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大荒山,當真是美。
無數鳥兒起落嘰嘰喳喳著,太陽斜斜的從東方露出小半張臉,莫蘇吃過飯,也沒有見到李如訴,有些失神地聽師娘說的走出院子,望眼一片翠綠蔥榮。
果不其然道觀前的一塊空地上,一襲白衣英姿颯爽的身影站在那,背對著他。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溫文爾雅,劍眉星目,臉上帶著些許笑意。
正是傷勢恢復的李道在。
“莫兒,吃過飯了?”他輕聲詢問。
“回師父,徒兒吃過了。”
“那便好。”他點了點頭,突然又起了什麽心思,問:“那你可知今日師父要教你什麽。”
“弟子,不知,但……”莫蘇有些猶豫。
“你想說什麽,你我本是師徒,想問什麽便問吧。”李道在笑了一下。悵然想道,就像學生詢問老師考試題目那樣。
莫蘇看著他,不明白師父為什麽突然愣住,輕聲喚他。
“師父?”
“嗯?”他回過神來,“說吧。”
“弟子想問昨日究竟發生何事。”莫蘇發出疑問。
李道在便把昨天他昏迷之前的事告訴了他,說傳給了他一些東西,還賣了一個官司。“等你日後行走江湖就知道了,還有江湖險惡,你一定要牢牢記住,師父也知道你和你師姐時常去那看書,那裡面有些東西並不是故事。你要謹記。”李道在再三囑咐,開始給莫蘇講江湖上的忌諱和一些隱秘。
莫蘇聽到師父說“看書”,臉蛋有些漲紅,又聽到師父緊接著給他講解。
比如與人交談,切勿交淺言深。切勿詢問他人功法出處。莫要輕信他人。還有江湖上數一數二的正派魔教宗門。
江湖何其大,人亦有千百,各不相一。無論想做任何事,一定要先保護好自己。
又比如距離大荒很遠的大冥州便是一個三教九流聚集,各方勢力嘈雜的地方。每年隕落在這裡的高手名家多的甚至能堆出一座山來,所以就算是高手,也不敢在那裡任意妄為。
”這世上功法也是千奇百怪,功力境界也不能全算作戰力,早年你師父我遇到過一個善使毒蟲的,以毒傷人,很是厲害。再說這各大門派天才高手數不勝數,越級挑戰之輩亦是許許多多。你說你要行俠正義,那你要切記世上的所有事都是有兩面性的,你要看透事實,而不是他們所表現給你看的表象。還有,從來沒有人救得了世人,除了他們自己。”李道在一面感慨緬懷,一面說著,然後搖了搖頭,他這般小,年輕氣盛,又怎麽會明白呢。
莫蘇確實有些不忿,但他始終認為師父說的必然是對的,小腦袋不停轉動,冥思苦想李道在的話。
他看了看眼前的小光頭皺著眉頭細想著他的話的樣子,溫和的笑著,揉著他的長出青茬的腦袋,咳嗽一聲:“不要想了,為師今日教你劍法可好。”
陽光照在李道在的背上,莫蘇應聲抬頭,從他的視角上看,太陽向著他,很是刺眼。溫和儒雅的師父逆著光,像極了那話本中拯救世人的神佛,起碼算是他的神佛。
李道在不等他回答,下巴衝著道觀方向微微抬起,張口道:“劍來。”
道觀裡,一柄劍隱於鞘裡,高高掛在牆上,顫抖著微微搖晃。
唰的一聲,長劍出鞘,一團青光將其包裹其中,向外飛了出去。
莫蘇看到,一道青芒從道觀內迎風呼嘯,向著他們高高飛起,
嗡嗡的轟鳴聲聽起來很是舒服,嘭的一聲俯衝插進地上,帶起陣陣塵土草屑,一把通體雪白的劍直直的立在師徒二人面前,閃爍著金屬的光澤。 李道在面無表情的抬手,拔起這把造型古樸清冷亮白的劍,對著莫蘇說:“劍者,君子也。古往今來,使劍大家不乏是一些文客豪俠,而如今江湖上各個鍛劍使劍宗派更是合力推出了一個名劍榜,榜上皆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名劍俠客,師父我雖然不怎習劍,倒也是有那麽一招兩式傳與你。你且看。”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握劍豎與面前,神色肅然。
砰。
莫蘇只看到他的師父曲臂將劍橫到身邊左側,直直刺出。
不遠處,一顆大約三人合抱的大樹上面多了一個大洞,抬眼就能看到巨樹另一面的光景,些許因為師父這一式劍法造成的木屑碎渣散落在樹下。
李道在將劍背於身後,低頭跟張大嘴巴吃驚不已的莫蘇講解說:“為師這門劍式叫做刺,具體細節和你那門鴻扉步有些聯系,你須要運用那門功力方可施展。”
李道在說著,讓莫蘇盤膝坐在地上,微微透明的青色大手,搭在他的手上,接著說:“莫兒,內視且看為師的內息運行法子。”
青芒微閃,原來又是用上了他那感知能力。
聰慧的小光頭晃了晃腦袋, 心下細想上次是如何內視成功的,然後身體逐漸放松下來,閉上眼睛,眼前微微一暗,又一亮,他看到了一片極其複雜的經絡脈象。
“這就是師父的經脈內象嗎?比我多好多啊。”他想著,“師父還真是厲害啊,竟然能讓我內視到他的經脈。”
然後一條像是江河一般磅礴的液化內息映入眼簾,按著一種奇妙的規律在固定的幾條經脈裡流動著,一遍又一遍。
三遍之後,他便記下了這趟功法的運行方式。
李道在感知到他退出了內視,站起身來,道:“這套功法是很早一個老頭子教師父我的,他模仿內氣離體的高手以劍氣的形式表現出來,威力還算不錯,莫兒你剛習內功,這套功法還是很是有用的,但你骨骼還未長成,不得多用,每日練它一次就可,日後若是下山,就當做保命用吧。”
莫蘇緊跟著站起來,微微鞠了一躬,道:“是,謝師父。”
他看著莫蘇恭敬的樣子,笑道:“莫兒,我們師徒之間不必如此拘謹。”
他大大咧咧的坐下,拍拍身邊,莫蘇看了看,也坐到他的身邊,聽著師父高談闊論著江湖。
師徒二人一番訓練,太陽已經升的高高的了,大約快些中午了。
遠處,一個小小的身影拎著半個她般大小的食盒跑過來。
“爹,娘說你教學辛苦,讓我端了飯來。”她氣喘籲籲的放下食盒,衝著坐的慵懶歪歪扭扭的男人甜甜的喊著,全然不看他身邊看到她走來,本就坐的筆直的光頭小子更加直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