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媽媽面前笑,卻從來不肯對著我笑,和我說話永遠都是冷漠的樣子。”
杜子畫繼續講著,“然後我就不想和他們繼續來往了。”她看向了方不覺,“人都是有自尊的,對吧。”
方不覺點了點頭,這話他認為沒錯。
“於是我就漸漸的與子書他們家裡斷了來往。”
方不覺就覺得很奇怪了,“你說斷了來往,為何杜子書對你怨恨那麽大?”
“子書怨恨我?”中年的女性臉上帶著驚恐的神色,然後又失魂落魄的自語道,“是了,這些天他一直找我,不就是因為我當年做的事情麽,現在他來報復了。來報復了。”
眼看這個杜子畫臉上青一陣白一直,似哭似笑的仿佛癲狂了一般,方不覺連忙手做劍指狀,迅速的在杜子畫眉心一點,過了幾秒後,杜子畫渾身如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汗水將衣衫濕了一片,她的臉上迷茫之色一閃而過,“我剛才怎麽了?”
“你這些天壓力太大,精神繃到極限了,我給你安了下神。”方不覺見她沒事,俏俏松了一口氣,面前這女人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如果真被牆上那些人給搞瘋了那可就糟了。
見她無事,方不覺可沒時間等她緩緩心情,“你說你當年做了什麽事?”
“我是幫凶,你信麽?”杜子畫歎息了一聲,面帶悲戚的說道,“子書死後大約三個月後,碧君帶著她和子書的孩子來了我這,他們情況很不好。碧君的臉上還有傷,三個孩子一直在哭。”
方不覺示意杜子畫停一下,“你說杜子書死了三個月後?”
“嗯,子書背負罵名而死,讓她活的很苦,在子書死後,因為影響太大,她被內退了,想去幹其他的事情,又因為子書的事情,周圍的人都不願意幫她,就連村裡的宗族,也是畏之如蛇蠍,不願靠近她。”
杜子畫似乎抽泣了一聲,方不覺看到她抹了抹眼角。
“於是,走投無路的碧君找到了我,懇求我收留三個孩子,可是當時子書的事情還沒散去,我也要考慮我們家的人際影響,子書出事後,我們家的正常生活就受到了干擾,如果我收留了那三個孩子,那我們家也會陷入風波中,難啊。”
“於是呢?”方不覺似乎猜到了。
杜子書的姐姐聲音低了下去,“我拒絕了她,當時我也不知道是什麽迷了心竅,面對碧君落魄的樣子,我居然感到快意和開心。”
方不覺離開了杜子書姐姐的家,在離開前,他給杜子書的姐姐家裡布置了一個困神陣,粗略的用了她家中的開光物件,威力還是很不錯的,令他驚訝的是,杜子畫家中的開光佛像和各種菩薩像不要太多,分明有幾件已經有十幾年歷史了,上面沾染了非常濃厚的願念,雖然不是香火願力這種萬金油,但願念這東西多了還是很有用的。
下樓後,他再次看了看先前埋玉的地方,見沒有翻動的痕跡後,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樣東西,隨手扔進了草叢中,從方不覺的眼中,一條非常纖細的線直直的通向了杜子畫的家中,這一條線其他人是看不到的,只有身具能力的人才能看到。
看著那條線不再顫抖後,方不覺開始向著大門走去,只不過從旁人角度看去,他的步伐很怪,短短七步後,方不覺就消失在空氣之中。
光州大學四號教學樓的東202教室,啪的一聲脆響,一個人影跌撞著碰在了條形的長課桌上,呲牙咧嘴的揉了揉被撞疼的胳膊,
方不覺將眼鏡摘下,左右看了看,“果然七星步還是不熟。這位置差了一些,還好周圍沒人,不然我就該上新聞或者被切片了。” 剛才還在老教職工住宅小區的方不覺,已經悄然出現在光州大學的四號教學樓內了。
在教室內的方不覺休息了一會後從室內走了出來,周五的下午,大部分學生已經沒什麽課了,四號教學樓空空曠曠的,顯得非常寂靜,他對這一點非常滿意,沒有人的話就意味著不必牽扯到無辜路人。
方不覺雙手插著褲袋裡晃悠悠的來到了這棟教學樓的天井中,
天井那四棵槐樹依然蒼翠,帶著勃勃生機,方不覺手上已經多出了一把銀光閃閃的小刀,
“讓我看看你究竟隱藏了什麽吧。”方不覺拿著小刀在槐樹的下面繞著圈比劃著,隨後看到了一個與周邊樹皮不一樣的圓形紋路嗎,“找著你了。”
他的小刀猛地刺進了那個圓形的紋路裡面,一道漆黑如墨的汁液從小刀刺中的地方噴了出來,
隨著一聲如同玻璃爆裂樣的脆響, 方不覺周圍的景象瞬間風雲變幻,原本彩色的世界變成了只有灰色和黑色。
原本很新潮的四號大樓不見了,呈現在方不覺面前的是剝了皮的老牆和天上的瓢潑大雨。沒有傘的方不覺瞬間淋成了一個雨人。
雨水順著方不覺的頭髮瀝瀝的滾落,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透著雨簾,方不覺發現老四號教學樓內是黑的,除了四樓的一間教室亮著白色的燈光。
“過去的回聲麽?看來那鬼不一般呐。”方不覺抹了一把臉,抬腿踏上了台階,驟然間,漆黑如墨的天空一亮,一道驚雷轟隆隆的響起,雨似乎更大了。
就在方不覺的兩隻腳踏上走廊的時候,幾個灰撲撲的人影憑空出現,他們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從衣著上判斷出是幾個女生,灰撲撲的人影互相交談著,聲音顯得遙遠而模糊,讓方不覺根本聽不清她們在談什麽,這幾個灰撲撲的人影沒有注意到方不覺,而是直接從站在走廊中間的方不覺身上穿了過去。
“記憶啊,我還以為是鬼魂呢。”方不覺扭頭看了那幾個越走越遠的人影嘀咕了一句,再回頭一看,四樓的燈還亮著,他邁開腳步朝著樓梯走去,鞋子踩在樓梯上,聲音大的驚人,整個樓內就只有他的腳步聲在回響,方不覺有種錯覺,他的腳步聲並不是從他腳下傳來的,而是直接從心裡傳出來一樣。
方不覺緩緩的走上了四樓,來到了那個亮著燈的教室外,一把推開虛掩著的木門,一名齊耳短發的女生正伏在課桌上不斷用鉛筆寫著什麽,寂靜的教室裡,只有她的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