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雲一見桓林和馮小寶到了,指著馮小寶鼻尖大罵,“蠅蛆癟三,你也敢教人寫字?”
馮小寶怒說,“我憑什麽就不能教?”
何雲帶著一抹滿是優越感的冷笑說,“你知不知馮小寶的‘寶’有幾個寫法?還敢教人識字,誤人子弟。”
這話兒實在似曾相識,桓林聽了暗笑,孔乙己這種迂腐文人真是古今都有,他觀察了一會,何夫子還在邊上,便撥開人群,大步來到何雲跟前,嬉笑著說,“‘寶’有幾個寫法,問我就找對人啦!”
何雲死死盯著桓林這個門客裡的刺頭說,“好,你寫啊!”
桓林想了想穿越前曾在四川學過的四川話,打個哈哈說,“不用寫,說就行了,‘寶’就一個寫法,‘活寶’的‘寶’,就是說你何雲的,哈哈!”
見何雲聽不明白自個兒在說什麽,桓林冷笑說,“不明白?傻子你能明白不?還不明白?智障,低能兒,明白不?”
何雲這時也聽出了桓林說的絕不是好話,怒不可遏,取出了桓林教眾人寫的簡體字,厲聲說,“桓林,你不學無術,教這種字,是誤人子弟。”
桓林看了看上面的簡體字說,“水不在深有龍則靈,字不在繁管用就行,我們一個願教,一個願學,關你幾個迂腐文人鳥事?”
眾雜役也齊聲聲援桓林,“桓夫子願教,我們願學!”
何雲氣得渾身發顫,厲聲說,“這府裡,只有何夫子才能叫夫子,桓林是個什麽玩意,也配叫夫子?”
桓林雙手按下了眾人的喧嘩,笑著說,“何雲,你這話說到我心裡去了,千萬不要叫我桓夫子!”
何雲冷冷的看著他說,“你倒有自知之明。”
桓林悠悠的繼續說,“只有既酸又迂腐的文人才叫夫子,誰再叫我夫子,誰全家一戶口本都是夫子,哈!”
“說得好!”
馮小寶、馮陽兩人雖然不知什麽是戶口本,還是帶頭叫好給桓林助威。
“哈哈哈哈!”
眾雜役爆出哄堂大笑。
桓林這話已越過了何雲,目標直指他背後的何夫子,和一條狗爭論個什麽?打狗不如直接打主人!
何雲已是氣得七竅生煙,何老夫子要老成持重些,老臉不見怒氣,只是語氣平靜的質問,“桓林,我不與你做口舌之爭,你一連半月都不見蹤影,也沒參加每日清晨的群策會,到底懂不懂桓府門客的規矩?”
“群策會?名字真高大上,老鼠會還差不多!”
桓林暗暗罵了,愕然問,“每日還有群策會?沒人通知我。”
何夫子撫著長長的胡須,冷笑說,“這個規矩早已有了,就是擔心某些不學無術的痞子來桓府渾水摸魚,何雲,你告訴過桓林沒有?”
何雲拱手說,“夫子,我在群策會上三令五申,也去過桓林的寢居,他,當做耳邊風。”
這種明目張膽的陷害,桓林絕不會認可,“我入府時,桓執事和何夫子都沒說過有這個規矩。”
何夫子笑著說,“其他人都可以作證。”
跟來的一眾門客紛紛說早有這規矩,全站在了何夫子那方。
何雲接口說,“人人都知,就你不知,還在抵賴!”
桓林環視一周,心中冷笑不止,“這幫子狗屁讀書人,做學問沒成就;論時政沒見識;見了強權,狗一樣的去舔;見了弱者,恨不得撲上來群咬。”
勢在人強,畢竟在桓府的名分,
他還是在何夫子的管轄范圍,只能暫忍一口氣,不給何夫子發飆的機會,拱手說,“我明日一定準時來。” 何夫子冷笑一聲說,“這明日才來怕是遲了吧!還有幾日就是每月一次的初評。照桓府的規矩,因混吃混喝的痞子太多,沒本事、口碑差的最後十名門客,會被趕出桓府。”
何夫子話裡話外都透著威脅的味兒,桓林愣在當場,四周環視一圈,偷笑者有之,譏諷者有之,幸災樂禍者有之,個個是不懷好意,這幫人是故意欺負自己是初來乍到的生人,沒人告訴自己門客每日的安排,現在卻來借題發揮,想趕自己出府。
桓林想對這幫人進行反擊,卻知他們是人多勢眾,話語權都掌握在他們手上,反擊有個卵用,思來想去,只能先忍下這口氣。所謂閻王易見,小鬼難纏,反正過幾日也就是初評會了,到時候見了少夫人薛鶯再說。
桓林又問,“這初評會上是去是留,何夫子說了算?”
“進入每季品評會的人才選拔,由芷茗姑娘說了算,但門客的去留嘛!”
何夫子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老夫說了算!那日與我爭論大非川的刀疤臉,已被我趕出了桓府,下一個嘛!”
“羊駝駝!初評會竟然是老對頭芷茗來主持,那還有什麽希望啊?!”
桓林的心兒是落到了谷底,目光橫掃一周,落在何夫子身上,“這麽說,下一個是區區在下了?”
何老夫子撚著胡須,微笑著說,“桓林,真不是我想為難你,我還想和你切磋切磋大非川之戰,你卻一次都沒來參加群策會,桓府可不養吃白食的廢物。”
雙方既然已撕破了臉,那還浪費什麽時間?
桓林颯然一笑說,“依老夫子的話,今日我也不必參加這什麽什麽老鼠會了,甚好!甚好!何夫子若是無事的話,就請帶著這幫文人去開你們的群策,哦,不,老鼠會,不要打擾我們學寫字,哈!”
他拋下一句老鼠會,不僅狠狠譏諷了何老夫子,連諸多門客也一同譏諷在內。
‘癲狂’‘癲狂’
何老夫子老臉微微顫動,連說了幾句,便領著眾門客走了。
到了下午的哺食時分,桓林不想再見這幫門客,故意遲了兩刻鍾前去廚房。
等到了廚房,早已是空空如也,幾個男仆女婢在清掃殘羹冷炙,以何雲為首的幾個門客站在那裡等著看桓林的笑話。
桓林找到與自己交好的老婢四嫂問,“四嫂,我的飯菜呢?”
四嫂說,“何夫子向廚房交代了,從今日起,斷了你的哺食。門客的飲食、用度,府裡是按月發放到門客管事何七夫子那裡,再由何七夫子按門客的數量,每人每月三百文支配用度給廚房,何七夫子要停你的飯菜,我們也是沒法子。”
何雲冷冷的說,“得罪了何夫子還想吃飯,吃糞吧!”
何夫子打擊報復的小鞋來得也太快,還是步步緊逼,飯都不讓吃的那種,身懷巨資的桓林卻颯然一笑,從包裡掏出了一百文錢,在何雲這幫人的注視下交給四嫂,“四嫂,今後我的兩餐按八十文的標準來,余下的二十文,是小費,哈!”
四嫂忙接了他的錢,連聲說,“好,好。”
何雲等人見小花招沒難住桓林,反而被桓林當眾打臉,氣得轉身而去,身後還傳來桓林譏諷的笑聲。
四嫂見眾人走遠了,才將一百文還給了桓林,又塞給他兩個饅頭,低聲說,“小林子,這個何夫子得罪不起的,被他趕出門的門客是數都數不過來,我見的多了。”
“四嫂,放心,我能應付的。”
桓林餓得很了,抓起兩個饅頭幾口吃了。
四嫂見他嘴硬,又說,“小林子,桓府要是待不下去,我老伴兒在李府當雜役,可以薦你去當雜役,月餉三百文,雖不如桓府給的多,但也算有個落腳地兒。”
桓林對四嫂的照顧是感激在心,連連道謝,回了小屋坐在榻沿看著夕陽西下。
這次風波過後,他與何夫子一群人已是水火不容。
臨陣脫逃,不是桓林的性子。
何況現在荷包也充實了,外院雜役的人心也收買了,現在的桓林再非之前一無所有、無根無基的下等門客,已有了充足的資本和自信,何夫子、何雲兩個‘孔乙己’還能玩出什麽花式作死來,他倒想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