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正常的思維來講,若是那個腳步聲的主人就在前方,並且不怕我們,在回焱奮力往前衝的聲音裡沒有發出相應的逃跑聲響,但以剛才回焱的速度,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拐彎的刹那也該碰見那人,可偏偏什麽也沒看到。
在我們後面進行跟蹤就更不可能了,進入風洞時的腳印明明是在我們之前,隻有一條通道,難道他還能隱身越過我們走到後面去?而且那三輛越野車所載的人肯定不會隻來一個,要是跟在我們後面,以幾個人的腳步聲,在十米之內就算我耳朵不好使也絕對能聽到。
而在回焱言之鑿鑿說辭裡,用排除法來檢驗也沒有漏洞,第一,他沒有說謊的必要,第二,更不可能無事生非故意找茬來嚇我,第三,浪費時間就等於把玉眼鈴鐺拱手讓人,還會致我們於險地。
那到底回焱聽到的腳步聲究竟是怎麽回事?莫非這鬼崖真的鬧鬼?還是說這風洞裡另有乾坤?
要說鬼神論調,我還真不信,尤其今天是九九重陽,陽氣極重,就是有髒東西,也都退避三舍,豈敢造次。
如此一來,就隻有一種切實的可能,便是這風洞有古怪。
風洞,根據我自己的記憶,兒時並沒有聽老人們說起過鬼崖上那些洞穴名字的來源,但爺爺和老人們稱它為風洞,肯定就不會是空穴來風隨意起的名字,想必有著特殊的喻示。
爺爺能進入風洞藏好玉眼鈴鐺,定是知道風洞有什麽秘密,但他沒有告訴回焱,會不會這裡頭也有玄機,是在考驗我?
顧名思義的話,風洞和風應該脫不了乾系,隻是我們一路進來,雖然感覺到格外陰涼,可完全沒有感受到風的存在,難道和風沒有關系?
不可能,古人誠不欺我!
風洞這個名字的來源,一定和風有關。
我突然想到,依著回焱的自述,他的聽力和視力很好,會不會感受能力也很敏銳?
“狗哥,你能感覺到這洞裡有風麽?”
回焱以為我在考究風洞這個名字的來源,不耐煩的說道:“一個破洞的名字有什麽好研究的,你有這閑工夫,不如幫我研究下這腳步聲。”
“你就不能小聲點?我現在就是在思考這腳步聲的來源!”
“怕什麽?那暗中的鼠輩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個龜孫,沒膽,怕事。”
回焱的聲音越來越大,尤其是最後兩個詞,念得很重,一聽就知道是在用激將法。
對此我隻能無奈的走到一邊,沉下心來,放大礦燈的亮度,四處照了照,但卻一無所獲。
不過我意外的發現,剛才思考問題的時候,我的緊張和懼意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消失了,現在滿腦子隻有平靜,這份平靜讓我放大了自己的聽覺和視覺,更放大了我臉上皮膚的觸覺。
忽的,似有若無的一陣微風在我臉頰掠過,就像一塊石頭扔進了沒有一絲波瀾的湖面,瞬間激起一片漣漪。
一個大膽的假設從我腦海裡誕生,我趕忙叫來回焱,讓他先往後走,再往前走,反覆幾次,然後聽下是不是有腳步聲。
“操,一往前走就有很小的腳步聲。”回焱罵罵咧咧很是奇怪的說道。
果不其然,這個風洞的深處有徐徐微風往洞外吹出,人往裡面走,當腳踩到地上發出聲音時,就會被裡面吹出來的微風阻擋回來,從而產生類似腳步的回響聲。這和在外面山谷或者平原地區吹的風不一樣,外面的風再大都會分散,
或者隻聽到風本身的呼嘯聲,而風洞的構成是管道式流通,空間有限,風在小也會產生阻力,在碰到聲音時,就會被彈回來。 往回走的話,因為是順著微風,所以產生不了阻力,自然而然也就沒了怪異的腳步聲作祟。
“你就扯吧,這微風還能產生阻力帶來回響?那我寧願相信有鬼。”回焱對我的分析不以為然道。
“我也不信,但好像你的順風耳就是這麽一個原理,都是借助風的力量。”
回焱還是不信,我隻好讓他大聲喊一句,然後輕聲喊一句,結果是,大聲喊完後,由於分貝過大,直接撞上洞壁彈了回來,產生了回聲,而小聲說話,以我正常的聽力根本聽不到回聲。
我們前面走路的聲音很小,因此產生的音量也很小,加上我一直尾隨在回焱身後,我的腳步聲估計是被他擋了,所以回焱聽力在怎麽驚人,也隻能聽到一個腳步聲的回音。
在事實面前,半知半解的回焱隻得服氣,我也懶得跟他繼續深究這個問題,至少解除了自己對回焱口中奇怪腳步聲的懼意,這就夠了。
而且,因為風太小的關系,結合回焱聽到的距離,這種微風製造的微弱回聲,不足十米遠也就情有可原了,這也合理的解釋了我們聽不到前面那人的腳步聲,看來他早已領先我們一大截。
雖然回焱覺得我的想法隻是一種假設,毫無科學依據,但想不出個所以然的他,也隻能默認我的說法。
為了降低風險,在我的警示之下,回焱不得不調小礦燈的亮度,繼續躡手躡腳的往前走去。
隻是還沒走多遠,走在前面的回焱忽的又停了下來,我一個激靈,以為回焱發現了什麽,忙警惕的問道:“又怎麽了?”
回焱並沒有馬上回答,蹲下身子,只見他從地上拾起了什麽,看了半晌才轉身對我說道:“有一根女人的頭髮。”
我大驚失色,把礦燈提起來就往回焱的手掌心照去,仔細一看,還真有一根黑色的長發擺在回焱的手掌之中。
這根黑發長約半米,發質細軟順滑,沒有一處曲折,從表面看不到一點乾枯痕跡來講,這根頭髮掉落在風洞的時間應該沒多久,我覺得極有可能就是前面神秘人的頭髮。
難道在我們前面的人,是個女的?
就在我觀摩出神的時候,躺在回焱手中的黑發突地自斷成了兩截,然後直接從回焱手上滑落到了地上。
這莫名其妙的一幕讓我和回焱都吃了一驚,誰也沒想到一根頭髮還能自斷兩截?
而當我彎身想撿起來一看究竟的時候,卻怎麽也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