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在在小丫頭跑出去之後,才慢慢的強挺著傷勢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他側頭看了看身邊躺椅上的莫蘇。
【以我這傻徒弟的資質,最多一夜就能醒過來了。有了我傳給他的經驗印記,想必到時候行走江湖應該不會太過吃虧。隻是我沒能算到,那人當年那一掌竟還悄無聲息的在我身體裡打入了一絲斬三屍的內勁,在我施展這功法的時候引動了我壓製的反噬。】
他緩慢走到地底小書房的機關前,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珠,扭了一下牛頭,“嗡”的一聲,面前一扇石牆應聲旋轉。他走了進去,微微抬手,一道白色的內氣從他的袖口盤旋而出,四散開來。
緊接著,一道一道的火光亮起。
他微微喘了口氣,來到書架邊上,蹲下身子,掏出幾本書,往裡摁下一塊打磨的像是木板似的小石板。
嘎。
隨著石頭摩擦的聲音,書架往裡縮了進去,李道在順著縮進去的書架縫隙走進去。
一個昏暗極小的靜室。
最裡面是一個打坐用的編制的蒲團,借著靜室上面嵌進去的熒光石的光,他看到蒲團上已經布滿了一層灰蒙蒙的塵。
蒲團邊上一柄高高掛起的帶著劍鞘的古樸長劍,看著那柄劍,他回憶起多年前他意氣風發的樣子。
那柄劍是他剛下山時候,從一名葬劍塚的劍侍手裡拿到的,聽說這劍是由當時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鍛劍大師歐陽易歷經九九八十一天用盡家族秘技才煉出來的,然而煉成這把劍的那天,在歐陽大師家做客求劍的俠客看到歐陽一家數十口人竟如同中邪一般,相繼以身祭劍,一代鍛劍大族就此泯滅,而後葬劍塚的那幫瘋子花了大價錢帶走了這把剛剛出世卻要封存起來的劍。
剛好李道在下山遇到,聽聞此事,拿了這把劍,說是不能讓名劍封存,終日不見陽光,不然就算是以身祭劍的歐陽一家也不會心安瞑目的。葬劍塚那群人自然不會聽信他這番鬼話,我出錢出力得的寶劍,怎能平白無故讓你這無名小卒拿走。
於是剛剛下山的李道在就達成了他的人生目標,他成名了,葬劍塚發了葬劍令,並且懸賞了八百兩,黃金。他也由此一點點成為那個強大神秘的萬裡無雲,而葬劍塚的懸賞也變成一個笑話,天下榜第一的含金量是足以震懾宵小,真正有名有實力的前輩也拉不下臉去追殺一個小輩,直到那人那一掌,他重傷的消息傳出。江湖上每個人都恨不得踩上一腳,靠著他這座巨型墊腳石,一步登天。
“還真是,咳咳咳。”他止不住的咳嗽,滿頭大汗,臉色慘白,眼睛卻越發的亮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覺得這把江湖上稱為歐陽的妖邪之劍應該是假貨,它既不能削鐵如泥,也沒有什麽攝人心魂的能力。雖說也算是把好劍,想來可能是那劍侍拿了一把比較不錯的仿造品罷了,畢竟見過那把劍並且還活著的人真的不多。
李道在盤腿坐到那蒲團上,道心通明,自己是不可能散功苟活的,所以隻有這一個法子了,用他在自己體內的這道斬三屍的力量,將自己的斬三屍修煉突破到大成。
斬三屍是一個很特別的功法,因人而異,因人而宜。
換做早前李道在是不可能接受斬三屍功法裡說的那般的。於是,因人而宜的斬三屍始終沒有向著本該運轉的大道走去。
而這時,不知道是為了與傷了他的那個人再比個輸贏高低,還是為了答應林素素的活著,
他終於還是接受了這門功法。 青色的內氣在他的體內瘋狂運轉,一絲明顯的白色內息頑固的附在他斬三屍心法運行路線的一處。隨著青色內氣不斷運轉壯大,那股白色也隨之運轉。
片刻。
噗的一聲。
李道在感覺自己好像衝破了什麽屏障薄膜一般,多年壓製的內息反噬也一點點平穩起來,隨著他斬三屍大成,他的內傷也恢復大半,那白色也終於被同化成了青色。
他站起身來,發現自己的身體
並沒有像斬三屍心法裡記載的一樣發展,心裡有些竊喜放松。
他施展輕功就要快步出去,回頭一瞥,像是想起了什麽,一道白色大手抓起牆上的冒牌貨。
“這東西,剛好可以送給莫兒當他的出師禮物。”他輕輕一笑,然後又一澹岸喜荒芨嫠咚飩J悄前雅費艚5姆縷罰牛徒興傘!
他想了想,聲音在這間小小的靜室裡回響。
砰。
一道氣勁打在地底小書房的書架底部,昏暗的火光也隨之恍惚搖曳。那幾本書也應聲
整整齊齊的擺在書架上。
然後
書架發出長長的一聲“嘎”,一點點的縮回原處。
靜室內的熒光石仍舊微微亮著,照在
蒲團上面浮現出一道黑色的影子,像是刻在了上面一樣,又像是活物一般,慢慢的蠕動著。
…………………………
另一邊。
兩個渾身泥汙雨水的身影闖進書房。
濕漉漉的頭髮帶著雨水,順著衣裳往下滴。
啪嗒,啪嗒。
林素素把紅著眼眶的小丫頭放下,四顧環視。
只看見滿臉血紅的莫蘇躺在躺椅上。
李如訴向前走著,揉著眼睛,略微發啞的說:“爹爹就坐在……”
話沒說完,看到應該坐著李道在的椅子上卻是空無一物,隻有地面的血跡和書房裡的鐵腥味,似乎是在證實這裡發生過什麽。
小姑娘一下子愣住。
林素素則是眼睛一瞥,看到了半開著的暗門,拍了拍小丫頭的腦袋,點頭示意剛要走進。
卻感覺到一股龐大強橫的氣息從暗門裡迅速的靠近過來。
無形的氣勁從暗門裡湧出來。
轟。
一道身影出現在她們面前,收攏氣息。
看著髒兮兮的娘倆, 心中感動極了。
他看著她們張開雙臂,把一大一小抱在懷裡,輕聲細語:“別怕,我沒事了。”
林素素咬了咬牙,也用力抱了一下他,手搭在他的脈上,感知以後,一下推開。
“哼,沒個整形,你看把訴兒都嚇成什麽樣了,還有莫兒這又是怎麽回事?”
這時,長風呼嘯一聲,一道白色影子席卷而來,在空中“嗡嗡”的轉了幾圈。
“當”的一聲。
豎在地上,一陣顫。
一把通體古樸的長劍小半截插進地裡。
林素素瞪了他一眼,纖細白嫩的左手悄摸著放在他腰上,擰了一圈。
“傷一好,就玩花樣,啊!”
李道在呲牙咧嘴。
這時,埋在他懷裡的李如訴聽著他們說話,知道李道在身體好了,心裡放松,抬起頭來轉轉眼珠說:“爹爹,訴兒要學剛才爹爹那招花樣。”
細聲細語的聲音喊著,李道在得意洋洋的笑了,忍住林素素的小手在他腰上的肆意。
“好,等訴兒,長到你娘這般高的時候,爹爹就教你。”
“那好,爹爹,我們拉鉤。”
“好,就聽訴兒的,我們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大小兩人,笑嘻嘻的拉鉤約定,身邊林素素也放開放在他腰上的手,看著這倆人。
一副家庭和睦,暖意洋洋的樣子。
像是忘了身邊躺椅上還躺著的光頭小人。
躺椅上,一臉血漬的莫蘇緊閉著眼睛,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