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雲鶴傳承,雖然是妖物傳承與正經人家,但也不能耽擱,一般情況下,是在正統接班人明事理的時候,就要跟他講明家族所承,不一定要教他技藝,雖然說小孩子不能教實在東西,但應該知道的還是要知道,不能輕易被有心之人利用。這是要有黃道吉日的,還要算那麽一卦。
話說那天,算是雲鶴傳承的大日子,家裡宰了鴨和猴,四方親戚已經到場,大方場景布置著,就等晚上給不曰無點了靈,還告與列祖列宗。就相當於是這一輩傳承人打死不做更改了。
恰巧這個時候,一個山中人拜訪,賀知遇他們都已經是山裡面的人了,他們這裡的山中人是什麽樣的人可想而知。這個人穿著草鞋,衣服褲子就是幾塊破布掛著,擔著一副扁擔來訪,這個人是賀壽春老友,叫作秦徠,左邊側南峰山上的人,每天在山上采集草藥,捕獵為生。賀家人同時也知道,這是個不世出的高人。
他知道賀家人今天要傳承雲鶴,所以下來跟賀壽春說兩句知心話。賀壽春請了他入裡,喝茶,頗為高興的說:“今天我孫子接我衣缽,你能來當個見證人,是他的福分。”
秦徠要麽不出席,也很少有人知根知底看得上他,這次自己在這大日子裡拜訪,帶了點珍藏禮物,從破衣服裡摸出倆塑料袋。分別是虎骨和一條蛇,那條蛇還沒死,就那盤著。
秦徠說著:“給你和你孫子釀酒喝。”
這竹葉青居然能有茶杯粗細,花紋凝實,卻是有些年頭了,虎骨他還沒有見過來著,賀壽春很是高興,叫來老婆把東西都接下去了。
秦徠想了想,說道:“我這次來,並不是全為出席你家這件事。”
賀壽春心裡翻了個白眼,看來就全然不是為我家這事來的,但還是問道:“哦?什麽事?”
秦徠道:“你還記得津溲鄉的荷花盤麽?”
“這當然記得。”賀壽春點頭道。
津溲鄉的荷花盤可是不多為人知的一件事。
賀家還不住在山下,那時候,賀家是住在羅塔寺上面,深山裡頭,有一次夜歸,在山路上看見山下面白光衝天,賀壽春趕到開闊處的時候,發現那白光已經沒有了。
問起老友的時候,經人介紹,才認識了這個秦徠,秦徠也不藏私,帶著幾人到了側南峰山頂,側南峰山頂和羅塔寺不同,羅塔寺是不管哪個地方都是茂密的樹木,而側南峰山頂倒是沒有什麽樹木,光禿禿的,所以對山底是一覽無遺。
經過秦徠指點,發現山下這農田田壟走勢似有微妙,原來這田壩組成了一個五瓣荷花。
經此一指點,幾人商量下,覺得以前這津\鄉應該出過一大能,整個津\鄉的山水走勢都像是人為。
而秦徠久居側南峰,也是早知道這山下每隔幾十年會開出一朵旱地荷花,開支散葉開花結果隻有短短一分鍾,一分鍾後落在地上消失無蹤。
應該是什麽靈物,因為沒有任何史料文獻記載這是個什麽東西,包括有什麽用途和怎麽摘取。
至於開花的時間是晚上十二點左右,而開花的地點應該就是田盤中間那個石橋上面。
這次秦徠找賀壽春說的好像就是這荷花盤的事。
“我這幾十年研究來,覺得這旱地荷應該是山水孕育的結果。”
嗯,賀壽春沒說話,如果這旱地荷果真有,大家都這麽想的――山水孕育的結果。但問題是,這朵花誰也沒見過。
“如果這地方是一個福地,
那麽這個可以解釋你賀家為什麽經久未絕。” 說到這句話,賀壽春上心了,叫人給秦徠重新來了瓶可樂,問道:“怎麽個說法。這山水,應該不會保佑我賀家。”
賀壽春講這話是有理由的,雖然賀家人住在這裡,飲這一方山水,但是特意沒把根留在這,賀家人祖籍在江西,賀家人喪,還會把死人亡魂托運回江西老家安葬,為什麽在這裡生活,隻是避天罷了。
這是以前一高人指點的,說:賀家人以前的雲鶴殺人無數,自有天收,現今賀家存留過久,傳不過三代必不得好死。
所以賀家雖不能改姓避禍(這是不可能的,自古改姓避災的都是旁系小家族或者個人,大家族改了姓基本沒用。),但可以找一福地暫避天譴,雖不能萬世長存,也不能發達致富出人頭地,但是一樹枝葉生落不息,香火不斷還是可以的,直至雲鶴傳承斷了為止。
聽了此言,賀家人離開江西後便在湖南這裡找了一好山水,於是在這裡扎根,但是不敢享有別人家的福脈,所以祖上死人,都是運回自己那窮山僻壤的老家安葬。在這裡,隻是拜拜土地橋梁和山水。
按道理不受福蔭的。
“我也是推測而來的。”老頭喝了口可樂,這老頭出世很多年,所以特別喜歡新鮮玩意,這可樂他是愛不釋手,但也不多喝,“當初你先祖遇到的那高人說,要你家避世不出,選一福地安家,雖然不會斷脈,但是雲鶴傳承不止,是不會有好日子過的,但是你們現在過得可蠻是如意。你們從來都不想想原因的?”
賀壽春不以為意的笑笑,“哪有那麽準的,這東西,相信就有,不信就無了。”
秦徠一怔,看來這賀家的快活日子過了百來年,對這些東西也是不太認真的意思,秦徠心裡也納悶,這妖獸傳承的家族沒有幾個好結果的,這賀家怎麽就過得這麽順?
秦徠想來關節,也不在這裡自討沒趣,撿緊要的說道:“我最近發現,這荷花盤好像沒有要來的跡象。這朵旱地蓮經我師門幾代研究,它的開放,是由當地福運決定的,它順好不順壞,非得此地二十年太平才會開,而最近時間到了,田地裡沒有往常的豐收跡象,天氣也沒有那麽順暢,它可能開不了。我覺得不是好事。”
秦徠頓了一下說道,“可能跟你把你爸埋在龍頭頂有關。”
賀壽春臉一下就垮了,賀壽春的父親死了好幾年,幾年前賀壽春就不想再把自己這一家子這麽折騰,什麽死個人還要埋到山西去?造什麽孽?於是就地掩埋,而且埋的不是什麽差地。
側南峰和羅塔寺交接,就像一個廠字,而廠字左上角沒有接上,中間有一個山包,麽有名字,但是卻和左右兩條山一樣高,就是標標志志的包子形狀。
這是雙龍搶珠。
恰巧這個珠子是公家的,這個珠子上面頂沒人敢埋,因為風水太好,誰埋都有意見。而包子山後面也有一座山,是在廠字外面,是龍上祥雲,這龍上祥雲沒有什麽講究和說法,就是農村人自己逗自己樂想的名字,不過埋在那裡也還算不錯了。賀太公就是埋在那裡。
雖然發現賀壽春臉色變了,但是秦徠吞了口口水,覺得還是要說說:“我昨天去看了看,雖然我不懂道門玄學,但是最近你爸爸的墳墓那一塊獸不叫鳥不鳴,扔塊糖在地上連螞蟻都沒有,我懷疑是你這埋的地方,過了這山水佑庇,又暴露行蹤,逃了幾百年隻怕得要遭。
”得趕緊另埋他地,不然禍到臨頭隻怕找不到現在這樣的山水。”
秦徠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尊上,怕要起屍!這傳承,慢些吧,先查清禍源再說。”
賀壽春抿了口茶水,問道:“那既然山上要遭災,你不是住不了了?要不要我幫你收拾個房間?”
秦徠被他這不陰不陽的語氣一滯,當下肯定這賀老頭子早就不信這玄學了,在這裡多說也隻是個小醜,哎呀了一聲,起身就走, 出門前想了想還是回頭說道:“如果你覺得有道理還是來找我,我確實不住山上了,會去嶽山灣。”
賀壽春起身目送他離去,坐在座位上,臉上剛剛的輕松模樣一變,隻是無限憂愁,叫來老婆道:“你把子婷叫來。”
不多時漂亮高挑的賀子婷牽著賀知遇打打鬧鬧進了屋子,看見爺爺好像不似剛才開心,收斂神色問道:“爺爺,什麽事?”
賀壽春看著這個初三生,舒了口氣,說道:“你給翊軒學校一個電話,叫他回來,帶著你幾個玩得好的兄弟,上太公那裡去一次。”
“翊軒啊?”子婷忙把賀知遇支走,小聲道,“翊軒早就回來了,躲著知遇呢,這次沒帶吃的回來。”
“叫過來。”
賀翊軒躲躲藏藏的進了門,聽說要去太公那裡,也沒多心。
“哦?什麽講究?”賀翊軒還以為是弟弟要接缽,所以去先人那裡做點什麽告知。
賀壽春說道:“帶上家夥和你爸的手機,去看看。”
賀翊軒聽完怔了一下,看了眼賀壽春,“知道了。”
賀壽春笑道:“你知道什麽?”隨即喚他去裡屋去了,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
“你要記住,山上住了幾個老怪物,不好惹,但是你報我名字,他們也不會為難你們。”末了賀老頭子說道。
賀翊軒答應後出門喚來正在布置的幾兄弟,就是賀皴宇和賀尤新還有作賀子婷,都是俊男靚女,甩了賀知遇跟三兄妹說明要害,三個人換了裝扮,各自進了地下室拿了把湘軍殺人刃,便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