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現在非人非妖啊,哎,不知道你遭遇了什麽如今你身上的血肉彌漫著磅礴的妖氣,而你的骨頭也不像是人類的。”
老者一邊撫摸著鶴白的長須一邊帶著一絲憐惜的語氣繼續說道:“從嶽兒把你帶回來之後每隔幾天都會幫你檢查身體,發現你身上的血肉並不是你自己的,而你的骨頭似乎也被一種神秘的力量在慢慢改變著。”
林堔聽到老者這麽一說大腦一片空白,如今的自己居然已不再是一個人了,他突然想起那憑空消失的妖異男子,再聯想到那些血紅色的絲線纏繞住了自己,一個令他難以接受的猜測浮現在他的心裡。
他低頭看著自己不斷顫抖的雙手,如今他的雙手似乎也和那個妖異男子一般潔白如玉光滑緊致,一個毛孔都沒有。赤著眼胸口不斷的起伏著整個人都陷入了魔怔之中,渾身都隱隱散發出了黑色的霧氣。
一旁的老者見勢不對微微皺眉嘴裡吐出了一個字“靜!”,一時之間整個屋內似乎都陷入了寂靜之中,連林堔身上的隱約霧氣都被驅散開來,而他本人也從魔怔之中清醒了過來。
“我…我這是…是怎麽了?”林堔不可置信的看著老者雙眼裡充滿了驚恐,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突然陷入那種狀態,剛才他心中只有一股絕望而暴虐的情緒,想要撕碎在他面前的一切東西。
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影響著林堔的大腦,將他變成了另一個讓自己陌生的殘忍暴虐的家夥。
“這時穢氣,一些走血修之道的妖物身上便會沾染這些氣息,輕則冷人神智迷亂,重則使人性格大變殘忍無道啊,而你本為人如今卻以大妖血肉為基人骨為梁,最終鑄造成了你現在的身體。”
老者看著眼前的青年,心中也是一時難辦,當時當雲嶽把他扛回來的時候,老者心裡就開始犯難了,那時候林堔昏迷不醒妖氣彌漫身上的血肉還在微微的蠕動著似乎在掙扎。
第一眼看見林堔的時候老者就想過要不要直接將其滅殺,畢竟在老者看來這孩子身上的妖氣絕不是一個良善之妖會散發出來的,這孩子身上散發出來的妖氣帶著滅殺一切吞噬萬物的邪性。
當老者用自己的道法檢查之後卻又發現似乎這些血肉並不是這個昏迷不醒的孩子身上的,他看見在林堔的身體裡有一層蒙蒙的紅光似乎在強製性的將這些血肉和森森白骨混合起來。
老者歎了一口氣打算等到這個昏迷的孩子醒過來再決定如何處置他,這一等就是好幾個月,當林堔清醒之後他身上的妖魔血肉已經看不見絲毫掙扎了似乎已經完全臣服了,而他的骨頭也慢慢的在朝著不知道的某個方面改變著。
“噗通!”林堔突然一下跪倒在老者的面前,帶著痛苦的神色看著老者隨後一連磕下三個響頭。
“咚咚咚!”
“老人家,既然您知道我是怎麽了求求您幫我把這身該死的血肉剔除了吧!”林堔抬起了頭乞求著老者,在他磕頭的地方,地面的青石居然稍稍出現了些裂紋,然而他的額頭上已經純白如玉。
“後生啊,你身上的血肉現在儼然已經完全屬於了你的身體,一旦剝落只會讓你掉落黃泉啊。”
老者看了一眼林堔眼神中也流露出了一絲不忍,從雲嶽對發現這孩子的場景描述中,他能猜測到林堔和他的朋友應該遇見了絕世大妖破封而出,然而卻在不知名的因素下造就了現在的他。
“真的…真的沒有辦法嗎?”林堔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被抽空了,
自己的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肆意蹂躪著,他看著自己身上白玉一般的皮膚感到的只有惡心和憎恨,他憎恨自己為什麽沒有和他們一起死去,他憎恨厭惡自己的血肉竟然是那個殺害他摯友愛人的妖物。 老者起身輕輕的拉著林堔的一隻手隨後一道無法反抗的力道傳遍他的全身,在老者舉重若輕的動作下,林堔慢慢的站了起來隨後又被按在了凳子上。
“貧道無法,但這天地之奇妙或許會有什麽解決辦法呢?”老者說出了自己都不相信的話,此時已經是天地大變之後,整個世界靈氣迅速減弱或許在過不久就不會在又修道之人的存在了。
然而老者卻不知道林堔身上藏著的那個神秘的東西,聽見老者的話語林堔的雙眼閃過了一絲光芒,他想起來了只要有足夠的祭品便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林堔眼中的神色瞞不過老者,但老者只是認為他心中有了些希望吧了,看見這個孩子心中並無成妖為魔之意,老者心中想要滅殺的想法就淡了下去,現在最緊要的便是讓這個可憐的孩子學會控制自己的力量。
“你現在的狀態無法回歸正常的世界,先在這裡住下吧,雖然沒有你們年輕人的生活但是這裡能夠讓你平靜下來。”
老者臉上重新戴上了慈祥的微笑, 仿佛是和煦的微風一般,林堔愣愣的看了一眼老者和雲嶽隨後重重的點下了頭。
從此林堔就在這楠山之中生活了三年之久,三年裡他正式拜師成為了齊雲門第五十五代弟子,和雲嶽一個輩分。
林堔的師傅字號風竹道人已有兩百零六的歲月,他從小看著這片楠山從荒蕪到蔥鬱,看著自己的門派從鼎盛走向衰落,至今門派的房屋建築也被他一一拆去,理由卻不得而知。
風竹道人賜林堔字為修,結合他的輩分雲字意為雲修,寓意他能夠放下過往修成自身像天邊的白雲一般悠然自在。
而林堔接受了這個道號,他知道自己或許真的再也無法回到過去的日子了,林堔從他拜師的那一刻就死了,以後這個世界上有且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雲修。
“嘿,發什麽愣呢?好不容易今天師父下山了,一天看要術看的我頭都大了,快快快,雲修師弟陪我去釣魚。”
門口站著的雲嶽看著發呆的雲修一臉不耐煩,好不容易今天可以偷個懶自己一個人的也不好玩,還不如拉上這個呆呆的師弟一起釣魚去。
“哎,好吧好吧,你去拿魚竿吧。”雲修雖然滿臉寫滿了無奈但是嘴巴還是答應了雲嶽,從他的雙眼中卻能看出來一絲被他藏起來的感動。
這三年裡,師父和師兄從他入門的第一天起就真的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家人,給了他無微不至的關懷,讓雲修內心那無窮無盡的絕望和悲傷在慢慢的淡化著。
看著猴急跑出去的雲嶽師兄,雲修的嘴角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