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覺散去水鏡,走到楊俏俏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現在相信你已經死了吧?”
楊俏俏失神落魄的點了點頭,她脖子上的皮膚又裂了一大片,露出了裡面已經變成黃色肉糜狀的肌肉。
“我想知道,王子山是不是被附身了!”方不覺的第一句話就讓蘇嘉嘉嚇了一跳。
“不覺,你怎麽會認為那個王子山有問題,是不是搞錯了?”她有些急切的對方不覺說道。
“我不知道!”楊俏俏的情緒很不穩定,“我、我也不知道怎麽會在這裡。”
“那這樣,你願不願意離開這個世界?死了的人不肯放棄軀殼,只會變成屍鬼,那就真的連投胎都沒有機會了。”
撕拉一聲,猛然抬頭的動作讓楊俏俏本就腐爛的面龐再次剝下來了一大塊腐肉,露出了裡面血汙的骨頭,她無神的眼睛看著方不覺,“你不騙我?”
“我騙你幹啥?”
空氣中忽然傳來了一陣陣的陰冷笑聲,伴隨著惡毒的咒罵聲,四團黑色的煙霧出現在房間內,化作四個各自缺少了一部分的女鬼。
“我們說了,要讓楊俏俏,永世不得超生!”低沉的咆哮,幾乎是同時從四個女鬼的口中吼出。
蘇嘉嘉臉色一白,“她們怎麽會來這?”
“這不是明擺著的嘛,當然是一直在做我們的跟屁蟲咯。”方不覺用警惕的眼神看著那四個突然出現的女鬼,心裡變的有些焦慮起來。
這四個女鬼可不是什麽良善之輩,她們可是已經被那杜子書給控制住了的,來了小的,那大的還會遠麽?杜子書的身邊,可還有他老婆孩子這等積年怨鬼和另外三個橫死的女生化作的鬼物的。
如果都一窩蜂的來這裡的話,那可大大的不妙,很大的可能就是他得栽在這。
“楊俏俏已經得到報應了,你們就放她一馬吧。”方不覺的眼睛在她們身上徘徊了一陣,他認為,為今之計還是先嘴炮一下,他在賭,賭這四個女生之中,有人還有著善良的本能。
沒了小腿的女鬼怨毒的眼神一直盯著楊俏俏,陰沉的聲音就像是指甲在牆上劃一樣,“那我們呢?我們該找誰放我們一馬?”
“你是劉芸吧?”方不覺聯想到了那張紙上調查到的東西,“我知道你死的冤,李莉莉和王巧美還有蔡彩彩你們三個都是冤死的,我知道你們恨,但這邊的這位。”
方不覺指了指邊上渾身臭不可聞的楊俏俏,“她也是受害者,要我說,你們要報仇也應該找杜子書那個只有一個頭的家夥,而不是找這個蠢貨。”
“但她是騙我擺香灰飯招出那個男人的人!”劉芸的聲音滿是怨恨,她的眼睛惡狠狠的看著方不覺,“不要多管閑事!我們要楊俏俏的靈魂,日日夜夜受苦,讓她億萬年都不能輪回!”
“可是,她已經被那杜子書給殺死了,而且殺你們的人也不是她,是杜子書啊。”躲在方不覺後面的蘇嘉嘉壯著膽子朗聲道,“這個楊俏俏,也是被杜子書騙了,才加害你們的。”
“夠了!”胸前兩個洞的女鬼上前一步,“不要再說了,我們要她死!連你也要死!”
隨著她的話音一落,兩隻蒼白的手臂就從蘇嘉嘉的背後探出,直對著她的心臟抓去。
方不覺兩指合攏,對著蘇嘉嘉背後的兩隻伸過來的手臂就是一劈,一道微不可查的紅芒一閃,那兩隻蒼白的女人手臂就被斬斷,掉落的手掌還沒落地就化為兩團黑煙憑空而逝。
“你們在我面前殺人也太厲害了吧?”方不覺一把摟過蘇嘉嘉,將她拉到身邊,望著那四個女鬼說道,“是不是覺得我上次沒留下你們,輕視了我?”
回應方不覺的是一道黑色的光束,它迅捷而直接的衝著方不覺的腦袋打來。
幾乎是瞬間,方不覺的左手帶著殘影,五指伸開,將那飛來的光束抓在手裡一輾,一股腐臭的味道瞬間爆了開來,那黑色的光束就消失的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方不覺的右手再次並指對著那四個女鬼一劃,左手也在同時拍出了一張畫著玄鳥的符紙
一聲清鳴,一隻青光閃耀的形似孔雀一般的生靈從符紙中鑽出,鳥喙張的大大的,一道青光箭矢帶著螺旋狀的星屑從中射出,眨眼間就擊中了那胸前兩個血洞的女鬼。
只見那青光箭矢毫無阻滯的穿透了那個女鬼的腹部,炸出了一個前後通透的大窟窿,那女鬼淒慘的叫了一聲,黑氣環繞的身體隱隱間出現了一縷青色的氣流在她的軀體內遊蕩。
“這是什麽東西!”那女鬼又驚又怒,她腹部的大洞怎麽也愈合不了,那些鬼氣一靠近那洞的周圍,就會被一閃而過的青氣給擋住。
“乙木之氣,生機勃勃,你恰好是死氣遍布,看你可憐,只是給你點教訓。”方不覺重新拿出了一張一模一樣的符紙對著那四個女鬼揚了揚。
“大家好好交流嘛,動手動腳的多不好。”
方不覺的眼睛一直在那四個女鬼身上打量著,他心裡一喜,因為他從一個女鬼的臉上看到了一絲猶豫。是那個脊椎骨被杜子書拿走的女生,叫蔡彩彩。
於是方不覺決定趁熱打鐵。
“舉頭三尺有神明,相信你們對這句話都不陌生,既然有鬼,自然是有對應的東西的。楊俏俏傷害了你們,害死了你們是沒錯,但她已經得到了報應,而且這個報應還會持續下去,哪怕她去投胎,也沒可能可以投成人,這對她是最大的懲罰了,她很有可能會成為豬、或者雞,甚至成為朝生暮死的蟲子也有可能。”
“而你們呢,讓她永世不得超生有什麽用?這樣做了你們能復活麽?”方不覺看到那個蔡彩彩臉上開始出現了掙扎之色。於是飛快的繼續說道,“對吧,你們還是不能復活,如果你們動了手,那就不能投胎,也就不能開始新的生活。”
方不覺看向了劉芸的魂魄,“假如劉芸你放下仇恨,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去投胎,十幾年、二十年後,你又會遇到一個比王子山更好的人,然後你們會相愛、會結婚生子。這不是很好的事情嗎?何必執著仇恨呢?”
“這個世界是有天理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而已,你現在這狀態也自己清楚,死亡,並不是解脫,也不能逃脫懲罰。”
方不覺望著那四個女鬼,臉上滿是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