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覺悄然出現在光州大學的老教職工小區外,光州大學的老教職工居民樓很老,有三十年的歷史了,靠著馬路這邊的兩棟六層住宅樓的外壁上,已經爬滿了碧綠的爬山虎。
看門的老大爺看到了方不覺正站在大門外注視著小區內的居民樓,不由得心生懷疑,正當他起身想過去詢問的時候,那個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揉了揉眼睛,空無一人的小街道上什麽都沒有,“見鬼了?”他嘀咕了一聲,慢騰騰的重新坐回了椅子,打開了放在一旁的收音機,從機器裡裡面傳來了吱吱呀呀的京劇聲。
方不覺這時候已經進入了這個清幽的小區內,腳踩著落葉不斷傳來了沙沙的聲音,方不覺晃悠悠的來到了最裡面的一棟住宅樓下。這棟六層的磚混住宅樓的白色牆皮已經剝落了很多,樣子比其他的住宅樓破舊了不少,從一樓到六樓只有五戶看著有人居住的樣子。
他抓了抓後腦杓,伸手從褲袋裡摸出了一塊小小的長方形玉石,玉石有著一條細細的紅線,就像血液一般不斷流動。
方不覺見左右無人,蹲在住宅樓下的草坪邊用手挖了一個小坑,將那塊長方形的玉石慎重的埋了進去。埋好後他拍了拍手,將上面的泥土拍掉,然後跨上了樓梯。
“有人嗎?”方不覺敲著面前一扇有些年頭的防盜門,沉悶的聲音隨著他手部的擺動響著。過了有一會,門被一隻女性的手打開,露出了一張警惕的中年女性的臉。
“你是誰?”
方不覺的手悄然抓住了門把手,“我是方不覺,想了解一個叫杜子書的人。”
中年女性的神情變了幾變,聲音冷漠疏離,“我不認識什麽杜子書,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那個十四年前在四號教學樓吊死的杜子書老師。”方不覺臉上帶著笑,一隻腳橫在了正欲關上的門縫中。
中年女性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我不認識什麽杜子書,你這樣我要報警了!”
“很重的檀香味,最近每天家裡出現的怪事很讓你困擾吧。”
門後的中年女性臉色瞬間白了起來,聲音帶著顫抖,“你怎麽知道,你是誰?”
方不覺聳了聳肩,“我說了,我叫方不覺,你現在願意請我進來了麽?”
中年的女性臉上陰晴不定,最終還是歎了一口氣,將門打開請方不覺進去。
方不覺低聲對她道了一聲謝後,將鞋子脫下後換上了屋主給他拿來的拖鞋,然後將門關上。跟著中年女性的身後進入了客廳。
在客廳的沙發後面牆壁上,五張微笑著的黑白人像在木頭框子裡,方不覺看了過去,那些黑白的人像的笑容中帶著殘忍,他眨了眨眼再看去,人像上的表情又變回了原樣。
中年的女性臉還是蒼白的,她端著一杯溫水放在了方不覺的面前,自己坐到了另外一張沙發上,“你怎麽知道我家裡出現了許多怪事。”
“我說我是一個驅魂人你信麽?”方不覺看向了那個中年婦女,見她不置可否,便搖了搖頭,伸出了一根手指頭,“第一,我聞到了很重的檀香味,想必是用來安神用的吧。”
中年婦女點了點頭,於是方不覺伸出了第二根指頭,“第二,你家很陰冷,時不時會有一陣陰風,對不對?”
“你在監視這裡!”中年女性倏然站起,臉上帶著憤怒的潮紅色。
“我並沒有監視這裡,我只是告訴你事實而已,這幾天晚上是不是經常夢到杜子書一家人呢?”
方不覺好整以暇的端坐在沙發上,
看著站起身來的中年婦女,“想必你知道最近遇到的事情很詭異吧。我是來幫助你的。”方不覺的聲音變得溫和起來,“我啊,算是有點能力的人,你不願我就走了,以後事情可與我無關了。” “你說的都是真的?”中年女性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的握住了方不覺的手。
“方不覺微微皺眉,不動聲色的將手從面前婦人的手中抽離,“你指的是什麽?”
“驅魂人!你說你是驅魂人!可以幫助我!”中年的女人聲音虛弱,然後她見到方不覺點頭後,渾身如同虛脫了一般跌坐回了沙發裡。
“子書這些天晚上一直出現在我的夢裡,青灰色的臉,舌頭伸的很長,穿著的還是媽媽給他買的第一套西服。衣服上到處都是血。”說到這中年女人的眼睛凸的厲害,身軀不斷的顫抖,“他說他好想我,會來找我。”
方不覺再次將視線望向了牆上掛著的那五幅黑白遺像,五幅遺像分別是一男一女和兩個小男孩與一個小女孩。
“杜子書,我只知道他是在老四號教學樓上吊自殺的,想必正中間的就是他吧。”
中年女性點了點頭,“是,中間的是子書,邊上的女人是他的妻子,那三個小孩是他的兒女。”
“他們怎麽死的?”方不覺的眼角余光再次看到了其中一個小男孩的遺像對著他陰冷的笑著。
“自焚死的,受不了周圍人壓力。”中年女性臉上露出了唏噓之色,“子書是我的弟弟,我們兩的名字取書畫二字,我叫杜子畫,他叫杜子書。我弟弟是杜家第一個考上大學還當上了大學老師的人,在村子裡很轟動,光宗耀祖嘛,家裡人長臉,然後他當老師的第二個月,媽媽就給他說了一門親事,找了個婆娘,叫王碧君,我弟弟很滿意,就和她結了婚,碧君也是有文化的人,高中的文化,又懂會計,人也漂亮。”
聽到這,方不覺不由得注意到了那個掛在牆上的成年女子的黑白相片,以他的審美來說,只能說一般,不過他也釋然,畢竟年代不同,審美也不同。
“碧君人很好,賢淑又能生養,連生兩個兒子,讓我媽媽非常高興,對應的是我這個不爭氣的長女,不會讀書,人又笨,當時我很嫉妒碧君,經常嘲諷她矮,罵她假惺惺。”
“罵她?”方不覺心道這果然有原因呐,“為何罵她?”
杜子畫面顯懊悔,“當時年輕氣盛,對碧君她不服氣,媽媽一直很寵她,而不願意多親近我,每次我回家都不給我好臉色看,而碧君和子書回去就能得到熱情的招待,我起初也想和碧君打好關系,但她表面上很尊重我這個姐姐,但實際呢,她根本瞧不起我,也是,我只能做一個學校廚師,她是會計。自然對比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