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路,古道街。
“聽說了麽?福威鏢局不知道是做了什麽孽,門前的兩杆旗都被人砍了。”
“那可不止這些,聽說那鏢局昨天一晚死了十幾個鏢師,屍體就停在大堂。你看那鏢局門前面,哎呦喂,要了命的,被人用血潑了。”
“誒,張嬸,你說,這跑鏢的怎麽就能惹這麽多的仇家呢?連命都得搭進去。”
“那誰知道……”
福威鏢局?周澈隱約記得林平之就是福威鏢局的少鏢頭。還有一家傳的不曉得是什麽勞什子的辟邪劍法。
而自己的任務就是阻止林平之學到絕學。
眼前,似乎不需要自己動手,就能輕易地完成任務。自己要做的,貌似就是等福威鏢局的仇家殺掉他們。
……
周澈買好了帷帽和兩件黑色勁裝疾服,拿著荷葉包裹著的熱氣騰騰的包子,朝著碼頭走去。
鐵心蘭換上黑色的衣裳,打量了會說:“你眼光真差,這衣裳不好看。我們逍遙派人應該穿白色才對。”
周澈白了鐵心蘭一眼,他換好衣服之後,蹲在船頭笑著說道:“我聽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你要聽聽嗎?”
“你說吧。”鐵心蘭頭也不抬,坐在船頭,打開荷葉包,拿起小巧的熱湯包放入口中。
“我剛剛去買東西的時候,聽說福威鏢局惹上了麻煩。不僅門口的大旗被人砍了,連鏢師都被殺了十幾個。”
鐵心蘭吸了一口湯汁,面色淡定地說:“這跑江湖的,混刀口的,誰沒有個仇家?福威鏢局是走鏢的,闖南走北,來來往往得遇上多少綠林劫匪?總得有些個來報仇的,都是武林中人,見怪不怪了。”
周澈也拿過一個湯包,坐了下來,他說:“福威鏢局的少鏢頭是昨天那個林公子,你忘了?”
鐵心蘭說:“莫不是昨天遇見的那位林平之?我才記起,他就是福威鏢局的人。那家夥雖然武藝平平,還愛逞能,但終究是一股俠義心腸,倒也是挺好的人。他要是惹上了麻煩,恐怕我們還不能不管了。”
周澈將手中的包子吃完,抹抹嘴角的湯汁,他有些恨自己嘴欠了,沒事說這個做什麽?聽鐵心蘭的語氣,似乎是要去見義勇為了。他說:“你不會是想去福威鏢局幫兩手吧?我們闖江湖的,雖不能為非作歹,欺凌弱小,但是也別多管閑事。怕是吃力不討好,還惹得一身騷啊。”
鐵心蘭很奇怪的看著周澈,她停下了用餐,暫時的放過了那些包子。她用很疑惑的語氣問:“澈兒,你很討厭這林平之嗎?”
“怎麽會?只不過,我們現在都是有傷在身,行動不便。要是點子棘手,自己都很難顧得了。”
周澈又撒謊了,系統任務的事情他不能說。
畢竟,這太匪夷所思。
鐵心蘭搖搖頭說:“可是。這件事我們還真得管管。我們的代步牲畜還寄存在他家,你忘記了?”
“不過就是兩匹牲畜,看情況再說吧。我這狀態,別說交手了。怕是走路急些,我都會氣悶難受的。”
周澈從來就是什麽善人、好人。相反,他是一個心腸狠毒的人,當初在姑蘇的時候,李晨那夥痞子惹了他。瑤見離開那天,他就去報仇了,一個不留,全部都殺掉了。
他覺得如果林平之能在仇家的手裡,那麽自己的任務自然也就完成了。一個死人,怎麽可能逆襲學到絕學,怎麽去逆襲華山的嶽靈珊小師妹?
系統有規定,
嚴禁宿主擊殺人物目標人物,但是有土著NPC幫忙解決,是在太好不過。 這甚至不是周澈請的人物,是林家自己的仇家復仇。
什麽都不需要做,只需要隔岸觀火,靜靜地等待林平之的死訊就足夠了。
鐵心蘭說:“不行,我們還得去看看。我們現在沒有銀子了,沒有代步的牲畜,總不能走去昆侖。”
周澈說;“可這麻煩很大啊。砍掉桅杆,就是斷了和解的路。一晚連殺了十幾個人,就是要不留活口。這明顯就是惹了滅門之禍,管他全家幾十幾百口,管你是丫鬟雜役,都是要殺掉的。這種事情很棘手。”
鐵心蘭補充說道:“而且,錢財布匹,牛馬牲畜,都會一並掠走。怕是,我們那毛驢和寶馬留不住了,那可是價值好幾百兩的。”
周澈睜著眼睛看著鐵心蘭,有些呆滯地說:“我們不是隻用了二十多兩銀子買的麽?”
鐵心蘭白了周澈一眼,說:“要是它們磕著碰著了,對手又不是什麽硬茬子,那它們就值個幾百兩。”
周澈感覺這不是敲詐麽?這迷人的漂亮臉蛋,壞起來比自己好不了多少。他小心翼翼地問:“師父以前是做什麽的?”
鐵心蘭說:“就尋常江湖人,你問這個做什麽?反正你好好跟著為師學就行了,為師不會讓你吃虧的。”
“可是,我這身子骨,怎麽去敲詐啊?”
鐵心蘭說:“我們去看看,要是對方不是硬茬子,我們就去勸勸。硬茬子,我們就看能不能出出主意。”
周澈有些不開心,感覺自己是真的嘴欠,他站了起來望著河面。
鐵心蘭說:“你不再繼續吃點麽?昨天又整整一晚上沒有吃東西了,你就吃一個包子,不餓麽?”
周澈忍住不去看那比鐵心蘭臉蛋還要誘人的包子,他盯著風中蕩漾的垂柳,說道:“我不餓,我在路上已經吃過了。”
二兩說多不多,若是買些大米糧食蔬菜之類的,夠用很久。
但是這兩件疾服勁裝的價格可不便宜,在加上兩頂輕紗掩面的帷帽,就花去差不多了。
他只有十幾個銅板了,而他用那最後的十幾個銅板買了這些包子,只夠一個人分量的包子。
吃過了?那是不存在的。
要是買了十幾個銅板的饅頭,或許能填飽兩個人的肚子。
周澈忽然想了起來,氣道:“我怎麽不買饅頭?我好蠢啊!”
鐵心蘭看著周澈的奇怪面色,感覺有些奇怪。她問道:“怎麽了?”
周澈拉聳著腦袋說:“沒什麽。對了,為什麽官府的人不管這些?”
鐵心蘭吃完最後一個包子,拍拍手在周澈的肩膀上抹了抹,說:“這些是江湖人之間的問題,自然有著自己的解決辦法,官府哪裡管得著?如果是普通人和江湖人之間的恩怨,那就需要官府的人插手了。”
“就那些捕頭,是江湖人的對手麽?”
“有些是,有些不是。朝廷對付江湖人,大部分是由錦衣衛出馬的。少些有能力的捕快,也能自己解決。”
……
西大街,青石路。那是由一條青石板筆直鋪向城西門的大道,是一條空寂遼闊的大道。
那是一座建構宏偉的宅第,大到楠木門左右七丈再無別的人家。門前左右兩座石壇中各豎一根兩丈來高的旗杆,不過已經被人砍倒下。
本應該飄揚的青旗,此刻安靜的躺在地上。
青石路上,鏢局門前,有著一道用鮮血劃出的橫線,旁邊寫著“出門十步者死”六個大字。
周澈皺著眉頭,低頭邁步,打算進入鏢局之內。
鐵心蘭將他拉入,她說:“澈兒,你別著急進去。這麽濃鬱的血腥味,一直沒有散去,而且這字也是濕漉漉的,血跡未乾。很明顯是剛剛寫上去的,那些人應該剛剛離去不久。”
周澈說:“又如何?”
說實話,周澈現在很不爽,他才不願意管這福威鏢局的破事。
“事情始末,我們得了解清楚。最不濟,我們得去看看下狠手的哪路碴子。”
鐵心蘭眉頭皺的比周澈更緊,她的面色很不好看。
周澈很想將鐵心蘭勸走,但是左右想了下,又實在是不知道怎麽對鐵心蘭解釋,索性還是放棄了。
鐵心蘭可是明知師徒二人身受重傷還有來趟渾水的俠義人士。
他說:“那我們現在要去做些什麽?要怎麽辦?”
鐵心蘭將頭轉向不遠處,鏢局斜對面的客棧。
“跟我走。”
客棧裡頭,披著一襲道袍,身形矮小的老頭正在拎著一壺酒自飲自酌。
門口處站著兩個粗布衣裳的少年,他們攔住了周澈和鐵心蘭,問:“呵呵,你們是福威鏢局的人?是沒看見鏢局門口的字,還是不識字?還敢找上門來了?”
鐵心蘭說:“我們不是福威鏢局的人。”
周澈補充說道:“要是沒看見或者不認識字,那我們就沒必要找過來。”
周澈認識的繁體字不多,但是“出門十步者死”六個字筆畫簡單,他還是能認識的。
少年又問:“那你們和福威鏢局是什麽關系?”
門外的動靜,引得老頭回頭看了過來。
老頭說:“人豪,放這兩個小輩進來。”
老頭取了兩個小杯子,取出一壺美酒斟滿。完了之後,他揮手示意周澈坐下,他也倒了一杯,一口飲盡,自顧自地說:“怎麽,你們兩個是哪門哪派的?怎麽行走江湖還要帶著帷帽遮面,見不得人?”
他將酒杯推到周澈他們的面前。
鐵心蘭想先飲一杯酒,她向來謹慎小心,但是這老頭已經自己先喝了一杯,她覺得沒有問題,江湖人不能落下風頭。
周澈拉住了鐵心蘭,搖搖頭。
拍拍鐵心蘭的手,她瞬間明白了,一臉怒色的看著老頭,可惜被輕紗遮住,老頭不曉得她是什麽神色。
周澈說:“謝謝,我們不喜歡飲酒。”
酒是好酒,可惜有毒,不是老頭喝過,周澈他們就能喝的。
“青城派,現如今在江湖上比不了五嶽劍派呐,更比不了少林武當。但是在四川境內,也是一頂一的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