人乖巧地向左挪了挪,黑珍珠般的眼眸中倒映出了金發妹子的身影,小二看到了他想要看見的東西——契約線。金發妹子的身上連接著數不勝數的契約線,但卻都是灰色的平等契約。莫非她只能締結平等契約?小二正想著,金發妹子突然開口了:“啊,對了,忘了自我介紹。我叫麗薩,德國自由訪華記者。”“訪華記者我懂,自由記者我也懂,自由訪華記者是啥?”小二不明覺厲。“就是專門訪華的自由記者啦。”“…”
趕時間的小二沒有繼續與麗薩閑聊,順手把鑰匙丟給了麗薩,帶著藝人回到賓館,又馬不停蹄地和季薇朱雨趕往烏義山,此時還不到上午九點。
“可是烏義山這麽大,你打算怎麽找啊?”季薇擦擦額頭的細汗,問小二。“當然是靠它嘍。”小二從書包裡倒出一隻黑貓。看到這一幕,季薇都無語了:“…小白的脾氣還真是好啊。”“…”小白冷漠地白了小二一眼,鼻翼微顫捕捉著空氣中不尋常的氣味,突然愣了愣,回頭看了小二一眼,意思大概是“跟上我”,然後跑進了樹林深處。“這麽快?你鼻子比狗還靈啊!”小二吐槽完小白,問一旁略微氣喘的季薇道,“你還行麽?”季薇點點頭表示自己沒有大礙,小二便讓朱雨照顧一下季薇,緊緊地跟上了小白。
還好小二隻狂奔了半分鍾就突然停下了腳步。小二撥開小白身前的灌木,另一邊是一片開闊的窪地,遠遠地就能看見下面有兩個人正在交談,
一個胖子一個瘦子。“是齊良文?”小二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胖子,這還多虧了胖子身上的那把紙傘。如此一來,另一個瘦子也許就是…“還真是袁橫?”瘦子側了個身,小二看到了他的側臉,“他們怎麽來這裡了?” “呼,呼,呼…”缺乏鍛煉的季薇終於趕了上來,累得香汗淋漓。“小白,能聽見他們在說什麽嗎?”小二問道。小白搖了搖頭,自己又不是順風耳,隔著這麽遠還能聽清講話內容。“那個…讓我試試。”季薇毛遂自薦。“你?”小二不知道季薇有什麽辦法。“我可以讓小雨的聽覺增強,也許能聽到。”季薇說著,把手放在了朱雨的頭頂。“…哦,就是上buff啊…”小二蹲下身看起了熱鬧,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季薇使用驅魔師的能力呢。季薇讀條完畢,朱雨便豎起了耳朵作聆聽狀:“…風聲好吵。”“…別在意風聲,能聽見那兩個人說話麽?”“好像能聽到…”
“…你確定用尋龍點穴之術能找到妖魔老巢?”“當然,不要小看了傳統技藝啊。”“不,我只是想問妖魔們真的會把巢穴安置在風水寶地上麽?”“不要小看了它們的智力啊。”…
“他們和我們的目的一樣。”小二經朱雨之口得知了齊胖子與袁橫對話的內容,思考了片刻,“我們要趕在他們之前找到山伯…”“嘩啦”小二等人的頭頂上突然傳來異響,小二本能地做出了防禦姿態,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什麽人?”“嘩——”樹枝劇烈搖晃起來,一道人影像猴子一般敏捷地在樹枝間跳躍,看起來是打算逃跑了。“追!”小二帶頭衝鋒,這可苦了剛歇了幾口氣的季薇,只能眼睜睜看著小二拉著朱雨消失在視野裡。
“混蛋,怎麽跑得那麽快…”小二惱羞成怒地砸了一拳身邊的樹乾,然後臉色一青,觸電般甩起手腕,慘叫道:“啊啊啊——”小二一時著急竟然忘記了自己還是人類的身體。“小二大人,您沒事吧?”朱雨一邊堵著耳朵一邊問道。“…沒事。”小二做了幾下抓取的動作,確認骨頭沒有受傷,然後很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那個人影消失的方向,對朱雨說:“回去把季薇和小白叫上,務必追到那個東西。”“哦。”朱雨點頭答應,轉身離開了。
幾秒鍾後,小二突然發覺氣氛有些不對勁。“咦?這下我豈不是落單了?”“嘩!”小二頭頂的樹枝突然斷裂,一隻手臂勒住了他的脖子,耳旁傳來一句冷冷的“不準動”。感覺到腰部被某種銳器頂住了,小二舉起了雙手:“美女,我們素不相識,你不能覺得我帥就劫持我啊…”“閉嘴!”銳器扎進了衣服裡,與小二的皮膚緊密接觸,“我問你,為什麽要找山伯?”小二的大腦在飛速轉動:“哦,難怪之前我一提到山伯你就露出了馬腳,你不會是…山伯的大老婆吧?”“你…你再滿口花花我可就真下手了!”“嘖嘖,聽你這聲音,山伯不會是個老蘿莉控吧?”小二作死一般無視了對方的威脅,簡直是自殺行為啊。“…”小二的背後冒出了陰冷的黑氣,“你這個…”
“思想齷齪品行下流道德敗壞的流氓色狼變態狂,不要用你那肮髒無恥的小人之心臆想其他人的君子之腹!像你這種比蒼蠅的糧食更醃臢、比老鼠的鄰居更汙穢的心怎麽會存在在這個世上?趕緊去自盡以慰藉萬物生靈吧!而且不要投湖投河投海,不然以後我喝水都會吐,連澡都不想洗的!”
“…”小二瞠目結舌,這一口氣罵了百余字,其中不夾雜任何問候親朋好友的語句,沒有一個重複的詞語,並且還用了生動形象的修辭手法,簡直可以比肩罵死王司徒的諸葛亮啊。然而罵人的最高境界不是把人罵死, 是對方被罵了個狗血淋頭,然後五體投地心生敬畏啊。
雖然小二沒有五體投地,但是心裡也對背後的劫持者敬佩不已,尤其是再聽到那憋氣後的聲聲嬌喘,小二終於理解為什麽會出現抖s這個群體了。“…那個…罵完了吧?”小二打破了詭異的沉寂。“哈?”“罵完就松手唄。”“…不可能!你必須告訴我…告訴我…”劫持者突然卡住了殼。“你不會…忘了自己要問什麽了吧?”小二挑了挑眉,不知如何評價這個極品了。“要…要你管!”“毒舌加傲嬌,這個組合可真是無敵啊。”“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眼看一場驚心動魄的劫持案就要變成一個笑話,朱雨帶著季薇和小白趕到了。二人一貓看到小二被勒住了脖子,卻一臉的戲謔,一時間沒搞清狀況。“學長?”季薇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哦?你們來…”“都不許動!”劫持者突然喊道,“我想起來了!你們來找山伯幹什麽?尤其是那個驅魔師,回答我!”“…”季薇茫然地看了看小二,看見小二一臉淡定地示意自己如實講述,便說道:“是這樣,我有一個朋友的閨蜜…”“停!你要是從那裡開始講,講完我的腰都廢了!”小二翻了個白眼,“我們是來調查山伯選妻一事的。”
劫持者猶豫了一下,覺得小二沒有在說謊,便送開了小二,一把把小二推走,等小二撐著腰回身的時候,只看見了一襲輕紗在樹間跳轉遠去,地上遺留了一根軸心嫩綠的樹枝,一端被削得尖尖的。
小二無語地拾起了斷枝:“…我不會就是被這玩意劫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