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蘇看著她來,居然有些靦腆,臉有些發燙,直直的坐在那,時不時偷看她。
事實上小姑娘也有些害羞,昨晚莫蘇突然半個身子壓在她身上。若不是看他睡的死,又有傷在身,小姑娘也就不會隻把他抱到床下了。
小姑娘想到抱他到床下,也有些臉紅,向著他的方向瞥了一眼,莫蘇也剛好抬頭,四目相視。
“哼。”被發現的李如訴愣了愣,隨即轉過頭去,她隻感覺自己耳垂微微發熱,撅著小嘴的樣子好像有些生氣。
莫蘇撓撓頭,委屈的想,昨夜是你看了我,還把我扔下床,我都沒計較,你怎麽還生起氣了。
李道在沒有感受到兩個小孩之間莫名的氣氛,翻開食盒,拿著筷子不停往嘴裡夾著食物。
“嗯嗯,你娘這道紅燒肉做得越發有火候了,還有這個蓮藕桂子湯最是解暑甜爽,誒,還做了團子,好好好。”他笑著看食盒裡色香味俱全的美味,嘴裡不停咀嚼,然後側身看了看莫蘇,“徒兒,你怎麽不吃,這可是你師娘的特意做的,往日為師想吃些團子,你師娘都不肯做呢。”
“嗯嗯。”莫蘇應了兩聲,也被李道在的話勾出了饞蟲,拿出筷子,夾了一快亮滋滋的紅燒肉。
肥而不膩,香潤可口。莫蘇緊接著又夾起一塊,嗯,看在她拿來這麽好吃的東西的份上,她要是再來,就不與她搶床了。
他這般想著,又看了李如訴一眼,傻笑起來。
她的余光看到,卻沒有理他。
等他們吃完,旁邊坐著無聊至極的小姑娘收拾好拿起食盒,就要走,跟吃過飯一臉滿足的李道在道了一聲,惡狠狠的模樣衝著莫蘇瞪了一眼,伸出舌頭,扮作鬼臉,轉身回了道觀。
身後莫蘇直直的看著她漸行漸遠的影子,不由癡了,他伸手摸了摸胸口。
“怎麽,喜歡上你小師姐了。”李道在的聲音從他身後突兀傳來,“嘿嘿,為師的女兒好看吧。”
莫蘇一驚,有些臉紅,不敢搭腔。
隻覺得這時候的師父有些不一樣了,但他又說不出哪裡不一樣來。
於是,他面紅耳赤扭扭捏捏的“嗯”了一聲。
李道在頓時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莫兒也開竅了,都說女孩早熟,女孩早熟,看來我們男兒也會早熟啊,不過,訴兒的事你要自己與她說,她若願意,師父便給你們定親如何。”
他大大咧咧的說著,話語不斷衝擊著小男孩的心靈。
小男孩牢牢記住了他師父所說的每一個字。
像他師父一樣靠坐到那顆被打穿的樹底下乘涼,當師父的閉著眼睛坐著不說話,徒弟自然也就隨他坐著。
許多蟬兒“知了知了”的趴在大樹上大口喝著樹汁,一邊叫著,大片蜻蜓在嗡嗡飛過,夏日天氣本就有些悶熱,莫蘇有些困意。
猛地他師父開口說話:“莫兒,你會殺人嗎。”
莫蘇一個激靈,轉頭看向李道在,他閉著眼睛,靠在樹邊,莫蘇以為自己幻聽了。
又聽見緊閉眼睛的師父說:“江湖險惡,終究是要見血的,就像是我們吃的豬羊野味,也像你看到的話本裡講的,江湖便是如此,不是殺人,就是被殺。你打小在山上長大,看到的都是為師和你師娘維持下來的,但是為師過些時日將送你下山歷練雲遊一番,所以為師再問一遍。”
“莫兒,你會殺人嗎。”
“弟子,不知。”莫蘇想了又想,
認真回答道。 “如果不殺,會死呢,不殺,他便會四處打聽你的根底,會來山上報復,你想要為師死嗎。”
“徒兒不想,但弟子下山會像話本裡寫的那樣自稱散修,切不會暴露姓名根底。”
李道在不再說話,閉著眼睛,呼吸平緩,像是睡著了一樣。
莫蘇卻是清醒了許多了,仔細想著師父所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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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羅州青冥雪山,忘華宮。
一處隱秘森白的冰宮大殿,大殿上散發著陣陣白氣的寒椅上坐著一人。
蛾眉曼F,冰肌雪膚,端的是一副好皮囊。一隻紅喙白足的鳥兒,似不畏寒冷一般,飛進殿內,撲棱著翅膀,立到那人肩上。
她微抬起手,把它抓住,那鳥也不躲,順從的被她拿在手裡,她從它的腳底竹筒抽出一張卷著的紙條,攤平看了看,紅唇輕啟。
“道在,你終於還是求到我了。”
她手裡拿捏著那張紙條,卷曲的紙條從她拿捏的地方一點點挺直,附上微藍的白色晶體。噗的一聲,紙條猛地炸開,一片片粉末飄落,閃著光像是小星星一樣一眨一眨的。
她摸了摸手裡的鳥兒,從頭到尾。 然後放飛,小鳥以極快的速度向著殿外飛了出去,唰的一下砸在無形的牆上,掉落下來。
從它的腳底慢慢沒上來一層潔白無暇的薄冰,它拚命的掙扎。
不多時,空無一物的殿裡多了一隻張著翅膀仿佛將要飛出的栩栩如生的鳥型雕塑。
“嗯,真美。”女人評價道,聲音語調如水似歌一般清亮。
她看了一會,覺得沒趣兒,摁下一道機關,兩個人影從外面低頭走進來,單膝跪地。
“參見宮主。”兩個女聲異口同聲的說。
“子秋子語,你二人去大荒秋山走一趟,拿上這信物,帶我的乖孫女回來。”她從懷裡摸出一塊似玉似鐵的雪花一樣的物件,那東西憑空飛到殿下跪著那兩人身前。
其中一人撿起信物,緊接著兩人站起身來,恭敬地作揖低頭,後退幾步,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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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
一個消息在這偌大的江湖上蔓延開來。
天成州一處酒館。
“你聽說了沒,六年前失蹤的萬裡無雲被人發現了。”一個光頭刀客,一面喝著酒,一面與身邊的同伴吹噓。
“啊,還有這事,幾年前不是說他已經死了嗎,怎麽回事。”
“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不過還是想聽,總得表示表示請兄弟喝頓酒吧。”
他身邊赤著上身的大漢有些猶豫,這本與自己又沒什麽關系,不過是聽他說說,就要在這天香樓好好吃頓酒,花費可是甚多,自己腰包掏盡也不過夠一次下品的青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