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焱被突如其來的怪吼聲震得耳膜都要破了,一時間無比難受,條件反射的就捂住了耳朵,根本聽不見爺爺發出的警惕聲,不過回焱的承受能力也是驚人,即便被這怪聲弄得頭昏腦漲,但仍擔心的看向了爺爺,隻是剛撇過頭,爺爺就拉著他往來時的方向跑去,嘴裡還說叨著什麽。
雖然不知道爺爺說了什麽,可眼下突發的怪聲讓回焱無暇其它,跟著爺爺就是一路狂奔,根本來不及拾起礦燈和背包,因此,在爺爺一盞礦燈的照耀下,往回跑的路途顯得尤為艱難,好幾次回焱和爺爺都差點摔倒,而由於年紀大了,爺爺跑著跑著就沒了氣力,腿腳放慢,大口大口的呼氣。
怪吼聲漸漸平息下來,但沒有爺爺的指示,回焱不敢冒險,見爺爺體力不支,直接背起爺爺就往前埋頭跑去,大半個小時後才氣喘籲籲的停下腳步。
累得夠嗆的回焱,癱瘓般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爺爺也好不到哪兒去,一把老骨頭差點散了架,剛從回焱背上下來,晃悠悠的就拿著礦燈往後面照去。
這一看之下,爺爺頓時嚇得往後退了兩步,滿臉驚恐,尤似看到了怪物一樣。
回焱喘著粗氣問爺爺看到什麽了,爺爺隻木訥的伸手指著礦燈所照的前方,示意讓回焱自己看。
說到這兒,回焱長籲了一口氣,說道:“當時我都懵了,你能想象一個足球大小的石頭就那麽懸掛在空中嗎?那可是我們走過的路,百分百確定經過時沒有那種東西,但突然出現了。”
我吸了口氣,倒不是因為這突然出現的怪石頭,而是大感好奇的我有點不相信一個懸掛在空中的石頭就能嚇到我爺爺。
“爺爺見多識廣,你確定他被嚇到了?”
“無比確定!那是幾個月裡第一次看到你爺爺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
“爺爺有說什麽沒有?”
回焱點了點頭,繼續回憶當時的情景。
本身沒什麽特別之處的石頭,就算懸掛在空中,爺爺也不會害怕,但回焱說,爺爺稱那個石頭為天宮王石,乃上古神物,自商朝君主商懿王墓地被盜之後,其後隻出現了兩次,據說秦始皇為了長生佔有過一次,後被曹操盜取過一次,在這之後就沒了對天宮王石的記載。
爺爺對天宮王石的信息透露得並不多,就像很多事情隻點到為止一樣,這讓回焱十分苦悶,但是在短暫的恐懼之後,爺爺臉上旋即露出了驚喜之色,說終於走到了最後一步,然後徑直向天宮王石走去。
而驚奇的事情發生了,每當爺爺走近一步,那懸掛在空中紋絲不動的天宮王石就會發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十分璀璨奪目。
一道,兩道......
這讓回焱覺得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不對勁,直到爺爺走出七八步,那天宮王石射發出來的光芒都快如同太陽般存在的時候,回焱才覺得情況不妙,於是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攔住了只剩幾步之遙的爺爺。
“然後呢?”我迫不及待的問。
回焱吐了口煙,歎息著說道:“沒了,最後的記憶就停在我攔住你爺爺那裡。”
“什麽?這就沒了?”
“嗯,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後來努力回想,當我攔在你爺爺面前時,背後似乎有一道光朝我這邊射了過來,我不知道這是不是錯覺,然後腦子一沉,就昏過去了。”回焱努力的試著回憶道。
我心說這也太離譜了吧,怎麽能說沒了就沒了。
“那後面你是在哪醒來的?我爺爺呢?”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拉薩的一間賓館裡,當時看日期,竟然是兩天后,身邊除了活下來的六個隊員,已經看不到你爺爺。”
“六個?其他人......我爺爺走了?”我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爺爺消失得很突兀,而我的擔憂也並不是因為聽到隻活下六個人,而是回焱活下來,似乎是一種刻意安排?
回焱點頭道:“一開始我也不確定,因為我被隊員找到的時候,是躺在遠離我們趕山那片區域的滇藏線上,從醒來後,我四處打聽,到處找你爺爺,但都杳無音信,我本以為......直到兩個月前接到你爺爺的電話,還有上星期收到你爺爺的掛號信。”
“那現在怎麽聯系到我爺爺?”
“我有他去年的手機號碼,但早就停機沒用了,最近幾次,都是你爺爺主動聯系我,而且用的都是公用電話,用掛號信的方式還是第一次。”
回焱想起什麽,又道:“有個細節我得跟你說下,那就是你爺爺經常小聲的跟一個陌生人打電話,是什麽人我不清楚,不像是金主,也不像是同道中人,雖然每次隔得遠遠地,聽不清你爺爺說了什麽,但看他表情,就像跟老友聊天一樣輕松。”
我大感疑惑,居然冷不防冒出一個爺爺的老友?
不過細想之下,這也不足為奇,爺爺在我的世界裡已經消失九年了,這些年裡頭完全有可能認識外面的人,與之交好,就算不是這九年當中認識的,即便以前早就相交甚好,我也沒辦法知道是誰,畢竟年齡差距太大,根本不可能熟悉爺爺所認識的每個人。
“別想了,你爺爺的嘴巴很嚴,除非他自己說出來,不然休想知道關於這一切的答案。”回焱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模樣。
我心說也是,以爺爺那頑固不化的性格, 要想撬開他的嘴還真是難比登天,回頭想想,從突然到來的掛號信開始,再到回焱嘴裡聽到的一切,這僅僅是他們半年多的零星片段,可就是這半年多的事跡,就已經讓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而那八年多的時間裡,在爺爺身上又發生了什麽?
他在找什麽?
怎麽會突然找到回焱,而後又找到我?
又是為了什麽要避開父親和大伯?真的隻是因為父親和大伯的貪財嗎?
還有那神奇的洱海一晚和天宮王石,又都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要去雲南和西藏,這些年還去了哪裡?
那個老友會是誰?
種種困惑和好奇,逼得我腦袋都快炸了,偏偏回焱知之甚少也就罷了,還只會一個答案沒找到,又捅出另一個問題出來。
最要緊的是,爺爺和回焱的搭夥,從天宮王石的出現就結束了,加上回焱口中對於爺爺神情變化的講述,難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在為了找到天宮王石做鋪墊?
這天宮王石我雖沒聽說過,但也能料想到是回焱那一錘子鑿出來的,隻是令我不解的是,為什麽一路跟隨爺爺和回焱撤退,卻沒有進行攻擊?難道天宮王石本身沒有攻擊能力?那回焱口中極為可怖的嘶吼聲又是什麽?從何而來?又從何消失?
還有那些一看便是護衛般存在的紅毒魔冰,它們又是怎麽出現的?而且,爺爺竟然知道它們的名字,這裡面的蹊蹺,還真是耐人尋味。
“你們去的那個昆侖山脈,有沒有單獨的叫法?”
“有,死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