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覺帶好了透明的塑膠手套,抓住那已經鏽的破了大洞的門把手,哢嚓一聲,將閉合著的門栓給拉了開來。
一雙了無生氣的眼睛空洞的望著方不覺和蘇嘉嘉兩人。
蘇嘉嘉猛然間看到,雖然說是做好了準備,但突如其來的驚嚇讓她幾乎要叫了出來,一隻手按住了她的嘴巴,是方不覺的手,他做了個噓聲的手勢,眼睛很嚴肅的看著身後的人。
蘇嘉嘉飽滿的胸脯在劇烈起伏了幾下後才平靜了下來,她眼神變的堅韌了很多,於是對方不覺點了點頭。
方不覺見蘇嘉嘉不再有叫的衝動後,便將手從她的唇上放了下來。這才有時間打量那掛在梁上的屍體。
那是楊俏俏的屍體,她身上穿著的還是失蹤那天的裝束,一身印著白百合的黑色長裙,本來乾淨素白的如天鵝般的脖頸被一條二指粗細的麻繩套著,披肩的長發已經變的暗淡無光,低垂著將曾經美麗的面龐遮住,露在外面的兩隻眼睛無神的看著房門的方向,張開的嘴唇不複生前的紅豔,變成了紫黑色,嘴角彎成了新月一般的弧度,詭異的笑著。
不斷有嘀嗒、嘀嗒的聲音從她的裙子上跌落在地上,而在楊俏俏的腳下,已經積蓄了一塊深褐色的水窪,散發出來的惡臭讓方不覺很是皺眉,他望向蘇嘉嘉,跟著來的女孩此時已經快要窒息了的模樣。
突然,她雙眼驚恐的指著屍體身後的牆壁。“方不覺,你看!”
方不覺急忙轉頭,那灰白色的牆壁上,一對、兩對、三對,幾乎是瞬間,原本乾淨無物的牆壁上就布滿了令人頭皮發麻的手印,將那灰白的牆壁染的一片血紅。
方不覺眼睛一眯,繞過掛在梁上的屍體,來到那面牆的面前,看著那滿牆的手印,他伸手在那些血上抹了一下,還是濕潤的。
就在這時候,異變突生。那牆上不知道有多少的血手印全都活了過來,帶著濃烈的血腥味的灰白色手臂從牆上伸出,全都蜂擁著想抓住站在面前的方不覺。
“裝神弄鬼。”方不覺冷哼一聲,抬腿就往牆上踩去。他的鞋子帶著濃鬱的金光,惡狠狠的將幾隻合力伸出的手臂踩了回去,一路輾壓著碰在了牆壁上。
一圈金光從方不覺的鞋底擴散,那些舞動的手臂就跟被定身了一樣,瞬間凝固,然後嘩啦一聲化為血水淅瀝瀝的落在了牆下的地面上。
蘇嘉嘉這時候驚呼了一聲,“小心!”
方不覺本能的往地上一蹲,就感覺到頭頂上一股涼意一閃即逝,他驟然抬頭,見到一把亮閃閃的水果刀正插在他前方的牆壁上搖晃著。
那把水果刀就像有人握著一樣,從牆上拔了出來,在空中掉了個頭,再次對著方不覺的脖子上飛去。
“方不覺。”蘇嘉嘉的聲音中帶著緊張,顯然是被這空中飛來飛去的刀子弄的很擔心。
“沒事。”方不覺連忙出聲,他雙手合十然後猛地拉開,五條金色的細小光線如同蛛絲一樣粘在兩手之間,在水果刀衝上來的時候,方不覺的雙手迎了上去,那活靈活現的水果刀就像被套入網中的魚一樣,劇烈的掙扎著。方不覺眼鏡後的眼神帶著冷意,雙手對著刀身就是一拍。
周圍的空氣中,頓時傳來了一聲慘叫。
他望著那掛在梁上的女屍說道,“楊俏俏,不要再執迷不悟了,你沒發覺你已經死了嗎?”
“不!我沒死!”被勒著脖子的女屍突然扭頭,看著站在它左邊方不覺惡狠狠的說道。
方不覺發出了譏諷的笑聲,“你沒死?那你說話的時候嘴巴怎麽不動?你的眼睛怎麽沒有神采?”說著,他用手指了指屍體下方的那一灘深褐色的水窪,“曾經美麗的你,為何身下會有死人才會有的屍水!”
方不覺越說聲音越嚴厲,他的眼睛緊盯著楊俏俏的面龐,一字一頓的說道,“你-死-了!”
楊俏俏的臉龐迅速變成了深灰色,不止臉,就連渾身的皮膚都變成了乾枯的深色,她的眼睛中帶著瘋狂,“我說了!我沒死!”
“我沒死!”房梁上的麻繩無風自斷,跌落在那深褐色水窪中的楊俏俏帶著一身的惡臭味,狀若瘋狂的撲向了眼中帶著嘲諷的方不覺,空氣中不斷傳來了她歇斯底裡的三個字,“我沒死!”
方不覺只是輕輕的一掌, 在一道金光一閃後,撲上來的楊俏俏就以更快的速度跌了回去。
在揮出一掌後,方不覺隨手在空中一抹,一道泛著漣漪的水鏡憑空出現。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楊俏俏,你真的死了。”
趁著這個時候,蘇嘉嘉連忙跑到了方不覺的身後,悄聲問道,“楊俏俏魂魄失蹤了麽,隻逃出了一魂,難道楊家祖墳裡那道魂魄是假的?”
“當然不是假的,那逃出去的一魂是真的,但這裡的楊俏俏也是真的。”方不覺看著那因為做出跪坐這個動作而渾身皮膚和肌肉被撕裂的楊俏俏,輕聲對蘇嘉嘉說道,“她確實是死了,只是在強烈的不甘下,她將自己的死亡記憶全都忘卻了,留下來的自然是不記得自己死了的記憶。而認為自己死了的記憶,就是那躲在楊家祖墳的那一魂了,不得不說,這奇特的狀況就連杜子書都被騙過去了。”
楊俏俏跪坐在塵土中,呆呆的看著水鏡中的自己,她枯萎的雙手摸著自己那已經完全變了一副模樣的臉龐,手指囉囉嗦嗦的抓住了自己垂在胸前的頭髮,只是輕輕一拉,那垂下來的頭髮就被她拉了下來。
“這不是真的!你在騙我對不對!”楊俏俏乾枯可怖的面龐猛然抬起,空氣中傳來了她帶著哭腔的聲音,“我沒有死對不對?你們在騙我的,是不是?”
蘇嘉嘉悠悠的歎了一聲,她突然感覺,面前的這人,很可憐。
“你真的已經死了。”蘇嘉嘉抿了抿嘴,最後還是大聲說了出來。
“楊俏俏,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