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快到了。”紙人上再次傳來了溫和的女聲,蘇嘉嘉聞言向車窗外看去,除了一片黑暗外,她什麽也看不見。
“不要呼吸!”紙人的聲音淒厲起來,帶著拉風箱一樣的喘氣聲。蘇嘉嘉連忙閉住氣看著那個坐在駕駛位上的紙人。
紙人‘嘩啦’一聲從座位上站起,綠幽幽的火焰在它的身上著了起來,一聲痛苦的叫聲從中傳了出來,讓縮在座位上的蘇嘉嘉囉嗦了一下。
砰!一聲巨響,一個青灰色的女性人頭平平的貼在了蘇嘉嘉邊上的車窗上,它血淋淋的臉上滿是腐爛的肉塊,她臉上沒有皮膚!
兩隻同樣沒有皮膚的雙手憑空出現在後窗,滿是黑血的手掌猛烈的拍著車窗,一聲接著一聲的拍窗聲讓蘇嘉嘉幾欲尖叫,但她還是牢牢記住了剛才那個紙人說的話,不要呼吸。她能看出那個紙人不是要害她。
計程車的後窗上已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隨時可能會被拍碎。那個紙人這時候已經被燒成了灰燼。
就在蘇嘉嘉心生絕望之際,數十條人影出現在計程車的周圍,他們團團的擠著,將那個不斷拍車窗的人頭驚的不斷尖叫著後退。
人頭髮出了一聲氣惱的叫聲後化為一團黑煙消散。
“安全了,可以出來了。”剛才的溫和女聲又出現了,直接在蘇嘉嘉的腦海中響起,蘇嘉嘉猶豫了一會後,心底下一橫,面前這情況她也沒有選擇,硬著頭皮將車門打開,然後再次驚叫一聲跌回了車內。
她面前的數十個人影全是灰蒙蒙的鬼魂。
這一下她屁股底下不是柔軟的墊子,而是一聲撕拉聲,她一屁股坐在了充滿了泥腥味的泥土上面,蘇嘉嘉回頭看去,那哪裡是計程車,分明是一架紙扎的大眾汽車模型,白色的紙殼上面如同腐蝕了一樣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圓點。
蘇嘉嘉戰戰兢兢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數十個鬼魂聚在她面前讓周圍的空氣都低了十幾度,她穿著的還是夏天的衣物,此時已經凍的不行,陣陣陰風沒有停歇的在她身邊吹著,讓她打了一個很大的噴嚏。
“你們怎還聚著?這女娃娃都快被你們凍病了,散開散開。”隨著一個老邁的男聲響起,那些聚在一起的鬼魂刷拉拉的散了開來,一個拄著拐杖的矮個子老頭從地裡面冒了出來。
“你們是誰?”見這些外表男女老少的鬼魂沒有惡意的樣子,蘇嘉嘉的膽子不由得大了一些,不過面對這麽多灰蒙蒙的鬼魂,它們的臉都是青灰色的,都帶著死人才有的面無表情和僵硬。話中依然還帶著小心翼翼和警惕。
站在她面前的老人身上穿著一身天藍色的壽衣,臉上帶著一股生人勿進的氣勢,這時候,一個大媽的鬼魂出現在老人的身邊,看著精神很萎頓,身上的寶綠色外套和下身的格子長褲上一片黑色的痕跡如同有生命一般在逐漸蔓延。
“潔丫頭你沒問題吧。”拄著拐杖的老人臉上依然是僵硬的,嘴皮子沒動,聲音卻傳了出來。
“爸,我沒事,只要女兒的魂靈兒能讓我見一面就好。哪怕灰飛煙滅我也開心啊。”大媽說到這,兩行黑濁的眼淚從死寂的眼睛中流了出來。
蘇嘉嘉滿是疑惑的看著那個大媽,那個大媽她認識,就是載她來的那人。
“我是楊俏俏的媽媽。”燙著一頭卷發的中年大媽帶著歉意對蘇嘉嘉說道。
蘇嘉嘉瞪大了雙眼,她沒想到這個女人是楊俏俏的媽媽。
“這裡是楊家的祖墳,
只有這裡才有足夠的力量擋住那幾個凶靈來找到我孫女的一魂” 蘇嘉嘉連忙看向四周,果然,許多墓碑立在周邊。
拄著拐杖的老頭飄到了蘇嘉嘉的面前,把蘇嘉嘉嚇了一跳,她俏俏的打量了幾眼這個老頭,老頭的臉色依然是死寂的蒼白色,臉上布滿了老人斑,“我們請你來是想找你幫忙。”
老人的聲音帶著冷厲和壓迫,他的雙眼死死的盯著面前的蘇嘉嘉。
蘇嘉嘉這時候冷靜了下來,“你孫女真的死了?”
“哎。”一聲長長的歎息從那個大媽的身上發出,她的手已經牽著一條非常黯淡的魂影,蘇嘉嘉看不清那魂影的模樣。
“俏俏逃出來的一魂,她突然闖入了楊家的祠堂,把我們都給驚動了。”拄著拐杖的老人開口道,“然後我們發現了這條魂魄,她是俏俏的,我們問她怎麽了,但她的神智已經低的厲害了,渾渾噩噩的,只會傳達驚恐這種情緒。”
“俏俏做錯了事。”大媽僵硬的臉上顯出了羞愧的神色,“她做了好多的壞事,害死了好多人。可她究竟是我的女兒,所謂養不教,父之過,她的爸爸常年忙碌,而我又在她十一歲的時候去世了,她很要強,見不得其他人比她好,總想著自己要更完美。我還在的時候,一直在教育她,本來起了點效果,但我一走後,她的爸爸因為工作原因,對她有心又無力。”
大媽的臉上帶著悲傷的表情,“不管她錯了多少,一切都有因果報應,但她的魂卻不應該在那惡鬼的手中,連投胎轉世都做不到。”
天啊,蘇嘉嘉沒想到這一切的出發點只是性格問題導致的行為。
聽著楊俏俏的媽媽的講述,蘇嘉嘉漸漸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原來楊俏俏一直對王子山很有好感,將王子山認定為自己可托付一生的人,但王子山卻對她帶著敬而遠之的情緒,而那個劉芸,卻能和王子山說上話,這讓楊俏俏心裡非常不平衡,她在暑假的時候,不知從哪裡得到了那本叫《見鬼了嗎?》的小冊子,整個人都性情大變,從來沒想過害人的楊俏俏開學後就將小冊子擴散了出去,然後找到了劉芸與她打賭,讓劉芸和她宿舍的人都做了犧牲品。然後楊俏俏發現殺害的不止劉芸一個的時候,慌了,這時候她跑到了楊家祠堂對著她的媽媽說自己很害怕,但當時由於是正午,她的媽媽不能做出行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回了學校。在李念找到她的時候,她知道自己可能被發現了,她想到了逃亡。她走之前回來了這裡一趟,然後就不知所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