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是某個涼爽的黃昏。
屈南千恆以探討學習問題的名義,約了喜歡的女孩和她的閨蜜一起在學校附近的公園散步。根據約定,那位閨蜜會以賣飲料的借口離開。
大概是真的緊張吧,此刻在涼亭下的千恆不斷看著智能手機上的時間,然後冷不丁的一隻手從身後伸了出來。
千恆完全沒反應過來,隻覺得臉上麻麻的,然後身體跟著失去知覺,只剩下眼睛還能轉動。
――你……你……你想做什麽?!
察覺到不妙千恆立刻想要大聲喊出這句話,身體拚命想要掙扎起來。
但完全沒有作用,身體神經就像被切斷,肢體的僵硬憑借意志根本無法消除,它變成痙攣一般的抽搐抖動,想發出的聲音也變成嗚嗚的聲音。
――我完了。
電視裡被綁架勒索巨額贖金,然後父母籌不到欠款遭到撕票的記憶開始支配千恆的情緒。
想起這些的千恆開始感到恐慌,他感覺身體仿佛跌落深淵渾身不自覺的感到顫栗。
但隨後的聲音卻讓千恆心中忍不住平靜下來。
“――我很抱歉,但請忍耐一下。”
這是一個十分動聽女性的聲音,它直接讓千恆繳械投降徹底放棄抗爭。
看著自己被拖出涼亭,向著旁邊的斜坡走去。
大概是因為體力不足以輕易拖動千恆,身後的女性在拖拽的過程中,讓他享受到此生難忘的愉悅――他的後腦杓在跟對方柔軟的前胸進行親密接觸。
這就像是一把火直接將他所有理智全都燒沒。
心砰砰的跳著,千恆感覺臉上火辣火辣的,呼吸也變得灼熱急促。
此刻的狀況是,他腦海裡已經被青春期的躁動完全支配,他拚命想要轉身跟身後美妙身體抱在一起,然後融化在一起。
但是隨著身體被拖到旁邊幽深的竹屋裡被放在床上,一切美妙的感覺都結束了,留給他的隻有再來一次的懷念余韻。
不過千恆並不覺得有什麽遺憾,因為這個時候他看到了少女的容貌。
她給千恆的第一感覺是從二次元裡走出來的生命,除了那頭銀色的頭髮和碧綠色的瞳孔,身上穿的白色連衣百褶裙也讓他覺得自己是遭到一個正在COS二次元人物的少女綁架。
不過接下來的一幕讓千恆開始懷疑自己的人生。
她不知從哪裡找來一段繩索向他走來。
“看你的樣子,一定是在想一些奇怪的東西吧。”
“我是男的,會對剛才的事情產生反應很正常吧!再說了,是你做出讓人誤會的舉動吧?!還有,拿著繩子你想幹什麽?”
拚命想要表達想法,然後千恆說了出來,雖然身體還無法動彈,但臉上的知覺的確開始恢復。
“當然是把你綁起來。”
少女說著走到床邊,將千恆的左腳拖到右邊然後將它跟鐵床的圍欄繞了幾圈勒緊後打個死結,之後又如法炮製我的左腳。
“喂喂喂,就算是真的在COS,你現在的行為已經侵犯個人權利,超過限定了!”
發現自己正在遭到侵犯,千恆立刻申明他的立場,對於這種光是COS已經無法滿足的少女,他絕對沒有興趣跟她玩什麽捆綁遊戲。
但是千恆絕望了,抬起頭的少女臉上流露出一個微笑,她根本沒將他的話聽到耳朵裡。
“人權那種東西,等你能反抗了再說。”
少女說著踐踏法律的話,
然後走到床頭位置,開始將千恆的手捆綁在鐵柱上。 在這個時候,一陣風將好聞的香氣吹過來,千恆被迷得心跳加速。
他知道那是從她身上散發的自然體香,於是徹底沉醉下去,然後等回過神來後,他已經被捆成一個“大”字。
抬頭看著床頭的少女,千恆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問道,
“好了,忙完了你現在想幹什麽?”
盯著床邊的少女,無論如何,現在的千恆仍然沒辦法將她跟綁架犯殺人犯聯系在一起,唯一能想到的隻有“我現在遭遇到的是中二病少女吧?”這個想法。
“之前不是說了嗎?我要讓你忍耐一下。”
說話的同時,少女不知從哪裡拿出一條毛巾和一隻長相頗為奇葩的甲蟲。
它的樣子整體看起來像是一倒過來的水滴,四肢支撐著它的身體避免它的尾部尖刺接觸到障礙物。
這種奇葩東西無論如何都不屬於現實生命,千恆覺得那是科學產物,可能是一隻小機器人。
至於那條毛巾,他已經猜到它的用途,少女將千恆的嘴撐開。
少年理所當然的寧死不從,但她的力量出奇的大,然後毛巾順利堵住他的嘴,末了她還用膠帶纏上。
這時候千恆已經認定這個少女是個徹頭徹尾的中二病――至今他仍無法將她跟綁匪殺人犯聯系在一起。
她將那個水滴機器人放在千恆的胸口心髒位置,然後一陣鑽心的疼痛讓他立即用頭拚命撞擊床板。
那隻水滴機器人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硬生生鑽入他的胸口,然後鑽入胸腔。
千恆終於知道為什麽要綁住他的手腳了,也終於知道為什麽要用毛巾堵住他的嘴了,鑽心的疼痛讓他渾身的肌肉不斷痙攣抽搐。
――所謂刻骨銘心的痛,原來真的很疼。
等緩過勁來千恆發現自己全身上下已經被汗水浸透,這時候他已經開始害怕眼前這個銀發少女。
而她似乎察覺到了千恆的恐懼,於是臉上的微笑更加真誠起來,
“很疼吧?”
望著少女,千恆沒有給她什麽好臉色,很不客氣的用眼神表達自己的不滿。
“沒有麻醉怎麽可能不疼,你這個眼神是這個意思,沒錯吧?”
“你還知道啊!”
用鼻音發出聲音,千恆拚命想要讓對方明白他的意思。
少女好像聽懂了,但她根本就不在意,她繼續保持微笑,
“那就別讓它再次對你發起進攻哦,嗯,不許對我發脾氣,沒有我的允許不許發言!”
千恆拚命的點頭,然後少女用她的手撫摸他的臉頰,溫柔的行為就像是給一隻被馴化的愛犬的獎賞。
盡管剛才的經歷刻骨銘心。可是千恆還是不爭氣的被她所迷戀,她身上的體香真的讓他無法抵抗。
千恆傻傻的眨了眨眼睛,然後少女這才開始她的正題。
“嗯,該從哪裡說起呢,誒?想起來了。”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千恆發現少女臉上有流露出蠢萌的神態,不過有鑽心的疼痛記憶在前,他根本不敢造次出聲,然後少女的聲音將我引入一段歷史,
“迄今為止,這顆星球以全世界諸國共同參與的世界大戰已經出現過四次。從第一次的死亡3000萬人到第四次的7.6億,每一次世界大戰死亡的人數都比上一次多。
造成這一切結果的是人們手頭的武器,從繩火藥槍到隧發槍,從機關槍再到機關炮、這些殺人的凶器在短短半個世紀完成數十次進化改進。
但在第五次世界大戰即將來臨的當口,對峙的雙方同時在對方佔據的無人島種了一顆蘑菇(核武器),然後他們沉默了,在相互宣稱擁有毀滅世界十幾次武力的情況下,冷戰開始。
世界從那一天暫時平靜下,表面上的戰爭變成陰暗世界裡的間諜戰。
冷戰的雙方都很有默契沒提起到戰爭,隻是不斷向對方派遣間諜,就算手下間諜死了也都不會發聲譴責對方,他們形成一種默契。
就在這種情況下,對峙的雙方的科技開始齊頭並進發展,他們埋頭開發對付能夠讓對方飛機導彈無法升空當前防禦系統,在這個過程中,基礎科技得到長足的進展。
三十年冷戰過去,他們依舊沒有找到將對方擊潰打垮的方式,反倒是被基層民眾厭戰情緒影響而坐上談判桌。
有人在談判中提出“人類命運共同體這個概念”然後害怕核戰爭爆發的政府們將宣傳戰爭光榮的口號標語收起,人類迎來真正意義上的和平。
對於這個成果,我真的樂意接受,但是最近這幾年的進展讓我感到焦躁不安。
我發現人類正在失去警惕心,在沒有外敵的情況下,你們正在拋棄大自然送給你們財富,你們正在自殺。”
對於少女說的歷史千恆的印象還是很深刻的,畢竟初中課業他真的有認真去學。
但對於人類正在自殺這個說法千恆完全不能接受,正好這時候看到少女將目光投向他。
“不明白嗎?那就去找吧,物競天擇這四個字你要調查清楚,然後向這個世界提出警告,你的時間隻有三年,千萬要記住,不然一切都會來不及的。”
千恆傻傻看著銀發少女,這時候他已經知道自己真的落在她的手裡――此刻自己的心髒正遭到劇痛,那是小機器人刺入心髒讓人忍不住要縮成一團的疼痛。
然後就這樣,少女轉身離開竹屋,被捂住嘴的千恆隻能嗚嗚嗚的懇求她回來將身上的繩子解開。
但是千恆絕望了,她根本沒有回頭的意思,徹底從他的世界離開。
這時候千恆真的很想用舌頭將塞在嘴裡的毛巾頂開,但少女之前用膠帶貼住的行為徹底斷絕他的希望。
千恆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時候他絕對不能慌。
千恆祈禱答應跟他相約的少女能在等不到人的情況下到附近找一找,不然他今天晚上真的會待在這裡過夜。
可惜人在倒霉的時候往往只會更加倒霉,千恆在床上躺倒深夜也沒有人經過這裡。
意識開始模糊,千恆感覺到自己很困,然後勉強抵抗幾下,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醒來,千恆依舊被綁在鐵床上,這時候他開始祈禱在公園晨練的人可以到附近過來,這樣他就可以製造動靜讓他們進來救他。
但很可惜,千恆所在的竹屋在公園裡屬於偏僻地帶,如果不是情人幽會,平時根本沒有人會經過這裡。
實在太過無聊,千恆最後隻能努力強迫自己睡著,兩頓飯沒吃,他此刻已經餓到心裡有些發慌。
然後,在意識再度清醒的時候,千恆看到關心他的父親和母親,再之後,心髒忽然傳來癢癢的觸感。
千恆知道這是小機器人在警告他,於是他不敢說出關於銀發少女的任何事情。
“怎麽回事,你為什麽會被綁在這裡?”
被自己的母親抱在懷裡,千恆隻能搖搖頭,
“有人用藥把我迷暈了,然後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這裡,我什麽也沒看到。”
警察這時候也走過來,他向那名看起來是隊長的男人搖搖頭說道,
“公園管理方說附近沒有監控,昨天也沒有看到可疑的人員出沒。”
“這樣啊,那就沿著腳印這條線索去尋找。”
說完這個四方臉警察將目光投向千恆,然後問道,
“看一下你身上的財物有沒有丟失。”
千恆點點頭,然後裝模做樣的在口袋裡翻出自己為約會而準備的資金,然後又將書包裡的東西檢查一遍,這才抬起頭看著這個長相有些憨厚的四方臉警察。
“全都在,什麽都沒有丟。”
“不是劫財……隻是將人迷暈綁在這裡……那個你能不能回憶一下,最近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
“沒有,我最近所有時間都在學校和家裡,根本沒有得罪什麽人。母親,有吃的沒,我快餓死了。”
“有,有。”
搭腔的是千恆的父親,他將麵包和水遞給少年,然後真的餓得不行的他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那名四方臉警察隨後將父親叫出竹屋,千恆偷偷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根據電視劇上的套路,現在他會調查父親的社會關系。
然後,整件事在千恆刻意隱瞞的情況下,最終變成一件無頭公案。
――這之後,彈指過去三年。
2
懷著再一次見面的想法,今天千恆又來到公園裡的涼亭旁。靜靜坐在石椅上,他希望能再次看到那個銀發少女。
“已經三年了,真的很想再次見到你呢。”
嘴上說著,然後看到不遠處一對小情侶沿著過道繞著小湖轉圈散步。
千恆的目光就這樣追逐著他們,時間一分一秒流失,太陽已經落下山去,很可惜,這個黃昏她還是沒有來。
千恆想要見到她並不是為了讓對方取走小機器人,而是真的很想再見她一面,如果可以留在她身邊,那舍棄一切包括尊嚴也願意。
再等一秒,再多等一秒,再多等一秒。
千恆這樣對自己說,然後就一直等下去。
似乎聽到千恆的心聲,又或者隻是想要來回收她遺留在他身上的東西,少女真的來到他的眼前。
值得一提的是少女並不是用行走的方式,她是從天上落下來,她落到地上知識稍微彎曲膝蓋就徹底解決重力加速度帶來的巨大衝力,然後千恆知道就算有十個他衝上去也不是她的對手。
“還是沒有找到答案嗎?真的好笨呢~”
她來到千恆的面前,然後將他抱在她懷裡。
清淡的體香讓千恆瞬間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了,原本在內心的想法是,她一出現就立刻向她告饒懇求她別走,但現在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千恆發現他的手違背自己的意願放到少女的腰上,完美的觸感讓他感到靈魂顫栗,下意識的抱緊對方,心裡曾經對她的怨恨在此刻灰飛煙滅。
“三年不見,真的好想你。”
用眷戀的聲音跟她表明心情,三年時間來,千恆無時不刻都在想著重逢這一刻的到來。
對於千恆的無禮舉動,少女表情沒有變化,但也沒有反抗,正在他竊喜的時候,她歎了口氣。
“人類也是生物,就算從星球上脫穎而出,到了宇宙還是需要遵守相互競爭這個輪回,現在的人類中鴿派將鷹派逼到絕路,這已經違背進化的法則,是注定要被滅絕的。”
被少女這句話刺激到,千恆偏執的認為自己的情感少女並沒有接收,他感到有些憤怒,然後讓自己後悔的抱怨就脫口而出。
“這句話太破壞氣氛了,而且我也不是很理解你的意思,讓一個初中生去改變那些國家元首的想法光是想想就知道根本就不現實,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麽啊?!”
“簡單的說,隻能接觸到你呢。”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千恆疑惑的望著她,然後之前那一對年輕的情侶走過來,他刻意裝作沒看見他們,但其中那個短發青年卻露出笑臉。
“你是附近高中的學生吧,做出這種摟抱動作是在練習表演吧?”
千恆感覺自己的臉快要快要笑僵了。但還是不得不逼迫自己回答問題。
“是啊,最近有很重要的演出,覺得這裡沒什麽人,所以才跑來這裡練習。”
“哦,是這樣啊?不過說起來,你真的很認真呢,在跟我們兩個人說話還一直保持這個動作。”
千恆頓時更加尷尬了,在心裡萬分懇求對方趕緊走,臉上卻不得不裝出笑臉。
“這是練習專注力,作為表演者,我被老師賦予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能被影響的期待。”
“那這樣看起來是我們打攪了你了,抱歉,就這樣,先走了。”
“嗯,再見。”
保持動作目送情侶離開,然後千恆將少女身體往前推開了一點,看著她碧綠色的瞳孔。
“這是怎麽回事?”
“不是看到了嗎?這個世界隻有你能看到我,並且接觸到我。”
“感覺自己陷入更加麻煩的事件當中了。”
歪著頭,千恆說著吐槽的話。
少女對此隻是笑了以下,然後說道,
“沒錯,這件是很麻煩。嗯,簡單的說呢,就是執法官以“愛好和平的人類不適合在宇宙中生存,被淘汰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這個理由將人類放到提前滅絕名單上,來這裡見你的目的是讓你改變這個結局,但目前看起來你完全沒有領悟到呢。”
被少女用如此正式的口吻說明,千恆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回應少女的話,如果對方是中二病,那她從天上落下來的過程他又沒辦法解釋――不管怎麽說,她不是正常人類這一點是絕對的。
不過最讓他在意的是滅絕人類的理由,他很不服氣的說,
“感覺那什麽執法官是多管閑事的存在,人類適不適合在宇宙中生存這種事情,根本輪不到她來評判吧?”
“獅子吃野牛應該也不需要在意野牛的意見吧?”
少女笑著如此說道。千恆再次感到自己語言詞匯匱乏,對方說的話他根本無法反駁。
但就算如此,千恆也仍然強持奪理問道,
“獅子要吃野牛的確不需要跟野牛溝通。外星文明要滅絕人類也不需要跟人類溝通……但是為什麽啊?隻是希望和平就要被滅絕這種說法完全理解不了。”
少女抬頭看了千恆一眼,她繼續保持老師教導學生的微笑,
“不會逃跑的野牛注定被吃掉,不會反抗的野牛也會被吃掉,人類丟掉爪子和牙齒,被吃掉自然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參照這個通行法則,執法官就認定人類沒有留著的必要。”
“理由呢?理由是什麽?”
盯著銀發少女的眼睛,千恆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這個說法。
“聽說過戴森球嗎?”
“誒?那是什麽東西?”
聽到從未聽說過的詞匯,千恆很真誠的表示自己的無知進行提問。而少女也很快給予他準確的回答,
“一種能將太陽包裹起來的收集能源的超巨型裝置。”
“哦,是那種東西啊,但要製造那種東西,十個太陽星系的物資全加起來也辦不到吧?”
想起跟這種差不多原理的構思,千恆第一時間就覺得這是在妄想,他毫不猶豫的如此說道。
但少女卻笑了起來,她走到旁邊坐下,看著旁邊的湖面平靜說道,
“十個星系不夠,那一百個呢?一千個呢?”
“為什麽非要做這種事情?!”
“因為宇宙森林法則。”(注:宇宙黑暗森林法則,出自劉慈欣的科幻小說【三體】)
“宇宙森林法則?”
“根據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文明不斷增長和擴張、以及宇宙中可供開采資源總量保持不變這三點,真實宇宙中的競爭變得十分巨大,無論是掠食者還是被掠食者,誰都迫切需要一個足夠抵禦一切的終極壁壘。戴森球,就是這樣一個可以抵製一切的存在。”
“我不是很理解。”
“在宇宙中最大的能源輸出體是恆星,隻要將恆星光線完全利用起來,入侵者想要入侵就必須承受一顆太陽帶來的反擊。”
“太陽的反擊的確沒有辦法可以抵禦,但為什麽不能坐下來好好討論和平發展?他們一定也經歷過像這個世界幾千年的的野蠻戰爭史吧?”
訕訕說著的千恆完全無法反駁,少女的話的確很有道理,一顆太陽產生的力量他想不出什麽力量可以抵擋。
“審美的差異,進化歷程的不同,在一些星球上的生命一開始就進攻性極強,他們腦海裡隻有掠奪和發展……這很自然的就會引起各自之間的猜疑,在無法判斷對方到底是什麽的情況下,誰也不敢放棄自己手中的武力,但現在這個星系的人正在失去這種進攻性。”
“……隻是因為這種的理由,人類就要被清除……那你們又是什麽樣的文明?這樣做的理由又是什麽?”
“終極文明吧,這樣做的理由據說是培養戰士,也有人說是那位冕下的實驗…想法這邊完全沒辦法猜測出來。”
“明白了,我會努力改變人類想法的,在此之前,我還有多少時間?”
“半年,隻有半年時間,你要努力,還有,那個,我要走了。”
回答的時候,少女卻沒有站起來,她仍然坐在石椅上。
希望她多留一會,千恆立刻用聲音挽留她,
“不多待一會嗎?”
“時間已經到了啊,沒辦法呢。”
說話的時候眼前的少女開始變淡,就像穿上隱形衣一樣,慢慢消失在眼前。
“是嗎,那還有機會再見面嗎?”
“那就下個世界見吧,嗯,我的名字是,海萊茵絲・安妮斯朵拉。”
目送少女離開這個世界,千恆在度回到一個人。
在那之後千恆拚命在改變,無論是網絡上還是現實中,他都向外宣傳人類要保持本身的進攻性。
但是千恆發現身邊的人對待他的目光是完全無法理解,他們把他當成一個被迫害妄想症患者,他的朋友變得越來越少。
然後在半年後的今天,千恆迎來了最後一個朋友的背叛,他接受了“鴿派”的“招安”。
“離開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低著頭用很認真的態度思考了很久,千恆抬起頭看著目前唯一的朋友川田佑一,然後將目光瞥到別處,那是一片平整的人工草坪。
“說起來,你到底是怎麽想的?現在這種無所事事的悠閑生活方式你到底是怎麽適應下來的?明明之前還是最中堅的骨乾。”
承受千恆質疑的佑一滿臉愧疚的盯著地面,用很壓抑的口吻回應道,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接受不了他們那種看奇葩的目光,更不想被抓進軍事學院進行嚴厲管教。”
“是嗎,那就走吧,別在這裡影響我的心情。”
“為什麽你就這麽固執呢?明明你就隻是個學生,中二病也該有個限度!”
“佑一,我現在的心情很不好,別惹惱我,我真的會揍人。”
頭也不回,千恆用壓抑的口吻警告身邊的少年,此刻有的內心已經充滿了失敗的挫敗感。
但得到的並不是對方的離開,佑一像是要弄醒他一般,直接抓住校服將人拖起來,
“你父親現在已經決定把你送進軍事化學校,你到底能不能清醒一點啊?!”
“是嗎?但是很抱歉,我不會放棄的。”
千恆說出這句話,然後左臉迎來了一隻拳頭。
感覺牙床松動,口腔裡鼻尖很快出現血腥味道,千恆回頭看著佑一,然後用盡全身力氣一拳砸在友人那張臉上,佑一直接被他打倒在地,但千恆並沒有原諒他,正在氣頭上的千恆直接騎在他身上,
“混蛋,你到底想做什麽?”
“當然是把你打醒!”
“有能耐你就來試試看啊!”
千恆再度一拳砸向佑一,然後他反應過來,兩人扭打在一起,然後,精疲力盡過後,他們分開了。
無力的躺在草坪上,千恆感覺很冷。
心寒的感覺是渾身上下冰冷無力,跟十二月天脫光衣服躺在冰天雪地上感覺一樣。
但沒過多久,幾個成年人出現在頭頂,他們俯視著千恆,然後其中一人搖搖頭,伸手抓住他的衣服將身體提起來。
這些人是軍事化學校的人,他們可以在不傷害千恆的情況下,將他捉到學校裡進行管制。
此刻千恆真的已經精疲力盡。
為什麽就是不相信他說的話?
人類真的明白宇宙的真正含義?
人類真的懂得宇宙通行法則?
人類真的可以覺得外星生命是愛好和平的?
“將自己能不能在宇宙中生存下來”寄托在“高級文明也愛好和平”這種不著調推論上的你們,真的是有夠白癡!!
心中怒火不斷積蓄,千恆瞅準時機直接將對方的手死死咬住不松口。
在咬合力方面,千恆可以很肯定的確認一點,不打蒙他對方絕對無法擺脫他。
但很可惜,對方吃痛的痛呼聲響起的同時,千恆的耳腮被巨大的力道狠狠抽中,他整個人翻滾出兩三米,摔倒在一棵樹旁邊。
“呸――”
吐出一口鮮血,千恆怒視著三個曾經當兵的男人,
“隻要我有一點力氣,出現在我面前的人絕對會遭到我的攻擊,誰也改變不了我,就算你們的學校也別想改變我!別小看偏執狂的絕對抵觸意志!”
――然後,千恆的表情瞬間凝固。
此刻的夜空帶給他的隻有絕望。
回過神來,眼前的夜空被數以千計的火光劃破,心中最後一絲希望落空,身體再次被那時候察覺到的恐懼所支配。
手腳冰涼、手心冒汗、面色慘白,四肢發軟,身體就像被抽離骨骼後掉入冰窖,感覺馬上就要變成一灘冰冷的爛泥。
我顫抖的抬起雙手,努力拚命將它們握緊。
該死、該死、該死、可惡、可惡、可惡!
“給我站起來啊!”
一個個心聲中,手開始恢復力量。
然後是一個充滿衝動、躁動,瘋狂的怒吼聲。
隨著這個不甘的怒吼聲,身體產生奇妙的變化。
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
察覺到身體出現的燥熱感,握緊了拳頭感受著渾身快要爆炸的心情,渾身上下血液無比滾燙。
美好的世界,美好的風景,美好的女孩,美好的二次元……這一刻都將離他遠去,但是,腦子裡已經全部被要保護世界拯救自己的衝動佔據。
“這個時候的我可是超強的啊!”
強迫自己亢奮起來。為了克服顫抖,千恆將全部力氣用在揮拳上。
一聲沉悶的脆響,樹一點事沒有,是我手上出現骨折的悶響。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痛、好痛、好痛!”
令人想抱頭痛哭流淚的劇痛不斷傳來,千恆慘叫著按住正迅速腫起來的手。
但在這個過程在,千恆撇到三個來抓他的人,他們此刻已經徹底嚇傻,千恆臉上立即浮現嘲諷的表情,
“真是活該啊你們!真是活該啊你們!真是活該啊你們啊哈哈哈!!!!!!!”
然後火球衝擊產生的衝擊波已經迎面撞上,下一秒,千恆陷入死亡。
3
――被衝擊波掀飛此刻完全能夠想象。
感覺自己的臉像是被拳擊手直接擊中鼻梁,眼睛發黑差點蹦出來的時候,鼻孔就有溫熱的液體流出來。
那是被正面被衝擊波迎面衝擊時,身體遺留的最後一點感覺。
然後意識迅速恢復清醒。
“喝呃――”
噩夢驚醒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地獄,但也不是天堂。
“不是我的房間……我這是在哪?”
水藍色的床單、純白色的大床、印著可愛卡通人物的窗簾、擺著無數玩具的壁櫃,整個房間由玩具、卡通壁畫組成。
千恆皺起眉頭努力回想,然後像是觸發了什麽禁區,頭立刻疼到無法忍受。
現在的情況是,他拚命將頭砸向床板希望緩解疼痛。但他的做法根本沒有一點用處,他依舊疼到痛不欲生。
直到額頭被冷汗浸透,一切看起來才告一段落。
這時候,千恆發現他的記憶變得很清晰。大腦跟剛睡醒時候一樣,思維敏捷得不像話。
但也因為這個原因,我知道了這個身體的情況。這個身體的主人是因為絕症死去,他這個外來者才有機可乘。
“醒了就要等死,這算什麽?”
靜靜坐了一會,千恆歎了一口氣。
因為所待的星球被毀而死去,然後在一個死去的軀殼上附身重獲新生。單從復活這一點上看,他是無比幸運的。
但很可惜,這是一副因絕症死去的身體,身上的絕症並沒有因為上一個主人死去消失。
“是不幸中還是萬幸我已經完全弄不清楚,但有一點是絕對的,我絕對要活下去!”
雖然死過一次,但他還是恐懼死亡再一次到來。
“冷靜、冷靜、一定要冷靜。首先,先從原主人的記憶分析。”
“家族裡每一個直系成員在8~12歲都會有嗜睡這種症狀。但這身體的主人的病發年齡被提前到五歲。”
“不對,不對,不對!今年才醒過30次,但現在已經逼近年關……一天29小時,一年396天。目前的狀況是清醒四小時,睡覺十二天……比起其他成員的昏睡二十小時,我完全就是個奇葩。”
將手放在臉上,千恆透過指縫看著被卡通人物入侵的天花板,然後發出第二聲感慨。
“要怎麽吐槽這種設定我已經完全無能為力,反正這是要把我變成跟樹懶同等的存在就對啦。”
無比輕松的接受所有設定,千恆心裡十分感謝那些漫畫和輕小說的作者,因為那些家夥的存在,他沒有任何不適的接受這個變化。
不過還有一個事實他很在意,因為一天29個小時,一年396天,八歲多的他,年紀已經可以跟地球上的十一歲畫上等號――這是一個只需要十三歲就可以結婚的世界。(這個世界十三歲差不多快十八歲的樣子啦~)
哢嚓――
正尋思考著問題,然後一個開門聲打斷。
千恆轉頭朝門口看過去,一個少女身影映入眼簾。
推開房間的是這具身體的姐姐千尋,一個常年系著利落單馬尾的少女。
今天她的穿著和往常一樣,還是帶蕾絲和緞帶的白色襯衫以及覆蓋至腳踝的黑色裙褲,在黑色裙褲覆蓋下,除了能看到鞋面的棕色長筒靴外,裡面應該還穿著一件覆蓋一半小腿的安全褲。
如果光是形容外表,以上的東西大概也就夠了。
但身體原主人的記憶告訴千恆,這是一個喜歡將弟弟當成抱枕的少女。
這時候她看著他,然後溫柔的聲音從她紅潤的小嘴裡傳出。
“醒了為什麽不出來?”
看著門口的少女,因為有前任遺留的一段記憶,千恆沒有任何障礙的接受這個姐姐。
不過他沒有立即回應,而將目光挪回天花板,思考半天后才施施然開口。
“姐姐,我是不是快死了?”
“……你在胡說什麽啊,真是的,一醒來就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被他忽然這樣問著,正走到床邊的少女臉上的表情變得慌亂起來,嘴上的言語也因為六神無主胡亂說著。
這種蹩腳的轉移話題手段就算是被稱為單細胞生物都能夠察覺得出來。
面對心虛不已的少女,千恆翻身坐了起來,因為身下的床比上個世界中的要來得高,他只需要微微仰頭就能看著少女的眼睛。
“姐姐你轉移話題的過程太牽強,我已經起了疑心了。”
“我不管,趕緊把你頭腦裡的妄想統統給我當成垃圾丟掉。”
少女用白嫩的雙手按在肩上,然後以命令的口吻提出要求,千恆能做出的選項目前看起來隻有一個,陪少女繼續逃避現實。
隻是這一條選項,死過一次的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
“姐姐你這是強人所難,我可是很認真的在尋找活路,如果連姐姐都不願意幫我,那我就真的是走投無路了啊。”
“可是……”
“沒有可是!幫幫我,姐姐,求求你。”
用祈求撒嬌的口吻逼迫少女回歸現實,然後得到少女那幾乎讓他窒息的擁抱。
像是要填充胸中空洞,少女的擁抱格外的用力。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不是故意不讓你知道,是真的不敢想象沒有恆的世界會變成什麽樣,雖然小時候你總搶玩具,有時候也很討人嫌,但感覺真的不能沒有你。”
被血緣上的姐姐抱著並且深情的表白,千恆感動也感到別扭。
不過在真摯的情感面前,那一點別扭的後果恐怕只剩下直接被掐滅這一條路。
在心裡跟自己較勁了一會,千恆得出結論然後抱著姐姐回應親情。
“姐姐別太傷心,我保證一定會活下去。”
“不要,讓自己活在夢裡這種事情絕不答應,那樣的自己真的太懦弱…”
面對他的寬慰,少女一點也不接受,她哭泣中將他抱得更緊。
“這樣子的姐姐真的讓人喘不過氣,你該不會想讓我跟你一起抱頭痛哭吧?那樣我就真的太悲慘啦。”
身體依舊被姐姐抱著動彈不得。千恆隻能使用卑劣的方法轉移少女的注意力。
少女果然因為這句話產生別樣的情緒,她松開他的身體,臉上露出愧疚的表情。
“對不起,是姐姐不好。”
面對少女的致歉、千恆立刻搖頭說。
“我想聽的不是道歉,真是的,姐姐看起來比我這個當事人還看不開。”
被他如此安慰的少女認真看了千恆一眼,她擦掉臉上的淚痕,然後情緒低落的低下頭。
“這種事情怎麽可以想得開。”
千恆拉扯臉上的肌肉露出笑容,然後要求道,
“那就幫幫我,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沒辦法,但總要知道真實情況才可以判斷分析出活下來的方法不是嗎?”
“嗯,我知道了,那個,知道血脈吧?”
哽咽的少女此刻梨花帶淚,但依舊將隱瞞的話題引了出來。
面對情緒穩定的姐姐,千恆也很認真的回應疑問,
“直接關系的有血緣關系、身體裡血管、抽象的有比喻作畫風格、寫字風格、文字內容風格一脈相承這一類隱喻,細說還真的很多。”
“那些東西都無關緊要,姐姐要說的是關於能力繼承方面的,你身上的病症是血脈深度覺醒造成的。”
“聽上去感覺是十分積極的態勢,被當成病症的原因應該是,還沒有準確掌握到如何開啟的鑰匙吧?”
說到這裡,千恆臉上拉扯出笑容。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跟小說中主角的遭遇沒有任何區別。
但這個笑容落在少女眼裡卻讓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都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笑。”
被嗔怒責罵的同時,千恆還感覺捏住自己手臂的手力道大了一點,他知道這個動作代表姐姐對他的疼愛。
不過這時候沒時間去理會這些瑣事,千恆臉上肌肉拉扯出討好的笑容。
“這是回應姐姐親情的笑容,不過還是先拜托姐姐盡量詳細說明情況,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活下去。”
被他如此要求的少女的手不自覺的再度用力,她的眼睛這時候再次變得濕潤,聲音也有些變調。
“那種能力運行機理我也不清楚。隻記得在睡覺的時候,自己會做一個可以隨機得到靈和環法基礎印記的夢。”
“唔――就是獲得成長潛力一類的東西吧?深度覺醒,代表我的資質會在姐姐之上咯?”
認真享受少女的擁抱,千恆將結論歸納為:他成功獲得終極 boss的成長模版。
“你這個笨蛋,深度覺醒的家族成員從來沒有活下來過。”
少女的聲音有些嗔怪,然後千恆感覺腰間傳來劇烈的疼痛,少女因為他的樂觀主義而掐住他腰間的軟肉。
“――真的好疼!姐姐,你們的天賦是與生俱來的嗎?”
用痛不欲生的表情看著少女,千恆用幾乎快要哭泣的口吻向她索要心疼,但她一點也不爽快,板著臉說道,
“別打岔,接下來是正事。”
千恆乖巧的點頭沉默,然後少女繼續說道,
“你的大腦目前出現隔斷現象,產生兩個意識,睡夢中的那個意識,取代現實中的在夢中獲得潛力,因為無法控制,那個意識會大量獲取潛力。”
聽到少女的描述,千恆彈響手指。
“人格分裂症,感覺局面還是積極的態勢,這是注定要當男一號的命運啦。”
千恆臉上露出自信滿滿,迄今為止,他遭遇到的一切都還沒有背離小說的戲劇環節。
但少女下一刻又掐住他腰上的軟肉。
“說了別打岔!”
少女瞪著吃痛不已的他,然後才繼續講述,
“環法師的覺醒需要身體產生很多靈力,潛力越大的人需要產生的靈力會越多,身體一旦供應不上靈力,靈脈就會將身體當成食物消化掉。家族的深度覺醒,就是將潛力變成一片填不滿的海。”
“......咿?目前看起來,好像是死局呢?不過,最在意的還是自己把自己吃了這個奇葩死法……啊,姐姐這樣看著我,啊,啊,知道了,我認真說話。”
被姐姐如此盯著,千恆不好繼續拿一些梗調侃少女,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他認真說道。
“姐姐說的那些人是他們太笨沒有找到辦法,死了本來就是無可奈何的事情,我這裡可不一樣,我的求生欲望可是超強烈的。”
望著給出提示的少女,千恆用積極的語氣回應,然後主動賴在她頸窩裡蹭了幾下逃避少女的的呵斥責罰。
少女再度將他抱住,語氣有點哽咽的說,
“但是,沒有一個成功活下來過……”
“別這樣,你要相信你弟弟是創造奇跡的人~我絕對,絕對,絕對會活下來。”
5
四小時的時間其實很短暫,一不注意就已經過去。
在閉上眼睛的一瞬間,千恆感覺他正在下墜,不斷往下下墜。
看不見東西,也不能動一下一根手指,然後,他看到另外一個自己在另一個世界醒來。
白色的、銀色的、黑色的、載著人的汽車在身邊穿梭――呃……有的直接迎面撞上自己。
“――嗚哇!!!”
雙手跟著畫面產生應激反應,千恆作出無用的戒備狀態,然後身體也已經做好被撞飛出去的準備。
但詭異的一幕發生――
並沒有被撞飛,就像是在看虛擬現實電影一樣,那輛載著人的汽車穿過了他的身體。
自己以幽靈狀態處於另外一個世界?
發現這樣一個事實,千恆驚訝的觀察這個世界。
抬起頭,那是處在十幾米高空的道路指示牌,上面用熟悉的文字從左往右分別寫著陌生的地名:石家莊、北京市、長春市、哈爾濱市、齊齊哈爾市。
再往下是記錄距離目的地的剩余裡程公裡數。
“這裡應該是姐姐說的夢境世界吧?”
特有的樂天派思維迅速運轉起來,千寒忍不住的彈響手指。
“穿越復活者的我果然是命運女神的寵兒,不過,最在意的還是那些文字。三個世界文字相同在概率學上也堪稱奇跡。”
嘴上這樣說著,但目光缺忍不住被眼前那個人吸引。
那家夥是誰?
望著一摸一樣的自己,千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但夢境世界裡的“分裂體”卻隻是高興的捏緊拳頭,他沒有看到他。
“――嗚哩!!!”
十分吵鬧的內容。
十分悅耳的聲音。
循聲望去,千恆發現那是一個快速移動的生命。
如果沒有預料錯誤,下一秒他們將進行一次物理上的接觸。
然後所謂的翻江倒海大概就是這樣,一隻擁有橘紅色長發,穿著淺藍色百褶裙的鑽頭蘿莉直接撞到柔軟的肚子。
“――嗚哇!好疼!笨蛋!你這隻鑽頭蘿莉想殺了我嗎?!”
痛得差點將血吐出來,千恆將趴在身上撞得頭暈眼花的鑽頭蘿莉舉起來的同時如此聲討說道。
然後對上一張因為皺在一起的小臉。
“好疼好疼,誰讓你的肚子是鐵做的嗎?!”
雙手捂著頭的女孩琥珀色的眼睛泛著淚花,琥珀色眼睛裡閃爍著“一切都是你的錯”的怪罪意味,兩枚逗趣的小虎牙也因為尖酸刻薄的態度變得頗具威勢。
不過有鑒於隻有一米出頭的身高,她所作出的一切實在沒有太多威懾力可言。
“別用這種怪罪別人的語氣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在犯錯,不過說起來,你是誰啊?”
“莉娜,是妖精族。不過總算把你弄到這個世界了~”
看著那陣花雨,千恆不禁感到錯愕,那麽小的花籃裡竟然撒出一天空的花瓣?
而在他錯愕的空檔,妖精那張可愛的小嘴一張一合發出聲音。
“我叫莉娜,對了,你為什麽會想要到這裡來?”
“我叫千恆,來這裡當然是讓自己活下去。”
面對身份未知的妖精,千恆並沒有任何隱瞞,他直接說出最根本的願望。
“哦哩――那是不可能的哩。”
“停一下,你的語病可不可以改一下?”
千恆伸手將妖精纖細的腰肢捧在手裡,臉上露出笑容溫和的提出請求。
但就像遭到迫害一樣,莉娜立即擺出高傲的嘴臉,做出一副蔑視的姿態。
“為什麽我要聽你這個無禮的家夥的話?”
被拒絕的千恆無奈的歎氣,然後臉上拉扯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交涉失敗,那就先來確認一下眼前的狀況吧,雖然手感不差,但絕對要用現實打醒自己,抱歉了。”
說完,千恆直接將臉埋在她脖頸和胸部之間親密的蹭著。
“重量存在,體溫正常,觸感讓人感到靈魂顫抖,感覺太真實了啊。”
千恆如實說出此刻真實的感受,但被侵犯的一方卻努力抗拒起來。
“喂!我的存在本來就是真的,而且要確認隻要觸碰一下就夠了,你這樣是在犯規!”
“我可不這麽覺得,真正的表達心意就不能有絲毫折扣,這是對你可愛的肯定,你值得給予熱情的擁抱。”
“前面的還能理解,但後面的“給予”怎麽回事?你該不會覺得是莉娜在請求你的擁抱吧?”
“嘛,別在意細節,隻要知道結果就可以了。”
“強詞奪理,哼――!”
被千恆誇獎的妖精說完哼的一聲別過頭,不過還是可愛到讓人心疼到不行,美麗的生命天生就有這種神奇的魔力嗎。
抱著這樣的想法,千恆`著臉露出討好的笑容,
“別這個樣子嘛,來,笑一個,別浪費你這張可愛的小臉的。”
“對於一個自製力差的雄性,莉娜不需要給予笑臉!”
“這樣就真的不可愛了,是你逼我出絕招的!”
再次一把抱住精靈,千恆直接將她摟在懷裡,不過沒有多余的動作,就像以前抱著小自己四歲的妹妹一樣。
“你……”
“別想歪咯,隻是哥哥抱妹妹的擁抱喔?”
“誒?是嗎?”
一時間忘記掙脫,莉娜隨後別過臉看著千恆的“分裂體”。
千恆的視線也因此跟著投向“自己”,然後向莉娜問道,
“哎,說一下,現在這個狀況是怎麽回事?”
“是缸中之腦,他所在的環境是一個夢境組成的世界,他在這裡看到的所有文字都會變成記憶直接寫在大腦裡,是永久性的那種。”
從“分裂體”身上收回視線,千恆看著莉娜琥珀色寶石一般純淨的眼睛。
“過目不忘的超級記憶力,憑借這個,“分裂體”可以獲得大量的靈和環法印記,然後成為我變強的資本?”
“這樣說也沒錯啦,不過以前23738個前輩都失敗,就在四個小時前莉娜也差點死掉。即便僥幸逃過一劫,我們還是很可能被那個“分裂體”害死喔。”
臉上的肌肉直接抽筋到無法擠出笑容,千恆感覺自己像是大太陽底下被澆上一盆熱水的植物直接枯萎下來。
不過,低落隻是一瞬間的事情。
“……我又不是白癡!怎麽可以放棄這個重來的世界!”
說著抬起一隻手,狠狠的咬了自己一口教訓自己。
“嗚――好疼!”
感覺到疼痛,千恆哀嚎起來。而身邊的莉娜一臉呆滯的盯著他說道,
“那個啥,你前一句或許是對的。”
感受到她並沒有壞意,千恆臉上強行拉扯出笑容。
“我可是擁有主角光環的人,所以我一定會向你伸出援手的。”
“是嗎?那到時候我就告訴你的真名喲!”
說著,千恆和莉娜兩人都停了下來。
這時候的“分裂體”被這裡的高溫天氣烤得跳腳,他連忙跑到西邊太陽落山,大樹形成的巨大影子下躲避落日的余溫。
“不管怎麽說,找個人多的地方吧。”
在樹蔭下躲了一會,“分裂體”打個響指,然後沿著北京方向走去。
望著“分裂體”,千寒什麽也不想說,這個世界充滿了古怪。
“分裂體”一走再停下就是天黑。星空下,走累了的他躺著休息正在抱怨。
“能感覺到熱,能感覺到渴,也能感覺到餓,一切物理上能夠實現的生理體驗都能感覺得到,到底是這個世界瘋了,還是我瘋了?”
仰望星空的“分裂體”顯然找不到答案。
“算了,什麽線索也沒有,隻能按照姐姐的說法來做。”
念叨著,“分裂體”沉默了一會,隨後望著星空歎了口氣。
千恆眉頭皺了一下,繼續觀察“分裂體”。妖精莉娜直接趴在他大腿上,從口水都流出來這點上看,她睡得很香。
“分裂體”四仰八叉躺在橋墩上繼續琢磨。
“能感覺到物理刺激就代表生理機能還在繼續。但隻要想要捧起水喝,水就會就會就會發生幽靈穿透現象。目前正在經歷最糟糕的事態――會先餓死還是渴死?”
“不,不管那一種我都不要啊!”
持續不斷的抱怨聲中,他們陸續睡了過去。
第二天的天空陰沉沉,說話間,雨就落了下來。
“好冷,該死,這種地方就沒有躲雨的地方嗎?”
被凍醒的“分裂體”極目四望後,舉步沿著瀝青路面向前走去。
但下一刻,他表情不敢置信舉起手,握了握拳頭。
“體力全部恢復了!”
驚歎著,他雙手握拳在胸口狠狠揮舞了一下。
隻是休息一晚上,所有身體機能就完全恢復,這種體質是不能進食的福利?
千恆目瞪口呆的看著“分裂體”。
這樣也好,起碼不用擔心“分裂體”被餓死這種事情發生。
五十公裡高速路上,其實還是有許多出口的。
但是,觀察一陣時間後,千恆才發現“分裂體”的目的很明確。他似乎很清楚一件事:隻有大都市才會存在高等學府。
“分裂體”的目的地是北京,這是下了高速後,千恆發現的答案。
但作為常住人口超過千萬級別的大都市,北京市絕對稱得上是幅員遼闊,想要在這裡找到一所名校學府,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尤其是建立在用雙腳走路的情況下,更是如此。
不過分裂體在這件事情上處理的方法很取巧,他從公交站牌上發現取巧的方法。
他跟著一輛公交車向前跑,跑丟了就在原地等下一輛出現繼續跟著跑。
“我真是天才,這種辦法竟然被我想到。”
前後花了四天時間才找到名為清華的高等學府,“分裂體”極有成就感的給予他自己一個誇獎,然後走進這所人來人往的學校。
不過,在一堂課後,“分裂體”就發現以他的基礎知識根本無法理解教授講的那些內容。
原本興奮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名為挫敗的情緒。
他不得不花費幾天時間找到一所中學,在物理實驗樓裡當起了旁聽生。
時間一晃度過百日,這一天,記住初中三個年級第一學期物理的他,跟著一個孩子準備去上補習班。
這是“分裂體”發現獲取物理知識的另外一條快速途徑。
但是,在半道上,他感到意識無比沉重,然後睡了過去。
遭到他的影響,千恆眼前世界忽然發生變化,時空轉換,他回到了真實的世界。
6
離開夢境世界在這個世界第二次睜開眼睛時,心裡難免有些感慨。
不過,人類就是那種能夠承受一切,承受能力極強的生物。而在這一點,千恆比任何人都要強。他很快調整好心態。
無論“分裂體”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出現才死掉還是其他什麽原因,他要做的就隻有一件事。
活下去,為了自己努力的活下去。
“從今天開始,每一刻都要以最熱情的心態迎接一切命運。”
迎著太陽升起的方向,千恆宣誓讓自己人生積極起來,然後換下睡衣穿上日常穿的衣服。
換好衣服穿上鞋子後,千恆打開門,然後遇到過道上的姐姐。
這時候的少女並沒有仔細打扮,一頭長發直接披在肩上,身上也穿著印有無數可愛小熊的睡衣,不過再看到他的一瞬間,她的眼睛變得明亮起來。
她立刻給予一個久久的擁抱,然後千恆感覺自己臉頰靠近耳朵的部位被親了一下。
歪頭看著放開自己的少女,在夢境世界呆了半年的千恆對她有些陌生,不過隨著親吻的觸感持續發酵,他臉上自動拉扯出笑容,
“姐姐,我沉睡的時間是不是又有變化了?”
“比之前延長了三個小時,呃,你是怎麽知道的?”
“看姐姐穿的睡衣就知道呐,這時候是早上沒錯吧?”
“嗯,大概是五點半的樣子。”
“那還真是早啊,不過根本沒有回去睡覺的想法,姐姐,一起去整理個人衛生吧。”
千恆說著率先走進集游泳、泡澡、洗漱功能為一身的洗漱房,然後在清理牙口衛生的水池旁停下腳步。
因為是女生,身邊的少女在整理個人形象上要比他要慢上一些,因此等他離開洗漱室的時候,已經是十分鍾之後的事情。
“誒?姐姐不吃早餐的嗎?”
在自家會客大廳等少女更衣,千恆隨後發現下樓的姐姐直接帶著他往外面走。
“當然要吃早餐,但那個要到晨練結束後才會進行,怎麽,你感覺餓了?”
“這個倒沒有餓。說起來也很奇怪,印象中沒有進餐,但肚子總是感覺是滿滿的。”
“那些是利用導管直接向胃袋裡填充食物。”
“這樣啊,但是姐姐穿的這身衣服,根本就不適合晨練吧?”
“你是說這個啊,因為這是你三年來第一次在早晨醒來,姐姐決定用這段時間來陪你,要玩什麽遊戲嗎?不管什麽樣的都可以哦?”
“姐姐真好呢,不過我想到外面走走,要一起去嗎?”
“……喔,好,我去拿雨傘,你等我一下。”
少女“噔噔噔噔”轉身跑開,不一會就帶著雨傘走過來。
在門口換上外出用的鞋子,千恆看著姐姐順手將代表她和他不在家的身份牌翻轉,然後順便看了一眼家庭成員在家情況。
說起來,千恆還是很在意這個世界的和之前兩個世界相似之處的。
除了三個世界出現相同的文字外,文化和建築風格他還是能夠感覺到熟悉感。
就比如現在他眼前這種用來代表家庭成員在家的翻轉身份牌以及用來擋煞叫做影壁的事物就分別代表著地球的中國和日本。
兩人離開家,走過擁有西方國家建築風格的庭院花園來到街上。
幾個背著書包的孩子從身邊經過,那些是附近普通學校打球學生。
他們引起身邊少女的注意,等千恆也看到他們的時候,她的聲音傳來,
“說起來,你也到了上學的年紀,怎麽樣,要不要到學校去認識更多的朋友?”
千恆感覺臉上的笑容都快要讓嘴巴抽筋了,少女這時候是要將他送去跟同齡人一起,但他實際的心理年齡是17歲。
訕訕笑著望著少女。
“姐姐別用這種語氣說話,我又不是四五歲的小孩子。”
少女驚詫的看著他,隨後半彎下腰看著他的眼睛。
“你這是在表達自己已經長大了嗎?說起來,你今年也才八歲。”
“姐姐,把自己弟弟當成笨蛋的心思很惡劣,弟弟會不喜歡的。”
為了不去跟“同齡人在一起,千恆直接不要臉開始賣萌。可惜少女根本不吃這一套。她掐住他的臉頰。
“是嗎?可是我覺得你很喜歡姐姐,這裡完全能感受到。”
說著,少女指著她自己的心髒。
“姐姐,這樣真的沒辦法聊天呐!”
“咦!臉紅了呐,和小時候一樣,還是那麽可愛~”
“姐姐,我去上學。”
千恆歎了口氣。
兩人走到河邊又走了半個小時,因為嗜睡症發作的時間再度接近,千恆不得不無奈的轉頭回家。
然後他再次在夢境世界觀察“分裂體”和精靈莉娜在夢境世界度過六個月,意識再度回歸現實。
7
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身影。
但坐在床邊的姐姐並沒有給予擁抱,她今天的穿著十分正式,顯然是要去一個十分正式的場合。
千恆才掀開被子下地,千尋推著他往門外走去。
“姐姐這是要我去哪裡?”
“刷牙洗臉,等下跟父親一起出門。”
“去哪裡?”
“還記得之前的約定吧,今天是學校招生最後一天,我跟父親商量了,讓你過去參加入學測試。”
“知道了,別一直推啊。”
答應少女,千恆走進洗漱間。
整理完個人衛生,千恆跟著姐姐和父親出門。
當住宅主門被拉開一扇時,他發現外面有無數透明的線狀物落下。
“又下雨了?”
“不是,是還沒停,已經連續下了十七天了。”
說著,千尋將目光轉向身邊身材修長的屈南海山,他這時候正在扭頭查看訓練場的積水情況。
少頃,禦獸車在家裡老管家德川爺驅趕下,被帶到門口。
“哇哇哇哇――不是吧,大得出奇啊!”
被眼前巨大的生物嚇到,千恆發出怪異的聲音。
這並不奇怪嗎,如果眼前出現一頭身高超過三十米,體長更是達到四十米,流線型的身體跟記憶中的霸王龍幾乎一樣的生物,那對視覺和心理上產生的衝擊絕對不是輕易就能平靜下來的。
但這頭生物在力量上給他的感覺更加強大。
踩著樓梯爬上車廂,千恆不經大腦的吐槽立刻說出口來。
“簡直就是一座移動府邸,父親的生活糜爛鋪張得讓人吃驚。”
“喂,這是必要的臉面,和同等家族會面不這樣做等於自降身份,還有,那個糜爛是怎麽回事,你父親我可是隻娶了你母親一個妻子!”
手掌按在他頭上的男人,名字叫做屈南海山,他此刻正氣惱的將千恆的頭髮揉亂。
抓住那隻作怪的手,千恆很認真的看著眼前應有俊朗外表的男人。
“現在不是親子遊戲時間,你這樣超不尊重人。”
“胡說,你是我兒子,親子遊戲什麽時候進行我說了算!”
直接否決他抗議的屈南海山臉上扯著肆無忌憚的笑,那根本不是一個貴族應該有的表現。
對這種過分的熱情,千恆搖頭歎氣說。
“跟您在一起我遲早也會變成您這麽不正經,現在我要去看雨景,請您別打攪我,順便好好反省剛才的惡劣行徑。”
他說完轉身走到車窗前,這個時候腳下的座駕車輛剛好穿過人與馬車的行道,進入四百米寬直道。
然後這個世界真正的一幕出現在他眼前。
那是一架龐然大物。它擁有百米長,四十米寬的巨大車鬥,車鬥下每隔五米就有一排30個,共計750個直徑四米橡膠車輪。
而在前端,兩頭和拉著“府邸”前進的拉車怪物相同體型的超亞龍正輕松的拖著龐然大物。
“――簡直就是怪物。”
千恆內心此刻震驚到無以複加,
“姐姐,那上面的東西有上萬噸吧?”
“有呢,不過也就在這種直道上才可以,如果有二十以上的坡度,那些超亞龍就完全拖不動。”
“那也很誇張。不過說起來,父親擁有這種怪物當腳力,是不是也說明父親是個怪物?”
被這個問題瞬間問住的少女怔住了。但等來的並不是她的回答,有一隻手從身後出現,這次的目標依舊是頭髮。
“哪有這樣形容你親愛的父親的!”
“――!我說的怪物是褒義詞,意思是您的力量比怪物還誇張。”
“那還不是一樣,還是說你父親是怪物!”
說話的同時,那雙手打算將他的頭髮被揉成一團。
發現這一現狀千恆很嚴肅的說,
“父親,我的年紀已經很成熟已經不適合用摸頭來表示關愛,您這樣會招來反感的。”
“喂喂,早熟得有點過分了吧,你這時候才剛剛進入思春期!”
“沒辦法,進入思春期的少年可是超敏感的~”
“不是吧,果然我的教育後代學還是沒畢業嗎?”
翻個白眼懶得理會,車廂裡很快陷入安靜。
沒多久,禦獸車抵達終點――長寬為2千米、1千米的巨大演武場。
這時候的演武場上已經停滿了各種各樣禦獸車,但以超亞龍這種龐然大物為腳力的現場並沒有多少。
而大概是體型過於龐大,武鬥校不得不派出輔助人員指引,巨大的超亞龍最後被停留在演武場東北角。
撐著黑色雨傘下了車,千恆抬頭望去,十幾個招生窗口排著長長的隊伍。
在一旁的取號機器上區出號碼牌,千恆拿著自己的號牌跟著自己的姐姐來到三號檢測窗口。
這時候,檢測儀器旁身著白色武士服的壯碩男子正盯著檢測結果,而在他面前,是一對看起來有些緊張的年輕夫婦。
“成長潛力三階,成績合格,這是錄取通知單,祝賀你們。”
從分析資料裡抬起頭,那名測試的老師遞給年輕男子一張加蓋公章後的黑字白紙。
那名孩子的父親先是不敢置信的反應半天,之後才開心的擊掌向他的妻子傳遞喜悅。
“通過了!真的通過了!”
年輕的夫婦因為期待感得到滿足而興奮的站在原地慶祝,這讓負責考核的男子眉頭皺了起來。
“測試通過的確很值得慶祝,但不要影響別人工作。”
說話的同時,他將目光挪向輔助工作的女人身上,
“帶他們去登記信息。”
“了解,兩位請跟我來。”
得到命令的女人轉身向年輕的夫婦提醒,然後男人語無倫次的支支吾吾半天,最後才在孩子的拖拉下,跟著女人離開。
“下一個。”
目送那對夫妻離開後,負責考核的男人將目光投向拘謹怯怯的女孩,第二次測試開始。
在第一道關卡在血管裡注入營養液,那個女孩接著在檢測儀器旁佩戴儀器,然後檢測開始。
她按照指示不斷握拳趕血,一分鍾後,在手腕處被注入營養液的血液通過肩膀處,血管裡營養液濃度測試數值沒有出現波動,那個測試男人看一眼結果說:“成長潛力隻有一階,很抱歉,武鬥校需要為你的生命負責。”
表情冷漠的公布完答案,壯碩男子就挪開視線望向後面的隊伍。
“下一個。”
“成長潛力不到一階,很抱歉,武鬥校需要為你的生命負責,下一個。”
連續淘汰六名男孩女孩,壯碩男子表情沒有太多變化,這讓千恆感到無聊,他將目光轉向別處。
“正一那個家夥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呢。”
出聲的是三個大人中,穿著統一製式武士服,胸部豐滿到不像話的黑發女子,她說話的時候她還習慣的抬了抬眼鏡。
犯規一般的規模,搭配上一張蠢萌的臉,隻要是產生性衝動的雄性人類就絕對會產生在上面沉溺一輩子的念頭。
千恆第一眼看到她腦海裡就產生這個念頭,但對接下來搭腔的人,他有巨大的意見。
那是一個白人青年,他懶散的坐在窗戶上靠著牆,眼睛睜都不睜的閉著,他扯動嘴皮回應說,
“畢竟是為了提高工作效率,再冷漠也值得原諒~”
黑發女子側過臉望著白人青年,臉上流露出惱怒的神態。千恆覺得那是因為白人青年此刻的態度表示不滿, 像這種在公眾場合都能做出這種舉動的人,他也很十分反感,走過去然後發出不滿的意見說,
“看你的服飾,是學校的老師吧?”
“嗯?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覺得像你這種渾身懶散到讓人恨不得一腳提到垃圾桶的存在最好老老實實滾回別人看不見你的地方去。”
“喂,你這家夥,隨便干涉別人說話是會被當成挑釁的,你確定你要這樣跟我說話?”
不顧場合的表現讓千恆怒不可竭,這種人沒必要給對方面子。
“抱歉呐,如果你覺得能對一個八歲的孩子出手,那就到那上面去,我倒想讓所有人都看一下,你到底是如何擊敗一個挑釁你的八歲孩子!”
“哎!?喂,能饒了我不!?要是第一天工作就變成這樣子,我一定會被老酒鬼給宰了的啊!我真心道歉!請原諒我吧!對不起剛才是我太得意忘形了!”
現在,眼前正確實上演著一個大老爺們不顧任何體面地彎腰在年紀比自己小的少年身前的小插曲。
胸部發育過分的女人這時候也緩過神,然後向千恆露出溫和的笑容。
“能讓這家夥道歉,你真的了不起呐。”
“這沒什麽,隻是覺得在公眾場合還做出這種疲軟姿態真的太不尊重人,看不過眼,嗯,那個,沒事了,我原諒你了。”
“是嗎?那太好了。”
得到原諒的白人男子猶如彈簧一般的腰迅速彈了起來,臉上的表情讓千恆立刻對自己剛才的行為感到後悔。
但事到如今,他隻能是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