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跟著他的江湖盜賊。趁他在街上買酒時,便偷偷的溜進廟中,躲在佛像身後。看江中笑沽的佳釀甚多,料他必然吃醉,到那時候動手,豈不是甕中捉鱉手到拿來。不想江中笑也有提防,如此時刻豈能貪杯。兩個盜賊也怕後面的追兵趕來,便先下手為強,宰了江中笑,他們先得到包裹,待後面追兵趕到為時晚矣。故而不待江中笑睡熟,趁其不備,便要下手。
江中笑酒意已醒,那兩個人一句話也不說,搶至廟外,劍法凌厲,分從左右攻來,嗤嗤之聲大作。
風雨飄搖的夜晚,深林古廟前,三道白光劍影忽左忽右,時隱時現,當當當的相互交割。
此時雨越下越大,雨水滂沱淋得三人都睜不開眼睛。三人成丁字兒廝殺,起初江中笑年輕氣盛,劍法多變,力敵兩人,漸漸過了百十招法後,開始力不從心。不似那兩個江湖盜賊,先是劍法隱晦,後勁十足,百十招法後更是綿綿不絕,威力越馳。更何況以一敵二,老辣之輩豈可尋常忖度,越往後來更是劍法精妙絕倫,不可比擬。
江中笑勉勵支撐,心下大急,暗暗叫苦,竟被逼得直往後退,節節受挫,一時招架不住。
遠遠望去,三個身影矯健輕靈,難舍難分,忽的一個身影倒了下來。
倒下的不是別人正是江中笑,他胸口中了一劍,撲倒在泥潭當中,那兩個人卻在一丈之外站立,其中有一個人劍尖朝地,血水順著明晃晃的劍身一滴滴的流了下去。也正是此人此劍傷了江中笑,但是怎樣傷到他的卻沒有看清。江中笑隻覺胸口大疼,忙伸手按住傷口,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是不能。
看此情景,顯是傷的不輕。
那兩個人見他受傷,便要過去搶他包裹。江中笑此時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索性閉上眼睛,聽天有命。
正在這千鈞一發之時,忽見一個身影豁然而至,也沒有看清是怎麽出的手,那兩個盜賊似是受了重重的打擊,都飛了出去。
這兩個盜賊是防不勝防,措手不及的,完全出乎了意料之外。眼見江中笑已倒地受傷,那鎮宮至寶的包裹更是近在咫尺,伸手可取志在必得,不想出此錯節,又失之交臂。
兩人飛出去後,呼的一聲都站在地上。緊握利刃,守住門戶。定
眼看時,來的那人身穿白衣,頭髮飄飄,赤手空拳,當地而立。卻不是巴公公等眾,而是另有其人。
只因雨大夜黑,看不仔細。一個黑衣人喝道:“你是什麽人,卻來多管閑事。”那人卻不答話,縱身而至江中笑身邊,伸手便去撈他包裹,卻才說道:“物歸原主,你們休要去爭。”江中笑一聽聲音,不是別人,正是皇宮之中朝廷身邊的紅人,偷偷練習秘笈的宦官潘大人。
頓時驚的面如土色,血液凝固,險些昏暈過去。
不知他是如何快法,竟然能追趕上來,卻是萬萬也想不到的。那兩個大盜聽得聲音也料知是潘大人,見他欲取包裹,不敢多想,分從兩邊刷刷刷刷四劍,並粼而至,直取他的後背與肋下的多處部位。
原來自從鎮宮至寶丟失後潘大人派巴公公先行前來追趕,自去稟告了皇上,隻說江中笑為匪作猖,勾結了江湖大盜竊取朝廷至寶,將這一切罪行全部嫁禍在江中笑的身上。丟失鎮宮至寶是何等大事,在潘大人眼裡更是大事中的大事,他又深知其中的關切輕重,哪有不親自出馬之理。
首先趕上了巴公公一行,
在得知江中笑的行蹤後,便先行趕來。如今卻才來到,見這兩個盜賊兀自不曾死心,竟然追江中笑也到了這裡,便叫他們先鬥起來,傷了一方,方才下手,便似漁翁一般隱在一側。看看江中笑受傷摔倒在地,兩個盜賊顧不得去結果他性命,而是爭先恐後的去搶至寶包裹,眼見對方即將得手,再不攔住,便成了別人的囊中物,隨即倏然而出,一招製敵。那兩個盜賊也是不曾提防,各自受他一擊。 兩柄長劍來時,速度之快,方位之準,徑逼得潘大人無一絲閑暇,不曾撈到手中就得出招招架。 卻聽見當當兩聲響潘大人手中已然多出一把長劍,青光閃閃,雨夜襯托之下倍覺耀眼。
乒乒乓乓、叮叮當當三人早交上了手。潘大人功力深厚,如今又將鏌鋣劍法練習的幾分成熟,更是數一數二的絕頂高手,可這兩個盜賊聯手與他鬥得一百來招,已然旗鼓相當,可見他們自也不是一般的江湖草寇,必然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雙方大戰二百多回合,招法方才緩慢下來,不似前面那般緊湊。
潘大人暗自思忖:“不可強攻,隻慢慢的穩住對方,待巴公公等眾趕來支援,對他們一網打盡。”遂劍法悠長,飄逸開來,隻守不攻。
那兩個人見他故意拖延時間,心中越急。攻的招法更加快了。
江中笑躺在地上,隻覺三丈開外,劍法縱橫繚亂,時進時退,乍急乍緩,爭鬥的不可開交。而眼睛又被雨水打得迷迷糊糊,想睜也睜不開眼來。心想此刻趁機逃走,正是大好機會。遂用力捂住傷口,強忍著疼痛,冒著大雨慢慢往叢林深處爬去。
才剛揉動,已被潘大人察覺,撇開兩人劍法,搶身刷的一劍削去。江中笑雨中聽得劍聲霹靂,暗叫不好,翻身躲開了一劍。
但潘大人是何等樣人物,一劍不中,招招後著,潛伏招數綿綿不絕,猶似一發不收之勢。
江中笑便在泥潭之中打起滾來。此時雨越下越大,密密麻麻的雨點直往人臉上打來,又好似潘大人的劍法一般沒有停歇,倒像是給他揚武耀威一般。
忽然江中笑隻覺手臂、後背上各中了一劍,傷口被雨水衝打著,有種撕心裂肺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