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中,方不覺聽到了一聲驚叫聲,就在他的邊上,但像是很遙遠的地方,還透著回聲。他的手中已經多出了一把短短的由十幾枚銅錢串起的短劍,用左手在銅錢劍上從頭抹到尾,那銅錢劍就變得金燦燦的,周圍的霧氣在金光下紛紛倒退。
“煌煌天威,助我破障!”劉大浪輕喝一聲,手中的銅錢劍對著空氣一刺。
以銅錢劍為中心,翻騰不休的薄霧倒轉著退了出去。露出了坐在地上的李一和他面前一團翻騰不休的灰霧。
那團黑霧驟然化作一個模糊不清的女體,她的頭部是一團灰霧,粗糙的構出了眼睛和鼻子。
死寂的灰色帶來的是刺骨的寒冷,被打攪了的鬼魂發出了直擊人心的刺耳怒嘯。下一刻,她就站在了方不覺的面前,直直的朝他的身上撞去。
“想吃魂?你問過我沒有?”
方不覺手心朝外,上面有著一個發著微光的符號,對著撞上來的鬼物就是一拍。
灰色的女鬼發出了慘厲的笑聲,驟然炸開。
隨著女鬼的消失,周圍那股寒冷瞬間隱去,那些古怪的薄霧也仿佛從來沒出現一般,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虛幻的夢境。
方不覺伸出手將坐在地上的李一拉了起來,李一的臉白的可怕。大汗淋漓的跟虛脫了一樣,在女鬼一消失的時候,他的眼睛重新恢復了神采。
他擦了一把汗,聲音有些飄,“那王八蛋死了?”
“沒死,我根本沒打中它,它自己跑了。你又是怎麽回事?”
“我跟著你從房間裡出來後,你就從我邊上消失了。然後那女鬼就出現在我面前。”
“我和你在進圖書館的時候,就被迷惑了。它對你做了什麽?”
“我感覺像是在水裡,呼吸不了,很冷。是不是很凶?”李一不安。
方不覺看了看李一的瞳孔,“肯定的,不過它居然沒要你的小命,真是讓我驚訝。”
“你居然想讓我死!”
“你死了麽?明明蠢的要死,我以前交給你的護符呢?怎不拿出來?”
李一一拍腦門,手從口袋裡摸了摸,然後臉色一僵,“老方,這東西碎了......”
他從口袋裡面拿出來的木符已經布滿了裂紋,看到那滿是裂紋的木符,方不覺的眉毛向上一挑。
“先上去吧,我看看頂樓的布置有沒有失去效果。”
方不覺帶著李一上了圖書館的頂樓。
“沒問題啊。”李一看到的是空無一人的樓頂,天上的月光將這一塊照的透亮。
在方不覺的眼中那就是有問題了,他的眼睛可以看到另外一個世界,他所做的布置完好無損,就連那個小荷包都沒有人動過,但剛才那女鬼不是因為小荷包上的氣息被吸引過來的?它應該會直接闖了進去,但他和李一在一樓就遇到了。
方不覺走到掛在欄杆上的小荷包處,伸手將那個小荷包摘了下來,然後恍然大悟,他從口袋裡摸出了那個小盒子,他忘了將蘇嘉嘉給他的骨片給放進去,那個女鬼很可能是感應到了他身上的骨片,就沒有上樓,而是直奔他而來。
李一看到方不覺一直沒說話,不由得湊了上來,見方不覺手中拿著一塊骨頭,出身問道,“怎麽了?”
“我出烏龍了,想抓鬼結果忘了放餌,餌在自己身上。”說著,方不覺將那塊骨頭重新放回了小荷包。
李一怪叫一聲,“老方你居然坑我,大爺我差點被嚇死,
你居然告訴我,你忘了放餌?我不服,你要賠我精神損失費!” 兩人退出了圖書館,朝著他們自己的宿舍走去。
方不覺待李一睡熟後,悄然從床上坐起,他穿好衣服離開了宿舍。就在他起身的同一刻,十九棟宿舍樓的蘇嘉嘉也同時起身穿衣,兩人幾乎是是同一時間在學校幽靜的食堂門口碰了面。
十月的海濱深夜,還是帶了一絲冷風,讓蘇嘉嘉摟了摟自己的肩膀,她抱著肩跺了跺腳,“你喊我出來幹嘛。”
“帶你去找個人。我想這一系列事件他肯定知道些什麽。”方不覺說完就朝前走去,蘇嘉嘉四下看了看,連忙跟了上去,“這麽晚了孤男寡女被人看到了那明天學校就有大新聞了。”
“他們看不見我們,因為這裡已經被陰氣隔斷成另外一個世界了。”
“你別嚇我啊,這裡不是學校食堂外面麽。”
“跟著來就是了。”
一男一女繞過學校的食堂,來到了食堂職工居住的一棟小樓,方不覺在門前站定,蘇嘉嘉見他停了下來,不由得緊張起來。
“怎麽了?”
“沒什麽,我們進去吧。”
方不覺一腳踏進了小樓那鏽跡斑斑的鐵門,蘇嘉嘉咬了咬牙,也跟著走了進去。
一踏進去,蘇嘉嘉就發現方不覺已經走遠了,她氣急,“方不覺,等下我啦。”
走在前面的方不覺似乎沒有聽到一般,依然走的飛快,蘇嘉嘉感覺很不對勁,這個小樓靜極了,庭院裡連一盞能亮的燈都沒有。一路上隻有她輕微的喘息聲和踩在地上有些脆的腳步聲, 每一聲都讓她的心底直打鼓。
“我們到了。”走在前面的方不覺說話了,這讓蘇嘉嘉松了一口氣,老天,她剛才都快嚇死了,不過為何她感覺方不覺的聲音有些遙遠,就像是隔著什麽一樣,悶悶的。
蘇嘉嘉看到方不覺緩慢的敲門,敲了四下後,那扇很舊的防盜門緩緩張開,她感覺那扇打開的門就像是一張惡鬼的大口一般,她不太想進去。
“進來吧。”方不覺站在門口低聲說道,蘇嘉嘉剛想搖頭,腿卻鬼使神差的走了進去。
一進門,蘇嘉嘉就看到了一個奶奶躺在一張搖晃的竹藤椅上,她的身體乾瘦乾瘦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跑,她注意到老人已經睡熟了的樣子,在竹藤椅的邊上,一張黑色的圓凳上立著一根燃到半截的白蠟燭,上面豆苗似的火光輕微搖晃。
蘇嘉嘉看到那根蠟燭就就是一驚,那根蠟燭的火苗是綠色的,在微弱的火光中,那個躺在竹藤椅的老人的身體完全處於黑暗之中,隻有一個布滿溝壑的腦袋緊閉著雙眼,她的心髒不爭氣的劇烈跳動起來,她看了看方不覺,她發現方不覺整個人都站在門邊的陰影中,沉默的可怕。
蘇嘉嘉壯著膽子朝前走了幾步,那竹藤椅上睡的哪裡是老人,那分明就是一顆被人割下來的頭。
她駭然的發出了一聲尖利的叫喊。
“不要吵,會吵醒她的,”方不覺低聲說道,蘇嘉嘉猛地朝方不覺瞧去,那哪裡是方不覺,那是一個被火燒的渾身焦黑的男子,他穿著的也不是方不覺的衣服,是一身死人穿的冥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