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孟思特學館大門處,一輛貴族馬車停駐。
“少爺,只能送您到這裡了。”車夫羅迪來聖孟思特學館也有不少次了,這點規矩他是知道的。
自聖孟思特建成的那一刻起,沒有任何人可以乘坐座駕進入聖孟思特學館,這即是出於對於知識的尊敬,也是帝國開國皇帝在法典中明確定下的法規。
“恩,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去就行了。”從馬車上輕輕一躍便跳下來的溫吉利斯對車夫羅迪說道。
門外鐫刻著聖孟思特留下名句的青金色石柱依然如昔,但我卻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小孩子了啊。
心中有著目的,道路自然短暫。
溫吉利斯很快來到了和學館長約定好的地點。
聖范森特一如往日穿著整潔的學者白袍,在聖鍾塔樓的映照下頗有幾分老態。
“你還是來了。”
“我說過我會在聖鍾塔樓上留下屬於我的印記,我就一定會來。”
溫吉利斯藍寶石般的眼中有著閃爍的光芒,那光芒是堅定的向往。
打開塵封許久的鍾塔大門,雪白的銀耀雪石在飛揚的塵土中顯得格外刺眼。
“聖鍾塔樓歷來只允許一人登樓,上去吧。”
聖范森特的話語中充滿著一股沉重的哀意。
“非常感謝您的指引,您對我的考驗呢?”溫吉利斯臉上顯露出一絲疑惑。
不是說在攀登聖鍾塔樓之前還要接受學館長的考驗嗎?
“考驗嗎?你早就通過了。”
聖范森特心道,所謂的考驗就是讓人在等待中感受未知的恐懼啊!
那扇門後會是怎樣的世界呢?
真是讓我期待啊!
聽到聖范森特的答案後,早已經按捺不住自己冒險欲望的溫吉利斯大步向塔樓打開的大門中前去,沒有絲毫猶豫。
塔樓張開的大門在溫吉利斯踏入的瞬間閉合,在那片黑暗的神秘地帶隱藏著些什麽?
“最後一件事也完成了,是時候該見見老朋友們了。”
一直在塔樓下的白色身影在最後一個話音落下後逐漸消失在風中……
塔樓內出乎預料的平靜,雪白聖潔的牆壁,精致的樓梯,一旁裝飾用的把手同樣有著千余年前帝國使用的古拙樣式。
這正是帝國千年前的裝飾風格,與先哲傳記中關於聖孟思特的記載完全符合。
溫吉利斯心頭暗道,神秘麽?只不過是一座珍惜材料築成的老鍾樓吧,多少隱藏著些秘密,但絕不似父親說的那般恐怖。
但是事情真的如他所想那般簡單嗎?
漸漸的離樓梯愈來愈近,近了,又近了一點。
在距離樓梯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溫吉利斯心中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厭惡感。
踏出的右腳在半空中停駐,猶疑不定,似落將落。
這種從心而生的厭惡感讓溫吉利斯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什麽時候,他也曾經有過這種感覺。
就在溫吉利斯思索回想的時候,不知是從哪裡來的莫名力量,將他停在台階前的右腳狠狠的往下一壓。
塔樓的頂端傳來一陣虛無般的笑聲,似乎跨越了空間次元的距離,從某個未知地帶傳來。
頂端傳來的聲音無盡悠遠,笑聲中似有一種神秘的力量,攝人心魄,使人沉迷。
溫吉利斯感到一陣強烈的不真實感,在他踏上階梯的那一刻起整個塔樓開始扭曲變幻,神秘莫測。
人也和失重一樣在這種環境中變的漂浮不定,
本來精致的樓梯變成了擇人而噬的凶獸巨口,聖潔的牆壁化作漆黑的布匹,看到不到絲毫的光亮。 根本無法多想,在這種環境下擁有何等武力也無法破開這片黑暗。
身後追逐著的巨口促使他不斷向前邁步,在這片扭曲的黑暗中找尋著脫離的道路。
在不斷的前行中,追趕在身後的巨口消失了,越來越多的黑暗佔據了所有的空間,連唯一可以看做參照的樓梯化身的巨口也隱沒在身後的黑暗中。
冷靜下來的溫吉利斯思考著,到底該如何脫離這個困境,還有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從他踏上樓梯的那一刻起這一切都變得不再正常。
這麽看來在進入大門的那一刻所看見的都是幻象嗎?
或者是某種投影?
這裡難道這就是父親所說的神秘之地?
時間在思考中漸漸流逝著,四周變得黑暗而寂靜。
對於普通人而言,短時間的黑暗並不可怕,但是可怕的那種極度的安靜。
許多人喜歡安靜,但靜並非單純的是一種美,在聲音低於10分貝時,正常人就可以憑借自身的聽力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肌肉聳動、骨骼摩擦的聲音。
即使是最為輕微的呼吸聲,在長時間的處於靜謐環境後也會變得及其恐怖。
長時間的寂靜中溫吉利斯被變得如同響雷般的心跳聲從沉思中驚醒。
已經有很久時間了麽,看來是無法找到有效的線索了。
那麽向前走,總會有出路的。
側著身子,雙腳以一種奇特的方式踱步。
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中,人是無法以感知來判斷自身的前行,很容易就走到偏差的路線,而以側身位行走,則能較為準確的走出直道。
長久置身於黑暗的環境中非常容易使人感到暴躁易怒,沒有了其他色彩的介入視覺上也會感到色彩疲勞。
溫吉利斯閉上雙眼,在空曠死寂的黑暗中獨自前行,每踏出一步都能聽到自己的腳掌與地面碰觸的巨大聲響。
溫吉利斯已經足足走了有十多萬次心跳的時間。
還未走到終點,但是他卻感覺不到饑餓,有的只是壓抑與孤寂感。
幸好他在靈魂穿越的時候就經過了漫長的黑暗與痛苦,這種壓抑與孤寂感雖然足以讓許多人失去一切意志,迷失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裡,但是對他來說也不過早就習慣的把戲。
漫長的時間的黑暗孤寂沒有對溫吉利斯造成任何心理上的影響,似乎是高懸在那神秘頂端的聲音的主人發現了些什麽。
這種黑暗完全無法對置身其中的溫吉利斯產生任何阻撓與危險, 死寂的空間裡不知什麽時候突然出現了一隻神秘的怪物,那對溫吉利斯來說是致命的危險。
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怪物在黑暗中咆哮,但是溫吉利斯能夠從那種叫聲中清晰的理解到一種意思,停下,否則死。
怪物終於出現了,就在溫吉利斯的身旁,從耳朵傳來氣流造成的微微顫動,能夠分明的判斷出那神秘怪物就在他的附近。
四肢爬行所帶來的奔流空氣,顯而易見的血紅凶瞳,在黑暗中勾勒出一幅可怕凶物的面貌。
一道神秘的信息與意識流傳入在他的腦海,這怪物絕不是他能夠戰勝的。
有趣,真是有趣,不能夠戰勝的怪物嗎?
溫吉利斯並未前行,而是停在血紅雙眼的面前,用自己好奇的雙眼觀測著那對凶眸。
真的是不能戰勝嗎?
那為什麽還要專程來告訴我呢?
神秘的存在並未再做解釋,似乎一切都把握在溫吉利斯的手裡了,眼前的怪獸難道只是一種意識障礙般的存在嗎?
微微一笑,並未如所想般那樣直接挑戰那神秘的怪獸,去揭穿那怪物的虛幻不實,轉頭調轉了方向,朝著另外一方的黑暗行走。
帶著血紅凶瞳的神秘怪獸在他離開不久之後就突兀的消失在原地,某處神秘的空間所在,傳來一陣長長的歎息聲。
溫吉利斯沒有任何察覺,依然在黑暗中不斷的前行著,沒有目的,也無法為自己劃定目的。
但他始終堅信著一點,只要往前走,總能有所進步,總能看到希望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