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身為普通人類的楚楚,驅魔師季薇,還是陰陽師藝人,都習慣於早睡早起,三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睜開了眼睛。
“唔…早安啊。”楚楚坐起身打了個哈欠,扭了扭僵硬的腰,“果然四個人還是太擠了。”本來她們住的是二人標準間,由於季薇和朱雨身材嬌小,兩張床拚一下睡三個人還挺合適,但昨晚小二突然帶回來一隻高挑的陰陽師藝人,空間頓時岌岌可危起來,睡在硬硬的地板上還不如擠一擠湊合著,於是她們就湊合著了。
季薇和藝人沒有起床,因為她們兩個暫時都動彈不得。藝人是因為力量透支後遺症還沒好徹底,正在暗自調息,而季薇則是因為被一隻八爪魚捆住了。“噗…”楚楚看清季薇的狀況不禁笑出了聲,“朱雨還真像是個小孩子呢。”“…哎。”季薇無奈地歎了口氣,試探性地掰了掰朱雨搭在自己胸前的手臂,結果卻紋絲不動,隻好給了楚楚一個“看吧”的眼神。
“哈哈,在你家裡她也是這樣嗎?”楚楚問道。“…一開始我們睡同一張床時是的。”季薇說道,“看她睡這麽香,也不忍心叫醒”。“那怎麽辦呢?”“等她自己醒嘍,幸虧她不睡懶覺。”季薇一邊說著,一邊攏了一下自己那一撮差點送進朱雨嘴裡的發絲。“是嗎?那還真是‘幸虧’啊。”楚楚聯想了一下小二與朱雨的結合體…真是恐怖如斯啊。再想想每天早上醒了卻躺著不動,等另一個人起床所需要的耐心,楚楚稱讚道:“薇薇真是溫柔呢。”
“啊?我…這是我應該做的啦。”季薇的臉突然一片燒紅,“畢竟…我算是她的監護人啊”。“咦?監護人嗎?我還以為你們是姐妹關系呢。”“就是姐妹關系!姐姐可以是妹妹的監護人好不好!”季薇的臉燒得更紅了。“嘿嘿…”楚楚笑了兩聲,與季薇心照不宣。
這時,藝人終於調息完畢,艱難地從床上爬起。楚楚見狀連忙上去扶住藝人:“慢點慢點,不要勉強。”“…沒事。”藝人說道,左右掠視尋找著自己的衣服。“喏。”楚楚把藝人的日式巫女袍遞給了藝人,當然它在昨晚就已經被洗好烘幹了。看著藝人一個扣子一個扣子的系好,每個扣子都需要她十幾秒的時間,楚楚忍不住問道:“那個…可憐小姐,你每天穿衣服都這麽麻煩嗎?”“…是的。”“我記得你說是困鬼扣?字面意思嗎?”“…是的。”楚楚想到昨晚突然現身又突然消失不見的女人,好奇心迫使她繼續問道:“那個女鬼,在你身體裡?”“嗯。”“…身體不會不舒服的嗎?”“有時候她們會打架,不過習慣就好了。”“她們?你身體裡到底有幾隻啊?”“六隻。”楚楚張口結舌,那可是鬼哎!所謂的至穢之物!“真是辛苦啊。”楚楚感慨道。
事實上,只有百鬼陰陽師才這麽辛苦,畢竟他們驅使的可是沒有神智的鬼,藝人已經是新生代百鬼陰陽師的翹楚,也才只能承受六隻,要知道所謂“百鬼”,也就是身體裡要寄宿一百多隻鬼!正因為這條道路如此艱難,連天賦異稟的安倍晴明都沒有選擇走這條道路。
半個小時後,朱雨也醒來了,四個女生各自洗洗漱漱打理好自己的一切,突然有人敲響了房門。“誰啊?”楚楚問道。“我…”小二有氣無力地回答道。“今天居然起這麽早?還真是奇跡啊。”楚楚並不是在嘲諷小二,只是在敘述一個事實。小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一搖一晃地走進了女生們的房間,突然一下子倒在了床上。
“哥!”楚楚面紅耳赤地把小二拉了起來,讓你一個男生進女生臥室已經夠“開恩”了,你現在趴在女生的床上算什麽啊?“…要不是小白那家夥,我怎麽可能那麽晚睡,現在又怎麽可能這麽困啊。”小二抱怨道。楚楚拉了半天也沒能拉動死豬一樣的小二,隻好勸他自己起來:“哥,你這麽早起來不會是為了跑到這裡來睡吧?”“當然不是,我又不是變態。”小二果然一個激靈坐了起來,深了個懶腰,看向沒戴帽子的藝人,說道,“嗯,這樣就挺好,帶什麽高帽子,跟黑白無常似的。”“…”藝人默然不語。 “好吧,說正經事。”小二抹了一把臉,“藝人,陪我回一趟采薇苑。等我們回來了,藝人和楚楚留在這兒,季薇朱雨陪我上山。”“嗯。”“…(點頭)”“好的。”“哎?為什麽啊!”唯有楚楚十分不滿,“為什麽讓我就在賓館裡?”“因為安全。”小二嚴肅地說道,“我本來以為山裡只有一隻山伯,但經過昨天在別墅發生的事,我覺得烏義山裡另有蹊蹺。所以為了你的安全,你必須就在這兒。”“嗚…”楚楚像一隻委屈的小動物一般嗚咽了一聲,很不情願地答應了。
“你要回那裡?”藝人歪了歪頭,“為什麽?”“當然是為了報酬啦!”小二絲毫不知羞恥為何物,要是有個正常人在場,肯定要揭露小二出工不出力還想拿薪水的惡行。藝人不是“正常人”,她的關注點更不正常:“那棟房子很重要麽?”“當然重要。”小二重重地點了點頭,“你是大貴族出身,不理解貧苦人民的掙扎。”“…”“而且,那裡將是一個起點。”“?”藝人疑惑不解。“你不是想要答案嗎?這就是第一步。”小二的話怎麽都像是在忽悠人,但藝人卻只是點了點頭:“什麽時候走?”“現在唄。”
采薇苑裡空無一人,若不是那滿屋狼藉,誰都不知道這裡昨晚發生了一場戰鬥,還死了人。“那兩個家夥善後做得不錯嘛,什麽痕跡都沒有留下。”小二正想上樓轉轉,門外突然停下一輛黑車,依然西裝革履的“負責經理”走到了小二的面前:“你就是甄響先生吧?”“是我。”小二點了點頭。“一位姓齊的先生說,是您解決了這裡的問題,因此這裡將歸您所有,請盡早辦理好所有手續,當然在此之前您也可以入住這裡。”負責經理環顧了一下似被風暴席卷的客廳,“不過重新裝修需要您自己負責了。”一聽齊胖子居然幫自己說了假話,小二不喜反疑:這個胖子在想什麽?“還有一件事,甄響先生,有一位小姐希望租一套本小區的別墅,您是否有這個意願呢?”負責經理問道。“沒有。”小二當然果斷拒絕了,這裡可是自己的大本營,怎能允許有外人居住?“那就不打擾您了。”事情一說完,負責經理就匆匆離去了。“房地產這麽忙的嗎?”小二甩甩腦袋,把無關緊要的事丟出腦海,“藝人,你有地方住嗎。”“這個城市沒有。”“那你就住這兒吧。”藝人點點頭,絲毫不忌諱這裡死過兩個人和一隻妖獸——開玩笑,她可是一名百鬼陰陽師啊。
“沒想到這麽順利啊。”小二本來算計著假借藝人出力最大之名競爭到采薇苑,誰知齊胖子真的退出了對房子歸屬的爭奪。至於袁橫,小二覺得他跟藝人一樣並非是為了報酬而來。想到這裡,小二才記起問藝人:“對了,你不是為了報酬才來除魔的吧?”“不是。是毛倡妓告訴我,這裡有我要的答案…”藝人緊緊地盯上了小二,意思不言而喻。“…你的式神怎麽都是女鬼啊?”小二吐槽道,他並不知道“皿數”的存在,但皿數的確也是女鬼。
“…她們都是可憐的女子。”藝人的情緒低落下來,“就算是這個時代,也會出現她們這樣的悲劇。”“你該不會…就是因為這個才選擇成為百鬼陰陽師的吧…”小二大開腦洞,卻沒想到藝人還真的點了點頭。“…好吧你真行。”小二給了藝人一個大大的讚。
“您好?”這時,一個陌生的女聲從門口傳來。小二回頭一看,居然是一個外國妹子,明明張著純正的英式面孔,卻操著一口標準的普通話, 再看看身前的藝人,現在的漢語都這麽普及了嗎?“…你找誰?”“我找甄響。”“哎?找我?”小二心想自己有這麽出名嗎?連外國人都認識了?
“您就是甄響?太好了!”金發妹子突然興奮,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麻煩您把房子租給我吧!”“…之前那個負責經理說的小姐就是你?”小二的話讓金發妹子臉色一紅:“我…我不是小姐…”“…”好吧,既然漢語說得都這麽溜了,知道這些歧義也沒有什麽不對,“但是我沒有租房意向。”小二的態度很堅決,但是眼神總是莫名其妙地往金發妹子身上瞟,這當然不是小二一見鍾情之類的狗血劇情,而是金發妹子身上有一種奇怪的吸引力,吸引著小二的眼球。
這感覺小二十分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這是什麽感覺。“啊?這樣啊…”金發妹子失望地眼神莫名讓小二的心臟“咚”地重重跳了一下,明明是陌生人,怎麽這幅表情如此熟悉?
“這位…女士,我們以前見過麽?”小二終於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嗯?應該沒有吧。”金發妹子想了想,“我才剛到這個國家一周,不認識幾個人呢。”“那就奇怪了,我從來沒出過國,所以我們本應該沒有見過,但是為什麽你會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呢?”小二百思不得其解。“啊哈哈…您倒是給我一種很威嚴的感覺呢。”“啥?”小二撓撓頭,問藝人道,“我威嚴麽?”“…”藝人歪了歪頭,不知道怎麽回答。不過如果小白在場,小白就會說“呵呵,逗比”了。
不管小兒是否逗比,他肯定不是威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