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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神魔間》一 序章 出走淮家
  星光從夜空中瀉下,一輪彎月落在樹梢,偶爾傳來幾聲鳥啼之音。本該安靜而和謐夜,在淮安的眼中,卻分外不平靜,甚至說,是改變自己一生之運的一天。
  “淮南,交出你手中的畜生,你還能回來。”說話的一名老者,雖說看起來年齡已過八十,但他的底氣十分穩健,聲音因年紀而略顯蒼老,卻中氣十足。
  “不可能。他是我淮南的兒子,怎會交付於你們?”淮南手持著長劍,身上沾了些斑駁的血跡,“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居心麽?”
  “他可是災星!”那名老者愣了一下,進而迅速調整好自己的心理防線,開始用其他的話語,逼迫這那名叫淮南的男子,“他克死了你的妻子,將來還會克死你。若是不殺了他,將來,克死的就是整個淮家!”
  淮南沒有說話,隻是看著懷中的一名六歲的孩童,眼神有些溫柔,“不,他不是災星。他是我的兒子――淮安。”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那名老者說得有些風輕雲淡,但話語之中的殺意卻早已暗藏了許久,從六年前淮安出生那一天,便已經暗藏在了心中。
  刀光劍影,血色黑夜。
  一幕幕倒映在了淮安的眼中,這令他十分害怕起來。自小他在淮家大院,受了無數白眼與打罵。隻有大長老淮諾與父親淮南疼愛自己。如今,淮諾的仙逝,二長老淮斂繼承了淮家最高長老的位置,逐步將要將這對父子,置之死地。
  大夥想要除掉淮安的原因,表面是因為淮安是那一顆“天降災星”,一出生的時候,他的母親就難產去世,更是響了一整天的驚天雷鳴卻不見半滴雨水……更有流星劃過夜空,砸進淮家大院,卻尋不到半點隕石……這便更加斷言了,淮安是顆災星的說辭。更多的,是他們害怕淮安作為這一輩的長子,長大後奪走他們手中的權利。
  淮南一面一手抱著六歲的淮安,一面一手執著長劍,對抗這其他人的攻擊。身上、手臂、臉頰,多了些細長的傷口,鮮血一絲絲滲透了出來。而那些攻擊他的人,似乎並不願就此放過這對父子。淮南的體力逐漸有些不支。他單膝跪在地面,以劍支持著身體的力氣,大口穿著粗氣,一柄柄長劍,直指他的面前。
  “你是淮家總教習,何必為了一個六歲大的孩子而毀盡了自己的前程?”那位老者的話語越發咄咄逼人,且步步逼近。他撥開那些以劍鋒指向淮南的少年們,腳步停在了淮南的眼前,俯視著他,看著他沾滿了血汙的臉,“隻要你將他殺死,你還是我淮家的總教習。今天,甚至是以前的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這是怎樣惡毒的一番話語?教唆淮南殺死自己的親生兒子?
  “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是將至親當作棋子的人麽?”淮南嗤笑而過,“哪怕今天死在這裡,我也要護好淮安的周全。”
  “你以為你死了,我就不會殺了他?”老者臉上的表情有些嘲諷的意味,“沒想到你也是個蠢材。”旋即,他將內力匯集到了手上,想要給淮南重重一擊。於是,朝著淮南的頭頂,狠狠地蓋了下來。
  那內力極為強勁且危險,淮南不是不知道,這一擊下來,他的頭顱將被打得粉碎。可是他實在沒有力氣去與那名老者相抗衡了,他太累了。
  “不!”
  他大吼一聲,丟下手中的長劍,將淮安僅僅抱在懷中,閉上了雙眼。這是他最後掙扎,但或許,並沒有用。他不禁有些絕望,他明白那名老者心中所想,但他再無能力去阻止了。或許幾秒鍾之後,他就將命喪於此。
  驟然,那名老者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似乎是被一枚石子擊中了穴位,斷了那一股真氣。
  “二長老,得饒人處且饒人吧?”一位和那老者差不多年紀的老人家走了出來,“不對,現在應該教您,淮家大長老,淮斂才是。怎麽?方才坐上大長老之位,就忍不住大開殺戒了麽?”
  “淮越,你豈敢阻止老夫?”淮斂有些氣急敗壞,就差那麽一點,眼前這對亡命父子就是自己手中亡魂,這淮越來得似乎有些不是時候。
  “奉辭世大長老淮諾之命,在他死後護他倆周全。”淮越說道,“二哥,莫不是老大哥的遺言,你都不願遵守?我這個當老三的,雖然小了你兩歲,但若你是大逆不道,也有權好好教育你才是。”淮越說完,便抽出自己的長劍,起身站在了淮南父子的身前,阻止這淮斂再一次的殺害。
  “這淮安是天降災星你難道不知道?不怕他克死淮家?”淮斂依舊拿著淮安是災星的說辭,企圖在這個時刻,說動淮越,挪為己用。但這對兄弟早已貌合神離,這是整個淮家人都知道的事情。
  “是災星,還是你的私心,你以為我不清楚麽?”淮越嘲諷道,“你如今已經繼承了大長老之為,何必苦苦追殺這對可憐的父子?”
  淮斂沒有說話,他有些不解,為何淮越會在這個時候,站在淮南父子那一邊?莫不是,覬覦的也是這大長老之位?
  “淮南,你若是永遠離開淮家,再不回來,今日我便保你和你懷中孩童不死。”淮越說道。
  “好,我答應你。永世不回淮家。”淮南的語氣有些疲憊。他早已疲憊淮家的種種。雖已經當上淮家最年輕的總教習,但親人之間的爾虞我詐,早已令他厭煩透頂。
  “話可別說那麽早。誰知道你十年二十年後,會不會回來爭奪淮家家業?”淮斂一旁的婦女尖酸地說道,“誰不知道我們淮家家大業大,你難道沒有一點企圖之心?”
  “呵,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麽?”淮南有些費力地站起了身,“我淮南,永世都不將再回來。”
  那婦人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淮越將長劍置於身前,做出了一副若你是出手便死於劍下的形態,令那位婦人有些不敢向前。畢竟武道修為的懸殊,令她有些忌憚。
  “不過這樣也好,看看你手中那個雜種, 武道修為簡直是個廢物。淮家向來以武道為業,他繼續留在淮家,不過也隻是一隻令淮家丟人的野狗。”淮斂的話語有些戳心,“若是你們敢回來,隻有死。”
  說完,淮斂便帶著一眾人,離開了那裡。
  淮南渾身一松,腿軟地栽倒在了地上,手中卻緊緊抱著淮安。
  “謝謝您,越長老。”
  “不必。我也不喜歡這個孩子,畢竟他克死了自己的母親。我完全出於謹遵大哥的遺言。所以你不必謝我。”淮越對於淮南的謝意有些排斥。
  沒有錯,他一向也不喜歡淮安。若不是處於淮諾對於淮安的喜愛,或許他今天也不會出手相助。
  “你們走吧,找個地方好好生活。今天他們或許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不會殺你,但保不準下一次,下下一次。總之,你們走的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再回來。”
  “淮南明白。請受我一拜。”
  淮安窩在淮南的懷中,不明白為什麽,淮家從他出生開始一直不喜歡他。他似乎並沒有做錯什麽,但六歲之前生活在淮家的陰影,卻一路伴隨他的長大。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甚至是未來。
  淮安更加不明白,為什麽大家會覺得自己一顆災星。他有些太年幼,太多事情無法以自己現有的思維去思考。他只知道,從現在開始,他不再是淮家人眼中的災星,或許,這是一場解脫。但淮南卻擔心起來,往後的路,他們該怎麽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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