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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焉之環》第3幕 (1)
  1

  在水裡又待了一會,大概是感覺到時間不晚,小隊的成員都回到沙灘上。

  這時候關於魚人洞窟的地形測繪其實已經基本完工成型,只剩下關於人魚的水晶宮地點沒有注明。

  “這個就別畫下去,免得給她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看到正在猶豫的兩個共同協作的少女,千恆直接幫她們解決所有困擾。

  “也是,那這樣就算真正的完工了呢,接下來打算離開還是留在這裡待一晚上?”

  不用思考的飛燕抬起頭很是輕松的如此說道。

  “明天就是野外實戰考核,在這裡待一晚上時間完全來不及,還是跟碧昂絲她們辭行吧。”

  “嗯,那就這樣決定了,現在過去找她們吧。”

  說著,身為隊長的飛燕轉身向兩個魚身部分泡在水裡的人魚走去。

  “都聚集在一起,是要走啦?”

  仿佛知道五人的來意,碧昂絲語氣有些不舍的問道。

  “嗯,明天有野外實戰任務,沒辦法繼續留下來。”

  “這樣嗎?那一定要小心,以後一定要常來玩,長大了我把姐姐嫁給你。”

  “好,一言為定。”

  沒有任何思考,千恆直接答應下來,然後他直接當場傻掉了。

  “剛才你說啥?”

  千恆有些結巴的詢問出聲。

  “長大了把姐姐嫁給你啊,你答應了就不可以反悔哦~”

  “那種事情,怎麽可以一言為定啊!”

  仿佛心有靈犀的同時出聲,然後兩個再一次直接愣住,碧昂絲惱羞成怒的看著卡莎莉,

  “你這笨蛋怎麽不把你自己嫁給他啊?!”

  “這個是不可以的,因為姐姐要嫁給他,妹妹就不可以去搶姐姐的東西。”

  “我這時候是不是該慶幸我有個懂得謙讓的好妹妹啊?!”

  發現自己妹妹正拚命往溝裡帶她的碧昂絲臉紅無措的直接轉移話題。

  但卡莎莉仍不放過她的快速點頭,

  “嗯嗯,姐姐趕緊慶幸吧~”

  有卡莎莉鬧出來的插曲,離別的傷感好像也沒那麽濃鬱,碧昂絲端著置放五串珊瑚珠手鏈遞了過來,

  “有時間就過來玩,這個送給你們。”

  “啊,真是太感謝了,可惜沒有帶禮物,下次一定給你們補上。”

  “我們會很期待的,嗯,接下來讓我們送你們離開吧。”

  千恆點點頭,然後轉身沿著來的時候的通道往回走,帶著同伴隨後進入適應水壓的注水艙。

  內置艙門關閉之後,水艙開始注水。

  時間的流逝,艙內水壓逐漸升高到足夠觸發裝置,砰地一聲,外置艙門被彈開。

  十分鍾後,千恆浮出水面,但還未上船我就發現船頭坐著一個人。

  “唐教官?”

  直接喊了一聲,但這個社交障礙男沒有立刻給予回答,而是背影側過身露出他那張生人勿近的面孔。

  “就沒想過這樣做的後果?”

  “想過啊,但我不認為這裡存在危險。”

  “別頂嘴,現在的你們什麽都還不懂。”

  聽教官如此說他們,千恆立刻就搖頭打斷唐的話,

  “唐教官,您太武斷了,我們比您想象的要更加成熟。說起來,教官是因為害怕再次失去關心的人才患上社交恐懼症的吧?活在懊惱的事情裡,教官的人生還真的是好失敗。”

  “別說得好像很了解我的樣子,

你這個小鬼!”  “是嗎?但是教官啊,有一句話叫做詞窮就不要嘴硬,不然可是會失去作為教官的威嚴的。還有一點,教官你有沒有覺得你管得太寬了?”

  被管到這份上就算再粗線條的人也會感到壓抑,千恆沒有任何猶豫的就進行勾ァ

  突然被他調侃的唐有過一瞬的尷尬,不過馬上恢復平靜並馬上進行回復。

  “你們私自改變試訓地點這種事我不管,這次出來是因為你打架那件事。”

  “是沃克他們啊?治好了嗎?”

  “病情是差不多治好了,不過他們體內的靈被你打死,這輩子隻能當個普通人類了。”

  “把靈打死?什麽意思啊?”

  看著唐的眼睛,千恆有點不知道怎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還記得你動手時手上出現的魔紋吧?那種東西可以讓你直接攻擊到環法師的靈,是一種以肉體力量發動的精神衝擊。”

  “是這樣嗎?不過這樣也好,那三個人渣這幾年可沒少利用這種力量戲弄女同學。”

  先是驚詫於自己擁有奇異的力量,然後注意力轉移到那三個人渣身上,對於那種雜碎,我覺得讓他們成為普通人類一輩子屈辱的活下去是最好的懲罰。

  一旁看著他的教官看起來還有話要說,不過他最後還是別開視線。

  千恆對此並沒有感到在意,在等小船出了地下世界後,他看到的前來接他們的家長們。

  不過讓我意外的事情是,我的父親竟然跟同伴的家長們閑談,從相處的姿態看起來,他們並不是第一次見面的樣子。

  “父親,你們看起來怎麽都認識啊?”

  “家族在三千年前就已經建交,年輕時候又是共同的戰友,本來打算這幾天帶你上門拜訪,沒想到發生你帶頭闖魚人洞窟這種事情,說起來你們還真是亂來,為什麽跑到這裡來?”

  屈南海山的發言聽起來沒有太過苛責,甚至沒有任何追究的意思。周圍的反應也都一樣。現場的家長對孩子改變計劃都秉持寬容態度。

  “我是基於要塞允許魚人存在這一點考慮了很久,才決定到這裡進行最後的試訓的,一切都有經過分析的。”

  “是這樣嗎?”

  “沒錯,有很認真的思考。”

  “那從今天起,他們五個獨立了,你們所有人都不允許向他們提供任何助力,這一點你們沒意見吧?”

  千恆詫異的看著父親,隨後發現同伴的家長沒有反對,他們以屬下的姿態持禮,

  “了解,遵照您的意願。”

  但完全沒有在發言的機會,千恆最後隻能跟著父親上了禦獸車。

  這時候他有充分的時間發問,於是將目光對準他的父親。

  “父親,他們和我們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這些你別管,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被一句話堵回來,千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這時候父親這句話等於給了他一個自立門戶的契機。

  “我明白了父親。”

  點頭後就不再發言,然後看著車窗前經過的景色回到家中。

  今天的母親和以前一樣,依舊是熟悉的溫和態度,她用好奇的語氣說,

  “冒險愉快那?”

  “嗯,超愉快,不過看到父親超不愉快。”

  看到母親,千恆習以為常的立刻告起刁狀,但溫柔的母親隻是笑了笑,然後搖搖頭。

  “你姐姐在趕回來的路上,你可沒時間整你的父親。”

  2

  然後所謂的凝視就在第二天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生了。

  早上睡醒眼前出現一張無比熟悉的臉,嚇一跳的同時連忙將被子往上一提。

  整個世界隨著蒙頭動作暗下來的同時,千恆連忙屏住呼吸就像野外忽然遇到天敵而四肢僵硬裝死的――裝睡。

  這種拙劣到三歲小孩都騙不過的三流演技想要騙過十六歲花季少女,可能性理所當然的也會變成:零。

  感覺姐姐的雙手按在被子上,蒙頭蓋臉看不到人的千恆仍然能感覺得到姐姐的目光正穿過被子看著自己。

  “我有那麽可怕?”

  “沒有。”

  對著自己的姐姐,千恆這時候隻有心虛。

  這沒什麽好奇怪。先是打廢三個同學,之後又擅自改變試訓地點,他的心虛是完全是應該的。

  不過對付這種情況下的弟弟,千恆記得姐姐有著她自己一套完整方法。

  可以想象她這時候板著臉,接下來的是――

  “把被子拿下來!”

  “喔。”

  不情願的將被子掀開,但卻用手捂臉漏出一條縫隙,膽怯的偷偷瞄著她。

  “真是的,你就不能安分一點讓大家少操心嗎?”

  說話的同時,少女抬手直接將他當成抱枕對待。

  度過最難的難關,千恆終於能夠正常思考。他想起那天中午兩人一起收拾行裝的記憶。記得不錯,他的姐姐這時候應該離開要塞到野外執行任務才對。

  “姐姐為什麽會忽然回來啊?”

  “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已經在阿斯塔納大峽谷駐守,對了,不說還差點被你蒙混過關,說,是誰讓你去那種危險地方的?”

  正聽著答案的千恆發現姐姐話鋒一轉又將話題帶回正道。神經不自覺的緊繃起來。

  他的姐姐是一個很護短的人,如果按實回答那一定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沒有時間細想,他刻意裝出有些害怕表情的看著千尋。

  “姐姐的表情好嚇人。”

  “少來這套,別以為裝可憐就可以岔開話題,說,是誰告訴你那個地方的?”

  “那天上學路上聽人吵架,一個大叔說那裡有魚人,然後打聽一下就過去了。”

  知道自己姐姐的脾氣,千恆一句話直接堵死所有追問的方向。

  有點不甘心的千尋雙手捏著他的臉蛋左右拉扯。

  “那~結~果~看~到~魚~人~了~嗎~”

  “――疼疼疼”

  千恆連忙配合的告饒,千尋這才放開捏住臉蛋的手。

  “說吧,看到了沒有?”

  “看到了,魚人阿羅薩還有人魚碧昂絲和卡莎莉,那個碧昂絲身體抱起來很舒服,卡莎莉還說要把她姐姐嫁給我。”

  “誰讓你去抱她的?”

  對著眉飛色舞的千恆,姐姐的表情目瞪口呆起來。

  “看見美麗並且覺得很可愛的生命,不抱一下一定會抱憾終生的!”

  “那你就不怕姐姐後悔一輩子?!”

  臉蛋再次被姐姐雙手抓住左右拉扯,千寒看出姐姐真的很擔心他。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就是姐姐和父親母親最關心他。

  而此時,加上聽到他消息就立刻終止行程趕回來,千恆已經沒有任何辯解的意思。他對姐姐的敬愛之情,已經快要突破天際。

  “對不起對不起,下次一定不亂來。”

  千恆無比認真的道歉,但是因為說得太隨意,看起來一點也不誠懇。千尋立刻將臉貼到他臉上,聲音很嚴厲的說,

  “完全沒有很深刻的在反省,態度給我再認真誠懇一點!”

  “啊~好疼好疼!這樣的姐姐太嚴厲了,姐姐這個樣子你弟弟以後會找不到女友的!”

  “找不到女友總比丟掉命強!”

  對著完全不將事情放在心上的千恆,千尋變得有點蠻橫無理。

  面對這樣關心自己的姐姐,千恆感動之余還是覺得自己必須抗爭到底。

  “姐姐太不講理,我去那種地方是有經過深思熟慮的,要塞能容忍他們在那裡說明他們是可以被交流的一方。”

  “就當你是對的,但以後別這麽亂來,尤其是對女性。”

  無法說服他,千恆發現姐姐竟然麽退而求其次,但是這條是絕對不允許的。

  “姐姐,那樣的人生會一片黯淡,絕對不會答應!”

  “不知廉恥的宣言,你真的是我弟弟嗎!?”

  “這樣的問題太愚蠢了啦。”

  就在千恆打算繼續吐槽姐姐的時候,他發現熟悉的身影。

  “就不能安安靜靜的起床嗎?”

  安站在門口,笑著看著打鬧的兩人。

  “今天的母親還是好溫柔,快被幸福醉倒了~”

  “你姐姐在教訓你,母親再教訓你就太不近人情了,好了,趕緊起床,今天是你們出征的日子。”

  吃過豐盛的早餐,千恆背上之前準備好的行囊撐著雨傘離開家門。

  “那個,一起走吧。”

  抬頭望去,飛燕正站在門口揮手示意她在那裡。腳下下意識的趕了兩步,千恆小跑過去。

  站在傘下才發現飛燕手裡的雨傘比尋常女孩拿的要大得多――兩個人待在一支雨傘下看起來仍有些空余。

  超乎尋常的大傘顯然是為了並肩走在一起而特意準備的。沒有任何思考的,他連忙從少女手裡接過雨傘,之後兩人就沿著前方道路一路前行。

  “怎麽不說話了?”

  關心自己狀況的聲音很溫柔,千恆想起快要被忽略的事,然後聯想到目前有點不妙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褲腳被地上混著泥沙的泥水澆濕了!

  “要注意衣服不被雨淋濕,走路也要小心揚起來的泥水,不是不說話啦。”

  發現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發生,千恆將雨傘遞給少女,邊吐槽邊彎腰卷起褲管並且拍掉上面的沙子。

  “你有潔癖完全沒看出來呢?”

  “怎麽可能有那種惡習,我隻是討厭泥沙和褲管摩擦那種甩不掉的感覺,吼~真是煩死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不過沒事的,等再過段時間變強一點就完全不是問題。”

  “變強就克服討厭下雨的習慣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啦。”

  “看一下這個。”

  抬頭望去,千恆發現少女伸出她白嫩的手臂放到大雨中淋濕。之後,又從雨中收回。

  “火環之二:醇之灼息。”

  一股酒精的味道出現,之後火光一閃,她被淋濕的手臂忽然著火,那是持續燃燒的藍色火焰。

  “你的衣服為什麽沒被燒掉?”

  發現衣服完全沒事,千恆頓時感到莫名驚詫。

  “你的眼睛看不到這上面的環法回路?”

  “你說那個啊,可以看到,但是,每個人身上都有那種東西看著真的很累。”

  回想起之前每個老師同學身上出現的各種奇怪組合刻印,千恆就覺得這個世界忽然變得很是奇怪,看起來一點也不舒服。

  “還好還好,嗯,記得把剛才看到的東西記下來,然後讓這裡的夥伴幫你轉化成永久印記形成回路,這樣衣服就可以和身體一樣能抵抗溫度不被點著,喔,對了,看得見紋路這件事情父親說不可以告訴任何人。”

  指著自己大腦,少女跟千恆說明需要注意的事項。

  千恆知道少女她這並不是杞人憂天,以他的資質,絕對可以讓任何一個生命嫉妒,加上本身惹麻煩的特性,一不小心泄露就絕對會讓生活徹底失去安寧。

  內心空洞被填滿的感覺。

  感覺真的無比安心。

  沙沙,沙沙,冰冷的雨滴繼續拍打著傘面。

  十分鍾後,目睹無數雨景的他帶著少女跨過那扇鐵製大門進入校區走入班級。

  踏入班級後,果然沒看到前天那三個人渣,而隨後,教室裡卻忽然安靜了下來。

  感覺到有點不同,教室裡的同學眼裡好像有一些生分。

  顯然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對同學還是存在影響的,思想進入快速成熟階段的同學懵懂的明白階層的存在,這個世界終究還是強者在進行支配。

  發現這一點,千恆想要打破它,但站在兩個世界的人最終還是沒有產生交流,因為景川秀推開教室的門走了進來。

  “好了,為你們準備的儀式要開始了,現在跟我來。”

  此時,早晨七點。

  此時的天空被烏雲遮住。

  現在距離真正出發的時限已經無比逼近――大約還有一個小時。

  這時候因為要檢查出行的行裝,千恆跟其他少年一樣也正在忙碌。

  “恆,有時間沒呐?”

  飛燕和海姍出現在一旁喊了他一聲。

  被眼前兩個少女攔住去路,千恆奇怪的皺起眉頭說,

  “有事趕緊說哦,現在的我可是很忙耶?”

  “再忙也沒有這件事重要。”

  如此說著,飛燕和海姍帶著他往旁邊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同學走去,準確說,是朝著班級裡實力最低的同學走去。

  “你們想做什麽,真的沒時間聊天耶。”

  “開導一下同學,如果是恆的話,一定很有效果的。”

  說著,千恆被帶到海羅姆五人面前。

  “喲,是你們三個啊,恆同學,大前天那次爆發真讓人解氣呐。”

  接受聊天的少年笑著看著千恆,一點也沒有的情緒低落的情緒。

  千恆回頭看著飛燕和班長海珊,

  “他們情緒一點也不低落,飛燕和海姍好歹給同學的實力一點信任啊。”

  兩個少女瞬間沉默下來,而海羅姆則直接挑起話題,

  “誒?你們是在擔心我們嗎?”

  “是他們兩個非要讓我過來的。”

  “喔,是這樣啊,你們是因為擔心同學神經緊繃吧?”

  “是,但我覺得這時候說什麽都沒用。”

  來回看著平均實力幾乎墊底的小隊的千恆也發現他們的精神面貌似乎一點也不沮喪。

  海羅姆拍著身邊的齊格。

  “別小看我們,我們的齊格可是推測出我們全員存活幾率有百分九十啊。”

  遇到這種事情,千恆理所當然的睜大雙眼,忽然聽到這個消息的他感到有些吃驚,這幾天他飛燕正為這件事感到憂愁呢。

  “學校公布的存活率不是隻有百分七十,你是怎麽做到的?”

  名為齊格的少年是一個身材瘦弱的家夥,當千千恆將目光投向他的時候,他的臉很明顯的紅了起來。

  “其實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情。我隻是認為導師訓練我們絕對不是讓我們去給環獸當食材,我們會死有很大程度上是我們自己本身原因造成的。”

  “原來是這樣啊……不過這個推論隻能能起到鎮定軍心的作用,修正怎麽樣也不能提高那麽多吧?”

  千恆看著齊格提出疑問,講真的,這個世界並不可能按照個人推論來,他之所以不直接挑破是因為要給他們一點自信,他是抱著萬一活下來,他們就會變得更加自信這種想法對待這件事情的。

  而面對千恆疑惑目光的齊格看起啦還是有些緊張,但等他抬一下眼鏡後,整個人忽然自信了起來。

  莫名的,千恆想起一個梗:你的眼鏡才是本體吧。

  不過終究沒有打斷齊格的發言,他說,

  “是這樣沒錯,另外提高的幾點是加強團隊的溝通以及導師對各個小隊的戰力評估,一般情況下,他們隻能以最低限度為標準,在這段時間裡,我們隻要提升隊伍默契,存活概率就能提升到預期的目標。”

  “哇――很理智的推斷呢”

  正打算說出這句話,身邊的海珊在一旁進行完美的插話,說話的同時拍拍少年的肩膀,

  “齊格果然也是個人才呢,這樣看起來是我這個班長很不稱職。那麽,接下來說服大家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3

  一個小時的時間其實很短,整理著裝和行李之後,等回過神來,時間已經無限逼近。

  這個時候,學校主演武場上這時候已經站滿了人,除了新一屆的學弟學妹們,還有一些前來送行的家長親人朋友。

  左側的海珊抬頭看一眼天空,隨後轉頭看向千恆開始抱怨,

  “最糟糕的時候還趕上下雨,簡直就是把人往絕路上逼。”

  “別再抱怨了,唐教官說過我們是能接受任何突發狀況的人,所以,別在意,還有,一定要活著回來。”

  正在向千恆抱怨的是換上士兵服裝的海珊。因為需要利用色彩掩護自身,她的著裝實在談不上顯眼。但是,就氣質和精確到位的設計而言,她還是很抓人眼球的。

  在這時候,學校唯一的一座鍾樓鍾聲響起。

  莊嚴肅穆的氣氛中,千恆看到武鬥校的老校長開始登台。

  那是一個理著光頭,臉上出現皺紋,身型也有些瘦弱,年齡介乎中年與老年之間的男人。他此刻身形站得筆直,每一步都讓人覺得他在朝聖,那是一位有著信仰的男人,他正在送一群少年步入人類反抗世界的歷史舞台。

  “好久不見啊,小鬼們,我是你們的老校長海格・萊昂納多・海萊姆特,今天,你們的精神面貌看起來都很不錯呐。不過啊,作為一個人生度過三分之二的死老頭子,我還是想在這裡叨嘮幾句。”

  一開始就不是什麽精妙的語言,但卻奇怪的讓人想要認真虔誠對待。雖然自稱死老頭子,但其實是巴伐利亞要塞最高戰力之一的酒鬼:海格・萊昂納多・海萊姆特。

  站在高台上的他掃視台下的學生。

  “首先,作為一名即將步入人生舞台的少年,你們肩上承擔的責任要比普通人類少年、甚至成年人類要重。在這一點上,站在這裡的你們,本身就是一名值得人敬佩的環法師。”

  “但是,這裡絕對不是你們炫耀的舞台,起碼在得到足夠的功績之前,它存在的意義是讓你們明白自己肩上承擔的責任。”

  “說起來,責任感這種東西絕對是最讓人討厭的東西。有時候我也會在想,那邊那些普通人到底哪裡值得我去為他們付出,隻要保護好自己想保護的東西就行,幹嘛非要把自己弄得這麽累。”

  理著光頭的老校長來回望著開始出現動搖的人群。

  “那個,校長,你這個發言太過分了啦。”

  老校長旁邊,景川秀壓低聲音的提醒,她知道這個劣跡斑斑的死老頭經常有一些驚人言論,但這一次真的太過火了。

  “會太過分嗎?不是吧,這可是心裡的大實話,為什麽要保護那些不能給自己帶來任何實際好處的普通人這種疑問在我的人生中出現太多太多次了。每一次,我都找不到要幫他們的理由。但是,隻要一看到他們遭到迫害身體就不由自主的要去幫他們,這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反應,相信學校的老師,學生,每一人都會有這種反應吧。”

  聲音落下,雨聲重新取代一切。

  原本還滿臉錯愕憤怒的普通人此刻感覺臉頰發燙。

  而那個自稱死老頭子的酒鬼似乎察覺到別人的心聲,他哈哈一笑。

  “感覺說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那個,抱歉,明明今天你們這些小鬼才是主角,算了,我就不再說一些讓人感到掃興的話,這一次我個人的要求隻有一個,保證自己安全,然後完成任務,最後完完整整的回來。”

  “明明有三個――要開始了。”

  按住想要吐槽的海姍,千恆說著身體在之後跟著隊伍向馬車車隊走去。

  在這一次野外實戰中,武鬥校為每支小隊一共配備了十二匹快馬,兩架馬車。從各種意義上,補給都已經給足。

  “說起來,為什麽是馬車啊?以我們的戰鬥力,再來十倍也裝不下我們清理的怪物吧?”

  來到馬車前,千恆盯著在他面前高達兩米的駿馬,記得不錯,這種溫馴的生物在城牆之外只會成為累贅。

  飛燕看出他在想什麽,讓馬修單獨提著行李,之後走到他身邊小聲提醒。

  “差別對待會激化階層矛盾的。”

  “是這樣嗎?”

  環顧四周,千恆隨後將行李搬上一輛馬車。

  不久之後,車隊在道別聲中離開校區上了直道,就直奔城牆外頭。

  4

  抬頭望著巍峨雄偉的壁壘,直到此刻,千恆才真的看清這個世界的危險之處。

  巴伐利亞要塞的城牆通體由高強度合金鑄成,它的高度達到一百五十米,厚度也有四十八米,在城牆下的主城門此刻緊閉著,隻有旁邊十幾個五米多高的城門是開著的。

  被這種巍峨雄偉建築鎮住心神,仰著頭的千恆有些發傻的感慨道,

  “就憑這個城牆的厚度,外面世界很危險這句話感覺不是在開玩笑啊。”

  “是啊,從必須建造這種堅固的東西上看,我們這一次必須認真對待,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在沒有長輩跟隨的情況下經過這扇門。”

  聽到這個聲音,千恆收回目光看著馬修,在過去的記憶中,金發少年算是那種半天蹦不出半句話沉默寡言的家夥,他心裡忍不住就升起調侃的念頭,

  “沒想到你也會有這種表情,實際上是在害怕吧?”

  “會害怕是很正常的吧?”

  馬修這樣一說,一直存在於千恆心頭的陰霾再次浮現,如果真的有敵人出現在他眼前,他是否真的有勇氣將兵刃送入他們的身體裡結束他們的生命。

  這樣想著,他沉默了下來,好在身邊一個聲音讓一切都暫時消失,飛燕用抱怨命令的語氣說,

  “好了你們幾個,現在立刻給我收拾好心情,從這裡出去,就代表我們的任務正式開始,聽明白了沒有!”

  “知道啦。”

  說著,整支隊伍分散開來,索倫和馬修主動放緩馬車行進速度,退到後面防止車隊行進過程中遭到偷襲,紅裙少女和飛燕就正坐在中間策應前後,而千恆則在前面作為一個開路先鋒。

  車隊很快抵達邊緣第一塊樹木與草原接洽的地方,這裡是針葉和闊葉草原植被混雜的丘陵地帶。

  馬蹄踩在由鵝卵石鋪墊而成的路徑上,路上樹葉因為被風雨淋濕直接貼在地上而沒有四處飄搖。

  千恆現在的感覺是,整個世界只剩下雨水拍打身上鬥篷的聲音,至於其他的,也被風聲雷聲所佔據。

  臨近中午,車隊在一個類似盆地地形的山坳裡暫時停下來歇腳。千恆啃著學校為他們準備的壓縮乾糧,然後配著從旁邊小溪裡取來的泉水。

  說實在的,這種食物真的不好吃,千恆一點也吃不慣。

  但是很可惜,今天的天氣太惡劣,他想要狩獵一些野獸為小隊加餐的想法也隻能是想想就好。

  “到這裡我們就不能在騎馬了。”

  正吃著,坐在千恆旁邊的飛燕用她那悅耳的聲音忽然如此說道。

  千恆楞了一下,然後回頭看著她問,

  “誒?為什麽啊?走路很累的耶~”

  “高坦亞歐高地距離要塞隻有五十公裡直線距離,但海拔落差是2700米,還要騎馬的話,那馬會累死的。”

  “不是吧?!有那麽高?”

  抬頭看著那座被雲霧籠罩一半的地方,千恆感到十分震驚。說實話,這種奇特地形他還真的是第一次聽說。

  “不然你以為要塞是因為什麽才變成雨都的?就是那座山脈將所有的雨水都留在了這裡。”

  “是這樣嗎?看來我最近要好好惡補一下地理課了。”

  “嗯,那我幫你補習吧?”

  順著千恆的話頭,少女立刻如此插話說道。他的臉上表情立即僵硬起來

  “飛燕還是放過我吧,我那隻是開玩笑,嗯,地理課這種東西最好就是親身體驗然後畫下來才有成就感,傳授地理課的老師就是一群破壞別人冒險樂趣的混蛋,反正我是這樣認為的。”

  看著少女,千恆如此理直氣壯的說著,講真的,如果事先知道一個地方如何如何,那他只會失去對它的好奇和樂趣,因為這個原因,地理課可以算是他最深惡痛絕的課程之一。

  “說起來也是呐,書上寫的東西畢竟是書上寫的東西,沒有什麽描述會比親眼見證來得更加真實,好了,休息夠了就繼續出發吧,盡量在天黑之前趕到據點。”

   5

  說完之後,車隊繼續上路,因為海拔開始出現變化,最後別說騎馬了,他們甚至都要淪落為推車的腳力,每個人都必須幫助那些馬匹爬上蜿蜒向上的斜坡。。

  期間,他們前後有遭到一些環獸襲擊,但都是一些戰鬥起來完全沒有產生任何成就感實力弱小的生物,直到下午四點半的時候才出現變化

  “――停,警戒!”

  突然,馬修的聲音讓所有人立即警覺起來。

  隨後,所有人迅速整齊擺開防禦陣型。

  千恆在開始戒備之後,順便觀察四周,然後在五六十米高的大樹上發現許多動物磨爪子留下的痕跡。

  “這是怪物在佔領地盤?”

  “應該不是,這裡距離據點很近,加上痕跡都是新的,我覺得這應該是一種示威,可能是據點的人要測試我們的實力。”

  “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編制的,他們沒有理由這樣做吧?”

  就在馬修話音落下的下一刻――

  “吼――!”

  震耳欲聾的野獸怒吼聲震動大氣。

  額頭黑色王字四周整齊地長滿無數白色體毛。從左右腹部靠上位置、以及背部共存在三面背鰭,那形狀就如銳利的刀鋒。

  除去這些差異,出現環獸的姿態就酷似印象中的老虎。

  不過,它們的大小背叛了想像,比預料中要大上無數倍。

  如果是以前那個自己,一定已經嚇傻了。

  望著眼前的存在,千恆在心裡吐槽一句。

  這並不奇怪,還沒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所知道的最大的貓科動物全長也就2.7米。

  可是遠觀就能看見的怪物身軀輕易超越三十米,高度也逼近到二十米。

  那龐大的軀體與其說是生物,更像是一個山包。

  “看起來被那白癡說中了,它們是據點裡馴養的環獸,出現在這裡應該是考校我們的實力,下手別太狠。”

  說著,索倫左右張望了一下,數了一下數量。

  “有七頭,快點解決,它們隻是力量上大一點而已。”

  不用有人下令,千恆一馬當先就衝了出去。

  握緊的拳頭覆蓋上鑽石,毫無花巧的躲過猛虎的巨爪揮擊,之後他踩著怪物的巨爪左右借力,飛快跳到它的額頭前,一拳直接砸在額頭上。

  輕微的骨裂聲響起,之後是大量的鮮血湧了出來。

  巨獸吃痛不已,發出巨大的吼叫。

  “蠢東西,給我安靜一點!”

  千恆在打退第一頭後,抽空看了其他幾人一眼。

  除了索倫直接用環法控制住三隻將它們沉到臨時沼澤裡外,馬修和紅裙少女的武器是反握著的。

  他們隻是用刀背在怪物身上劈出一道血痕。

  “除了力量大得有點離譜,攻擊完全就是花架子。”

  “是,走吧。”

  看到最後一頭也被飛燕用召喚出來的鐵鏈鎖住,千恆招呼了一聲,然後再度啟程。

  隻是馬車行進沒多久,那些怪物再度追了上來。

  “別管他們,直接衝到據點裡就可以了。”

  懶得理會,千恆直接讓馬車跑得更快一些。

  轉眼之間,就已經看到了據點的輪廓。

  一切看起來堪稱完美――如果沒有後面那些虎形環獸和據點磐ツ歉隹桃獾納簟

  “喔喔喔~這一屆的新人看起來實力都很強的樣子呐。”

  呆在馬車裡都能聽到的聲音繼續傳來,車裡的千恆現在隻想打人。

  “快點解決那些家夥,然後去找那個惡劣的家夥算帳。”

  盯著那些十幾米高接近三十米長的怪物,索倫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不認為據點飼養的環獸會不懂得他們已經手下留情,一切隻能是有人在搗鬼。

  看一眼飛燕和同伴,馬修將反握著的【鬼閃】翻轉。

  “作為測試實力的過程我認為剛才的表現已經足夠,它們繼續攻擊隻能是馴獸師個人的惡趣味。給予相應的懲罰,殺光它們,那家夥應該會心痛吧?”

  “這種事情要試一試才會知道,給我去死啊!”

  千恆手裡的刀直接拔出刀鞘,然後向著一頭直撲這裡的怪物迎面衝了上去。

  旁邊的索倫冷笑著跳下馬車,嘴裡念念有詞說,

  “四十噸的體重,以每小時七十公裡速度撞上兩米厚鋼壁會是什麽樣的光景,很期待呢~!”

  之後雙手按在地上,隨著視線上移,那些相距不過百米的虎形怪物仍在衝擊。

  臉上肌肉拉扯出冷笑,一面兩米厚,百米寬、五十米高的鐵壁瞬間出現。

  “――嘭!嘭!嘭――!”

  時速七十公裡、體重四十余噸的物體速度變為零,瞬間產生的動靜是難以想象的。

  四十余噸的體重此刻變成阻礙怪物存活的障礙,骨骼在撞擊中出現裂痕斷裂,身後的同類在之後又反覆衝擊加劇創傷。

  千恆將目光對準高高彈起的龐大怪物,手裡的武器化作死神的鐮刀。

  感覺自己的武器像是劃破白紙,無比輕松的在怪物脖頸處劃出一米深、貫穿整個脖頸的恐怖傷口。

  悲鳴聲中,又有人影衝向其他目標,毫不留情的出手迅速終結逃過一劫怪物的命運。

  “住手,你們這群混蛋!”

  刻意的聲音瞬間停止,青年變成一道瘋狂的身影衝出據點。

  等他趕到現場後,現場已經沒有一頭怪物還能站著。

  痛失圈養的寵物,青年顯得異常惱怒,他盛氣凌人的逼問:

  “你們難道看不出來,這是用來考驗你們的訓練獸嗎?”

  將武器收入刀鞘,馬修轉過身來望了那名青年一眼,之後將詢問的目光望向同伴。

  “這種語氣、這種態度,這種白癡這就是所謂的前輩麽?”

  索倫松開手,鐵壁化作岩石,隨後又重新變成平坦的地面。

  他站起來轉過身向青年走去,目光沒有任何躲閃直接盯著青年的眼睛。

  “原話奉還,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們之前就已經手下留情了?”

  “殺了那麽多訓練獸還敢指責前輩,小鬼,你真的很囂張啊!!!”

  刻意的聲音中,大雨中的青年表情變得更加憤怒。

  但對於青年的憤怒索倫視若無睹,甚至懶得理會。

  “喂!小鬼,你什麽意思!”

  青年的表情因為言語變得猙獰,較少年要更加壯實的體魄也跟著繃緊,猶如一頭即將發怒的野獸。

  索倫抬頭看了青年一眼,眉頭一皺。

  “這不是話劇本,我不想跟你這種雜碎廢話,有意見可以向長官提出決鬥申請,現在給我讓開,我趕時間。”

  “你小子!”

  猶如地痞的謾罵讓青年羞紅,言語裡的蔑視和侮辱更讓他由衷感到憤怒。

  但索倫已經懶得理會,轉身向車隊走去。

  “――你小子――!”

  憤怒的聲音中青年握起拳頭打算出手偷襲,但下一秒他直接僵住。

  “奉勸你最好別動,這時候動手我有殺你不用負責的權利。”

  警告完青年,千恆從他身邊經過。

  重新駕馭馬車行走在五十米寬的直道上,在前面就是坐落於峭壁之上的高坦亞歐高地據點,從下往上仰視,正好可以看到雨水從修築的鐵牆上洶湧而出變成峭壁之上一道瀑布。

  這時候,緊閉的合金大門被強大的機械鏈條驅動慢慢裂開一道縫隙,之後很快從裡面走出來一個人,雙方在門口位置交匯。

  “放置行裝以及休息的地方已經為你們安排好,請跟我來。”

  說著,那名身材健壯的普通後勤士兵轉身帶路。牽著馬匹跟在背後,五人好奇的打量鋼鐵據點。

  與鋼鐵鑄造的城牆不同,據點裡的建築是由石材堆砌而成,從表層的青苔上看,她存在的歷史絕對比這裡任何一個人都長久。

  停在一棟帶有院子、馬廄的三層小樓前,千恆抬頭望著被設計成箭塔的頂端,被氣候腐蝕痕跡,因為修繕時間不同出現分明的層次感。

  ――滿是傷痕的建築呢。這裡經常會遇到飛行類環獸攻擊嗎?”

  “也不全是,有一些是地下異族的弩箭造成的,因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遭到襲擊,所以才簡單的做防水措施。至於日常維護這項工作,從今天開始會跟房子的所有權全部移交給你們。”

  不卑不亢的解釋著,士兵隨後將目光投向其他四個少年少女。

  “明白了,還有其他責任也一起移交吧。”

  “這個暫時沒有,你們整理完一切就可以執行你們的任務。對了,因為屬於考核,據點不會向你們提供任何幫助,一切必須由你們自己解決。”

  皺著眉頭的後勤兵說完猶豫了一下。

  千恆能從他的表情裡看出一絲猶豫,顯然隱瞞著什麽。

  “感覺前輩有話要說,願意的話,我們可以聽一下喔。”

  “哦,是這樣的,剛才那人是後勤長官,你們殺掉的座山虎群是駝送物資的腳力,這件事一定會被追究責任的。”

  “是嗎?那麻煩的恐怕會是他自己。”

  索倫笑了笑,態度一點也不在意的進行插話。

  千恆也不認為自己的行為存在過錯,在那盛氣凌人的態度背後,恐怕是一副得意忘形的嘴臉,那種人他完全不想給他面子。

  士兵皺了下眉頭,隨後又舒展開。

  “既然你們這樣認為那我就不說什麽,不過,還是請你們準備一下,據點總長官一定會追究的。”

  “多謝,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們需要打理一下住處。”

  “恩,那我就先走了。”

  4

  運送物資的腳力被人全部殺掉這種事情,在隻有五百人的據點裡絕對屬於一件大事,五個人才將行李搬進小樓,就有士兵跑過來通知他們前往據點總長辦公室。

  跟著那名士兵,千恆在三分鍾後抵達目標地點。

  站在門口,士兵行禮後說道:“恩格斯閣下,人帶到了。”

  目光越過士兵,穿著古板的恩格斯・普拉頓望著少年。

  因為不認為自己有錯,少年隻是站在那裡,平靜的等著他先開口。

  發現這一點的恩格斯內心出現波動,但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我很清楚你們所做的一切,但還是希望你自己解釋一下剛才的行為。”

  恩格斯的語氣看起來心平氣和,但千恆仍然聽出一絲不對勁,不過他還是之前的態度。

  “我們放過那些怪物的次數達到三次,我不認為還有需要解釋的地方。”

  “是嗎?明明知道那些是公共財物的情況下還下殺手你覺得你們行為沒錯?”

  恩格斯手指一下一下敲擊著桌子,千恆知道他希望通過這種舉動慢慢給他施加壓力。

  故作輕松雙手抱胸,然後臉上露出嘲笑表情,

  “我們是學校的學生,接受的是消滅任何對我們出手的怪物,抱歉,我隻記得這條命令。”

  恩格斯手指頓時僵住了,他沉思了一下,手指再次敲響起來,但速度變慢了許多。

  “你的意思是在投訴我?”

  等了半天聽到這個疑問,千恆厭煩的歎了口氣。

  “沒有那個意思,隻是提醒一點,我們不是上下屬關系,你之前沒製止測試本身就屬於失職。”

  “真有意思,拿這件事就這樣算了。”

  說著,恩格斯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起來,他將目光轉向肯特・菲利亞斯。

  “你現在有什麽想解釋的?”

  面對恩格斯的責問,肯特沒有馬上回答,他沉默了一會,然後抬起頭,

  “我沒什麽好說的,一切按規定處理就是。但在這之前,我想跟那個叫索倫的小鬼決鬥。”

  聽完下屬回話的恩格斯將目光轉向千恆,

  “不答應也可以,沒有人會在這件事上小看你們。”

  千恆讀懂這句話的潛台詞,加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諷刺的笑了一下,

  “一個被情緒支配的雜魚對手索倫一定提不起興趣,沒事我就先走了,真是的,就會浪費別人時間。”

  沒有去看肯特,甚至連余光裡都沒有他的影子,千恆說著轉身離開。

  5

  第一天就這樣渡過去了。

  整理好一切的千恆躺在床上歪頭望著窗外。

  那裡的雨水還在繼續往下跌落,但從聲音判斷,它們小了很多。

  白天,千恆想要體驗的戰鬥並沒有發生。那種猶如潮水一般洶湧的決戰場面並不經常發生,甚至中規模戰場開辟也需要時間醞釀。

  他們隻是在趕路,以及在趕路過程中順便除掉一些不長眼的環獸。

  正發著呆,兩道身影推開門走了進來。

  “還沒睡吧?”

  “嗯,沒有哦。”

  從窗外收回目光,千恆翻身坐了起來,之後看著飛燕和常舞坐在床邊。

  “今天還是跟以前一樣一起打牌?”

  “可以呢,但還是先討論一下偵查計劃吧。”

  “這種事不要找我啦,統統交給索倫就好了,我們還是一起打牌吧。”

  千恆從身後枕頭下拿出一副撲克牌。

  但從他身上收回目光的飛燕將目光投向紅裙少女,猶豫了一會重新看向準備發牌的千恆說,

  “你這個樣子是沒辦法領導盟約成員的。”

  “這種時候就別說這些掃興的話了。”

  千恆歎了一口氣,少女的聲音雖然好聽,但隻要涉及到絮叨那任何聲音都會讓人厭煩。

  話沒出口就被堵住的少女直接愣了一會,然後她低下頭,

  “你真的很反感那些事情嗎?”

  “不但是反感,而是無比痛恨,那些時間用來陪你們打牌多好啊~”

  毫不猶豫的說出自己真正的理想,千恆決定今天必須讓她們明白自己真正的意向。

  他不要再聽到少女對他的絮叨。

  “但是父親和一些熟人總讓我和飛燕勸一下你。”

  望著千恆的少女說出她們一直以來背負的一切,說出之後,千恆覺得那種抑製自我的感覺瞬間加強許多。

  “快別說了,完全沒有那種想法。”

  “為什麽沒那種想法?”

  紅裙少女跳上床躺著,將頭仰起來看著千恆的眼睛。

  被她如此看著,千恆舉起自己的手,掰著自己的手指開始數落。

  “要故作深沉,不能太張揚,一定要沉穩,整天還有一大堆根本處理不來的事情煩著,簡直不是人過的生活啊。”

  望著千恆的紅衣少女表情有些茫然了。

  千恆記得她說過,她從小接受的教育是輔佐他,但他目前卻是這種心態也就難怪了。

  “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你們陪我打牌吧。”

  將目光投向一側的飛燕,千恆提出建議。

  “你覺得呢?”

  少女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看著躺在床上的紅裙少女。

  “什麽都不管,隻要跟在恆身邊就行。”

  “聽起來怎麽覺得是在告白?”

  “這樣理解也可以喲,你從小也接受那種教育方式對吧?自己也是這麽想的對吧?”

  “誒誒!!你們別說一些讓人難為情的話,拜托了!”

  發現兩個少女正在將話題扯向無法預料結果的方向,千恆連忙製止兩人之間的話題。

  不過飛燕立即回頭看著他,然後用疑惑的聲音問,

  “我怎麽覺得,你是在竊喜呢?”

  “這樣的飛燕太刻薄了!”

  自己的小心思被少女揭穿,千恆直接作出一副受傷的樣子。

  少女此刻也很配合的給於應景的話。

  “是嗎?那就當成什麽話都沒說。”

  “那樣就不是刻薄可以形容了,還要加上殘忍了啦~”

  千恆感覺自己的心變成箭靶,然後被無數箭射中。

  “你們兩個,適可而止一點好喵?”

  令人想要轉身逃離的話題讓紅裙少女再也忍受不了,她直接出面製止。

  然後,第一次徹底放開一切的牌局開始,這個過程一直持續到半夜,這時候據點已經徹底安靜下來,而千恆也第一次發現配合起來的少女的強大,他這個地主接下來要幫她們打掃一個月的房間。

   6

  水汽在空氣中與陽光產生反應的美景。

  無數或高或低的彩虹點綴峭壁,在兩者之間,是一夜大雨帶來充沛雨量所形成的十數道銀河。

  高坦亞歐高地據點右側廣場――五十米乘以五十米的一塊場地,千恆站在護欄前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真壯觀!”

  看到這張場景,千恆發現自己的語氣充滿震撼,但隨後他卻愣住了。

  紅裙少女抱著他一隻手,開始發育的胸部直接壓在手臂上,可愛的腦袋也靠著肩膀。

  千恆回過頭,看著閉著雙眼的紅裙少女有些反應不過來。

  雖然心裡十分竊喜享受這種感覺,但更多的是內心怪異的感覺。

  “為什麽一早上就這樣抓著,很奇怪耶。”

  紅裙少女沒有搭腔,她閉上眼睛好像是在感受溫暖陽光和冰涼空氣撫摸在臉上那種灼熱與清涼混合的雙重觸感。

  過了一會,她睜開眼睛很自然的松開手跳上向外延伸的旗杆,張開的雙臂左右擺動保持平衡走了出去。

  “唔――跟情報一樣,這裡真的很高呢。但峽谷為什麽隻有四五百米寬?這麽狹隘一點也看不出是能出現上百米怪物的地形。”

  剛才的問題完全被無視帶過了。

  千恆尷尬的抓了下頭髮,這個世界的生物課完全不及格的他聽不懂紅裙少女說的話的意思。

  “別說莫名其妙的話,完全聽不懂啦。”

  “思考問題對不善思考的你的確太困難了呢,那就說一下咯。這種地形食物會變得很匱乏,上百米高怪物在這裡沒有特殊生存方式會被活活餓死,大概就是這樣吧?”

  可愛的歪著頭,少女回答的時候絲毫沒有對腳下萬丈深淵產生恐懼,但搖搖晃晃像是隨時會掉下去的樣子讓一旁看著的士兵手腳發虛手心冒汗。

  “就算真的是這樣直接說出口也太過分了,不過最在意的還是那種怪物是怎麽在食物匱乏的地方活下來,不會又有一個跟溶洞一樣的地下世界吧?”

  說著吐槽的話,千恆將頭探出欄杆。

  這是懸崖峭壁上的高台,如果沒有迷霧,就有一點可能在這裡可以看到峽谷最深處。

  但他今天運氣不是很好――半山腰被雲霧繚繞根本看不見底。

  “有這種可能,但也不能排除那些亞人族將【超速生長基因】成功植入到植物和生物的基因鏈裡。”

  紅裙少女說話的時候歪著頭,但千恆完全沒辦法欣賞,他被少女提到到的東西抓住注意力,

  “超速生長基因,感覺是依據控制生長激素這個課題開發的吧?”

  “沒錯呢,這種不傳染通過遺傳的基因會讓正常生命生長速度超過原本十倍,普通人類跟這種基因攜帶的亞人族產生的孩子壽命大概隻有10年的樣子。”

  “這樣的生命也太短暫,隻要是正常人,大概都不會選擇跟他們結合吧?”

  對於對方短暫的生命感到扼腕歎息的同時,也開始懷疑那些和亞人族結合的人的目的。

  不過紅裙少女接下來的話讓千恆愣住了。

  “是這樣沒錯,因為正常人都不會和這種短暫的生命結婚,這直接導致他們成為人類死敵。”

  對少女的說辭實在感到費解,千恆直接將它轉變成問題。

  “這個隻要不通婚就可以,沒必要轉變成死敵吧?”

  少女搖頭然後認真的看著千恆,

  “你真的有很多書沒看啊,這下面的亞人族族群裡是不會誕生女性成員的,他們傳承方式必須與人類女性才能繁衍。”

  話題說到這份上,千恆就算再愚蠢也知道紅裙少女想告訴他什麽。

  “我們這一次的任務就是到下面查探情況?”

  “嗯,今天早上才從學校那邊傳來的任務。”

  沒來由的感覺到心慌,隨後堅決地表情浮現在臉上。

  雖然沒有很堅信她們的實力,但就是無法安心。

  “是這樣啊,那就我和馬修索倫下去,你們在這裡接應我們。”

  “誒?你這樣子就很不講理了啦。”

  從旗杆上走回來跳到地上的紅裙少女有些埋怨的看著他。

  但即便是如此,千恆還是堅決的搖頭,

  “反正就是不行!”

  一副絕對沒的商量的樣子,千恆再次重申他的意志,讓女孩子遭受厄運是男性最大的失敗。

  “咦!討厭,但真的好感動。你這是間接表白嗎?是的話,我接受喔。”

  害羞的表情從臉上卸下,少女露出不加掩飾的原始風貌。

  方才的羞怯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跟裙子顏色一樣火辣辣的感情。

  千恆感覺自己的心被擊碎,上一個世界默默無聞活到十四歲的他從未體驗過這種情感。

  濕潤的眼睛讓他感動得想哭,不過一想到飛燕,他就覺得被擊碎的心被粉碎機粉碎成渣。

  這是一個以實力獲得話語權的世界,男性擁有大量妻子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在他這裡,這條有點不適應。

  接受一男一女廝守教育的他在這裡,有很嚴重的心理障礙。

  “不回答就當你答應喔~”

  毫不收斂的熱情瞬間將千恆逼入死角,紅裙少女臉上洋溢著笑容。

  就為了這個笑容,什麽拒絕的話都不許說出口。

  扯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千恆感覺自己罪孽深重,如果不收斂,以後說不定會因為自己的愛好變得更加罪孽深重。

  “感覺問題被帶偏了。”

  繼續維持臉上抽筋變形的笑容,千恆開始轉移話題。

  “認真談戀愛的女孩是很厲害的,別小看我。”(注1)

  “這樣子就真的沒辦法聊天了啦。”

  好不容易轉移一點的話題回到原地甚至更惡劣,千恆這時候真的想將自己放到洗衣機裡洗一遍。

  “好啦,不逗你了,這下面有亞人族,發生戰鬥的可能性接近百分九十,唯一的一點就是在數量上我們還不清楚,你等會和馬修索倫下去的時候要小心點。”

  “安啦,我可是全年級徒手攀岩第一名,直接在峭壁上戰鬥能力也比任何人要強,就算是亞人族我也不怕,別小看我。”

  一轉移話題,千恆感覺心情變得異常輕松。

  “就是這個樣子我才擔心啊,以你的性格下去跟那些亞人族發生爭執,你一定會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的。果然,也不應該讓你下去。”

  紅裙少女一臉認真分析後抬頭盯著千恆的眼睛。

  雖然這樣子的少女可愛到讓人想抱著蹭臉,但真的好尷尬。千恆有些驚慌失措的開始掩飾自己,

  “別這樣看著我,會難為情的,還有,我有那麽容易失控嗎?我可是有很嚴格要求過自己,一定要控制好情緒的人。”

  “一點說服力也沒有,你下去看到看不過眼的事情,一定會動怒的。”

  “別那麽了解我啊,反正一定不會的,總之,你和飛燕不許下去……那個索倫,馬修,要出發咯。”

  發現索倫和馬修出現,千恆連忙向兩人招呼轉移少女的注意。

  “真是的,我們明明比索倫還要強一點,你幹嘛不讓我們下去?”

  從頭到尾什麽都不知道,走過來的飛燕向他詢問。

  “因為你們穿裙子不方便啦。”

  千恆臉上拉扯出笑容,他看到延伸出來的欄杆,一個念頭不斷在腦海浮現,但怎麽也抓不住。

  “誒?我和小舞都有穿安全褲,不會走光的啦。”

  “安全褲什麽的好煩人……”

  因為正在努力抓住那個念頭,不經大腦的話直接說出口,等於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完全來不及,身邊的同伴此刻臉上已經出現怪異的眼神。

  “別這樣看著我,我剛才在想事情,嗯,你們跟我來。”

  帶著四人走到一個衛兵面前,千恆面露笑容進行招呼,

  “前輩,據點裡有鋼材吧?”

  “呃,應該還有吧,我不是管理物資庫的,具體還剩多少我就不清楚了。”

  “那麻煩你跟長官說一聲,我們需要大量鋼材,拜托了。”

  “呃…別用這樣語氣…好吧,我去試試看。”

  被千恆用如此姿態拜托,隻是一個普通人的士兵手足無措的敗退向著據點管理者的辦公地點走去。

  “要那些東西做什麽?”

  等人走遠後,飛燕看著千恆提出疑問。

  “弄一條到下面去的路。

  “有什麽用?”

  疑惑的看著千恆,少女不明白這種舉動有什麽意義。

  看著四個人不理解的人,千恆總算發現他那種奇怪的感覺出在哪裡

  ――在原來那個世界,普通人類因為沒有環法師存在而頑強不息,他們將公路開到高山、懸崖、峭壁、海底、地下。

  任何能夠克服的地方,都存在人類的身影。

  這個世界從來不正視普通人的力量。

  “在這個巨大峽谷拉開一圈圈通往下面的棧道,每隔一段距離建設戰爭堡壘,在堡壘裡駐扎普通人類士兵,形成五道封鎖線,這樣就能把亞人族關在峽谷下面進行徹底的圍剿。”

  “按照這個設想在峽谷之間架設那種防禦工事,雖然那工程量恐怖得嚇人,但如果完成,結果真的會徹底剿滅這裡的亞人族。”

  說完看著千恆的褐發少年看起來還是有點接受不了這種事情發生。

  “團長,你怎麽想到這個方法的?”

  “這是巧合,我隻是看到這條過道,然後就想將它延伸出去。”

  “原來是這樣,不過,團長的交際能力還真的差得不行,那種事情麻煩一個士兵根本沒有用。”

  忽然被一個沒什麽朋友的人說交際能力差,千恆直接炸毛,

  “喂,我的朋友怎麽都比你要多,交際能力差的人是你吧?!”

  “我已經對你的政治情商不抱任何一丁點希望了。”

  歎了口氣的褐發少年卻轉身向此地政治中心地點走去。

  千恆也意識到這種能改變一切的事情根本不能如此草率行事,沒有此地主人的鼎力支持,他們什麽也做不了。

   8

  計劃一旦擬定,那麽就必然會被執行。

  跟民間不同,千恆發現要塞軍方的執行效率高得嚇人。不過是過了三個小時,恩格斯閣下就跟要塞方面完成所有事項,攏共一十八支精銳隊伍將在黃昏時候抵達據點。

  電焊的弧光在不斷閃爍,那些無法被環法控制的鋼材正在變成小型堡壘。

  千恆好奇的打量著,然後發現四根二十米長,呈現喇叭狀擴散的鋼材。

  “這四根是用來建造起居室的?”

  聽到千恆問題的工匠頓時用詫異的目光看著他。

  “怎麽可能。”

  “不然它們是做什麽的?”

  “這是人類必勝的絕對關鍵設計。”

  發現千恆一無所知,工匠大叔頓時賣弄起知識。

  千恆十分配合的瞪大眼睛說,

  “感覺好像是真的,你該不會是一本認真的忽悠我吧?”

  “怎麽會,你看這堡壘的長度加上這四根長度是不是超過三十五米,而這四根腳之間最大的距離也達到五十米。”

  “這樣感覺就是一個長方體加上一個梯形體的組合啦。”

  “沒錯,這種造型想要把它像種樹一樣種在峭壁裡,最少需要四個四環環法師,對手想要利用活性化環法拔出堡壘同樣也需要四個同樣的人才能做到。”

  “哇~大叔好了不起,這種辦法都能想得出來。”

  “哈哈~比起你這個整個防禦工事的創造者,我這種小知識根本不值得一提。”

  “那也很了不起啊……哎喲?”

  正說著,感覺身體被人拖著往後退去。抬頭一看,是剛才還在一旁幫忙的飛燕。

  “幹什麽啊?”

  “沒什麽,就是阻止你繼續給人添麻煩。”

  “啊,那個,小哥隻是好學問我問題,沒有添什麽麻煩啦。”

  發現千恆忽然被美少女拖走,工匠大叔連忙幫著解釋,因為跟他聊天被怪罪就真的是無妄之災了。

  “但他已經影響到工作進度了。”

  “喔~真嚴厲呢。”

  工匠大叔笑了一下,他想起他在家的妻子,那是一個連喝口酒都要念叨半天的超嚴厲女人。

  告別工匠大叔就一路被拖行到峭壁邊上,那裡正有一個焊接好的堡壘被起吊機吊下懸崖絕壁,在更下方,四個被緊急召回的前輩正在那裡等候堡壘被掉裝下去。

  “你也去幫忙吧。”

  飛燕指著峭壁下的索倫和馬修。

  這時候,他們正將一根十米長的“H”型鋼材鑲入峭壁。

  他在接下來也跟著加入工作隊伍,然後跟著頭頂的太陽進行戰鬥,直到一個聲音響起,

  “各位,可以先上來休息一下喲。”

  聲音來著上方,千恆抬頭髮現是之前的工匠大叔。由於是向所有人喊話,他沒有回話,而是直接爬上高台。

  “給你。”

  “哇~好感動。”

  邊感動邊接過飛燕遞給過來的罐裝泉水,千恆擰開瓶蓋喝了起來。

  “說得好像我以前虐待過你一樣。”

  “別在意啦,是真的口渴才感動的啦。不過,環法師的工作效率還真的高得嚇人。”

  現在的狀況是,峭壁之外已經被扡插上超過三百個V型棧道底基,涉及長度已經達到三公裡,鋪設能夠走人的過道也已經達到五百米。

  如果是原來那個世界,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發生。

  “這個感慨有些過頭啦,想要說的話,我可以勉強充當聽眾喔。”

  “一點也沒有過頭喔,環法師的工作能力超強,競爭力超過普通人太多了,如果世界和平穩定下來,他們就會面臨找不到工作的問題,找不到工作就會餓死。”

  “真是讓人吃驚的言論呢,你對這個世界的看法果然與眾不同,超有遠見!”

  走過來的紅裙少女一下抓住他的手臂,崇拜的眼神盯著他。

  糟糕,太愉悅了。這種讓人忍不住想要昂首挺胸的心情是怎麽回事?已經能理解為什麽想要吸引異性目光的理由了。

  女孩子崇拜的目光,絕對是世界上殺傷力最強的攻擊手段,是無法防禦的攻擊手段。

  “你們注意一些場合,有很多人看著。”

  發現他們忘乎所以的飛燕趕緊提醒,要是讓他們在這裡做出過度親密的舉動就太不妙了。

  完美的體驗被中斷好可惜。但更在意的是飛燕的目光,兩個可愛的女孩根本不知道選哪個,一起選了……那就會變成一個人渣。

  可是隻選一個又好不甘心。

  “別這樣看著我。”

  被千恆一直盯著的飛燕忍承受不住,她選擇敗退。

  千恆回過神,立刻表明心跡,

  “飛燕這麽可愛,不看著你損失就太慘重了,而且他們那些目光是羨慕啦。”

  在臉上拉扯出笑容,千恆轉頭向那些看著他的人揮揮手,頓時引來一陣噓聲。

  “你真的很不要臉!”

  少女被千恆和旁邊的目光打敗。

  對此,千恆立刻大大方方的承認說,

  “不要臉這項技能我可是專門練習過,目前已經達到突破天際的程度啦,就算穿著花褲衩在大街上跑也沒有問題喔。”

  高舉著手,千恆大聲喊出真正讓人想要捂臉逃走的宣言。

  “――喔喔喔,一來就聽到十分了不起的宣言,比起你,我這個大哥簡直就是含蓄的典范。”

  肩膀被一隻手按著,千恆回過頭,無比吃驚的發現是十分熟悉的人。

  “那你就到一邊給我含蓄的安靜下去。”

  望著一臉故意驚訝的阿萊特,千恆直接將他掛到牆上晾起來,然後側臉看著以唐為首的隊伍。

  “唐教官,景川老師,你們怎麽都來了?”

  “要塞人手不夠,在武鬥校的我們又暫時沒事,校長就讓我們一起過來。”

  “那其他人呢?”

  看了一下,千恆發現隻有三四十個人,他記得一共有十八支隊伍的。

  “那些人到別的地方去,幾個不同地點同時開工,效率會快很多。”

  “這樣啊,那安排好住處了沒?”

  “安排了,對了,還沒吃吧,這次有給你們帶來你們喜歡吃的食物。”

   9

  下午。

  白天的熱火朝天,到黃昏暫時戛然而止――但也僅限於晚餐時間。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月亮升起的時候……應該說,因為腳下星球傾角的問題,這個晚上的月亮比往常月份裡要出現得更早一些。

  “老師這是要在這裡煉鋼?”

  站在奇特的建築前,千寒花了好一會時間總算將它跟前世的高爐劃上等號。

  但這並不怪他,這個世界因為環法師的存在,許多科技創造跟以前那個世界真的存在根本性的差異。

  聽到聲音的景川秀本轉過身看著千恆。

  “要塞儲備的建材不能動用,管理方隻能給惰性添加物讓自行生產,喏,就是這個東西。”

  說著,她向千恆展示一瓶裝有黑色液體的瓶子。

  順手接過東西,千恆打開後用手指戳了一下, 隨後忽然發現有東西直接滲透肌膚。

  將手指從瓶子裡慢慢抬起,他又發現那些些滲透進入皮膚的粉末因為自身重量過重,直接流掉回瓶子裡去。

  將瓶子重新蓋上,千恆抬頭望著美女老師說,

  “重量是鉛的十倍,不會被水溶解,滲透進入皮膚之後又掉出來,忽然感覺自己身體是漏水的篩子。”

  “描述很貼切,但還不夠。普通人如果落到這種物質堆裡,身體就會變成一條漏水的木船,如果有外在力量將人完全按進去搖晃十分鍾,我們就可以得到一具栩栩如生的乾屍。”

  千恆頓時感到毛骨悚然,避若蛇蠍的差點直接將手裡的東西丟出去,

  “老師這種說法還是少說最好,要被放到火刑架上烤死的!”

  看到千恆滿臉恐慌的景川秀笑了一下。

  “別擔心,這種東西整個聯盟議會一年的產量也就一噸,那些貴族議員還沒傻到用它來做這些無聊的事情。”

  “是嗎,嚇我一跳。不過產量這麽少,這種東西一定很昂貴吧。”

  “這一瓶大概能在首府買下一整條商業街。”

  “是嗎?”

  “嗯,沒錯呢。”

  “那個景川老師,要開始煉鋼了。”

  “哦,馬上就來。”

  說著,景川秀轉過身來,

  “我要忙了,你要一起過去看下嗎?”

  “不了,白天累了一天了。”

  “那就趕緊回去休息吧。”

  “知道了,老師,明天見。”

  “嗯,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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