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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奇談》第9章 波瀾
  羽歌帶我飛回了鳥人的聚落處,此刻的大鳥巢上掛滿了燈籠和用樹葉編織的各種奇特裝飾品,中央的大平台上男男女女正挽手圍成一個圓圈不停往天上揮揚著五顏六色的花瓣,陽光下多彩的光斑圍繞著每一位劫後重生的部眾,各式不同的醉人氣味給清晨空氣增加了層次感。我更意想不到的是,龍少竟然也加入了這些鳥人的歡慶,並且相當融洽。

  他們見羽歌飛回來了,都向她吹著口哨,羽歌告訴我,這是希望她站在中央為大家歌唱一曲。

  雖然羽歌看起來心情遠沒有他們熱烈,可自然也不會吝嗇她那堪稱天籟的歌聲,她也很大方地就融入到了這一片歌舞升平之中,這個種族在昨天還站在生與死的岔路口上孤獨無助,越是滅亡之際越能夠體味到生命的彌足珍貴,他們用這樣的聚會來向天地訴說這個種族的頑強和重生。

  “柳公子。”

  我轉身一看,羽織剛剛從大鳥巢內走了出來,昨天的大戰中他身受魚妖首領重重一掌,昏迷不醒,沒想不到現在看起來卻容顏煥發,絲毫不見倦怠之意。

  “羽織姑娘,你身體這麽快就恢復了。”

  “島上生長著各種植物,草藥應有盡有,我們族人治療些皮外傷還是得心應手的。”羽織邊說邊從身後拿出了一套編織精美的衣物,散發著淡藍色的光芒,我遠遠地觀望,竟能清晰看到上面那細如蠶絲的紋路,“柳公子,這次戰役多虧了你的妙計和嚴謹的部署,鐵索相連的戰船成了竟成了雷電最好的載體,因為有你我們才有機會能打敗不可一世的魚妖大軍。這件長袍是我今早用我們島最上等的水晶木為你編織的,水晶木質地堅韌,一般的刀刃是無法割斷它的,而且還能防火防熱。你穿上它,或許以後能在關鍵時刻救你一命。”

  說著,羽織就順勢將這些衣服輕柔地披在了我的身上,我萬萬沒想到表面冰冷漠然的羽織,竟能夠這樣熱情,而且手藝還如此細致入微。這件袍子相比於羽歌的葉片衣,簡直就是奢侈品對陣地攤貨。披在身上完全感受不到重量,但確實有一股細微的涼意順著身體流淌,讓人很是舒服。“禮物微薄,還請公子不要見笑。”

  “羽織姑娘,這次獲勝是我們大家共同的努力,每個人都必不可少,不過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了,這件袍子我就收下了。”

  “恩,公子果真爽快。”羽織一邊替我將袍子輕撫的更加平整,一邊衝我宛然一笑。“其實,我跟妹妹雖然各有所長,但我們卻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都可以看透人心。”

  “啊。”羽織這話讓我產生了些許警覺,我心想難道她已經看透了我的想法嗎?

  “愛情的花真在你心中萌發。”羽織的笑容很成熟很優雅,她不像羽歌那樣古靈精怪但卻可以讓人很自然的就可以靜下心來。

  其實我很想接著問下羽織有什麽好的建議,希望她可以幫幫我。隻是手臂突然一下子被身後的人抓住,並且被猛烈地搖晃,讓我沒法安心把話講明白。

  “哼!姐姐做的衣服你就喜歡了是吧。你都能猜到你現在心裡有多麽汙穢的想法。”羽歌搖著我的手,那樣子仿佛是在質問我。

  我知道這是羽歌在開玩笑,她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說話了,現在這樣做應該是想打破我們的這種沉默吧。但羽織卻先一步對我說,“公子,我妹妹從小就是這樣,你可要多擔待啊。”

  羽歌一看一向給自己撐腰的姐姐今天竟然沒有站在自己一邊,

心情更加惱火,重重的哼了一聲轉身就要離開。結果被姐姐一下子摟住蜂腰拽了回來。羽織一手輕輕摟住她。  “哎呀,姐姐你幹什麽呀。”

  “柳公子,我這妹妹啊其實有個很大的弱點,下次她欺負你你就這麽對付她。”邊說著,羽織就用手輕輕在自己妹妹的腰間撓了起來。

  這看起來確實就是羽歌的軟肋,她臉頰一瞬間變得通紅,開始還緊咬著牙關努力堅持著,可不一會就實在忍不住了,一下子笑出聲來。在姐姐的懷裡淪為一隻任人擺布的羔羊。

  “姐姐,求求你放過我吧。”羽歌喘著粗氣不停地哀求著。

  “柳公子,到時候可不要不忍心啊。”羽織笑著對我說,然後又悄悄把頭探到我的耳邊,輕聲對我說,“惹女生不開心了,用這招最有效。”

  看到羽歌終於找回了歡笑,我也就心裡舒了一口氣。

  羽織選擇放下了摟住她的手,並悄悄向我眨了一下眼睛。“柳公子,長老們想請你和龍少去大廳一敘,你們準備好就進來吧。”說完她就拉著一臉委屈的羽歌走進了大鳥巢。

  我呼喚龍少過來,因為此時他正和下面的鳥人玩的火熱。

  “泉哥,昨天真是威武霸氣啊,你那身燒著火焰的外衣是簡直是帥爆了。”龍少拍著我的肩膀,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龍少你昨天也很勇敢啊,關鍵時刻出手救了大家。”

  “啊哈哈,那個啊,主要是我看你們都玩的很開心,我卻沒什麽存在感,就想者隨便做點什麽。而且還可以懷抱美女,豈不是一舉兩得。”龍少色眯眯的對我說。

  這個龍少也真是想得開,難道他真的不知道昨天有多危險嗎?真是無知者無畏啊。

  我想把事情詳細地告訴他,但又覺得已經沒有這個必要,或許明天我們就要離開這裡了,又何必打破他這個美麗的夢呢?

  我和龍少走進了大鳥巢,那幫鳥人見勢,都紛紛靠過來,趴在牆壁上偷聽。大鳥巢內的裝飾和構造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讓我感覺煥然一新,以前穿插在牆壁上的綠枝此刻長滿了被染透的楓葉,一片片火焰一般鮮紅的楓葉在空中搖曳,勾勒出一副奇異的秋天景象。我想這些室內裝飾估計也是為了慶祝這一種族的重生吧。

  “兩位請上前來就坐。”大長老也就是羽歌的母親依舊坐在那根懸浮的老樹樁之上,隻是臉色看起來要鮮活了許多。大首領體力恢復之後,看起來真的年輕了許多,頗有一股熟女的風韻。另外兩位長老看起來也是恢復的不錯,面帶笑容分坐在大長老兩側。

  在她的前面,漂浮著兩張圓形大荷葉,大長老示意我們坐在上面,我心裡暗暗思忖,幫她們趕走了魚妖,這待遇果真是大不一樣。上一次來這大廳還是被五花大綁,現在竟然就被賜坐了。荷葉很輕盈,坐上去有種海綿的感覺,它懸浮的高度很合適,坐上去非常舒服,我不禁驚歎鳥人的工藝高超。

  “沒想到真的是你,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首領突然用很溫情的眼神看著我。我清楚地感覺到那眼神有無數的故事要講。

  “長老,您這是何意?”長老的話確實有些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前塵往事,看來你是忘的一乾二淨了。但你看這島上的一花一木,看這間屋子裡的精致擺設,你難道不曾感到一絲熟悉嗎?”長老篤定地說。

  這番話讓我心中一驚,因為我細細想來,確實在島上很多地方都有此曾相識的感覺,每一次穿過島前的迷霧,我都能看到島上的幻象,難不成是真的來過這裡,隻是我不記得了嗎?

  “幾經滄海,心為故人憂。滾滾紅塵,故人心猶在。”長老神情變得暗淡起來,眼眉也跟著低垂,“你曾經給我立過誓言來世一定會回來,你說你會把我們族遺落在人間的火羽帶回來,想不到你真的做到了。你說會把失傳的禦雷術重新找了回來,結果你也做到了。如果我眼前的你不是他的來生,又是什麽呢?”

  大長老手裡正攥著那個紅色的包裹,眼睛好像蒙了一層薄霧。“這包裹還是當年我給你縫的呢。”眼淚順著她如玉一般的眼睛往下流,“隻是沒想到,再相見會過這麽久,你已經不再是當年的你了。你說等到來世所有的記憶都會重新被打撈起,可是現在你卻什麽都忘記了。”

  她站起身來,慢慢朝我走了過來,伸出雙手抱住我,我不知道為什麽,這個體溫,這個感覺給我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仿佛這一幕曾經在我的生命中出現過。她將額頭倚在我的肩膀上,冰冷的淚水一點一點濕透了我的衣襟,或許是有很多事情真的讓她無法釋懷吧。

  首領這一連串的言語和動作讓我很是困惑,我不知道她口中的來生到底是什麽?是說我的前世就是那個書生嗎?這也太詫異了。我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她口中的前世今生,但即使是有,我也沒有任何對於她的記憶了。

  我看到兩邊羽歌和羽織也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長老,我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隻是我真的沒有任何感覺和記憶了。”我隻能這樣對她說,並稍稍有力把她推開。

  “我知道,從你一進來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已經把所有都忘記了。”首領苦笑了一下,然後轉過身去,開始背對著我。

  “別叫我長老了,還是像以前一樣叫我琴瑟吧。”她眼睛遠遠地望著屋頂,無數的回憶湧上心頭,“如果你還記得這個名字。”

  琴瑟這個名字,如同一道寒光,在我的腦海裡輝映環繞。我其實一直想著給首領起一個漢語名字,從那天她為給龍少解讀施法時,露出那雙纖細的宛如撫琴的手,琴瑟這個名字就是我對她的印象。她每一次做出手勢,都仿佛是在對著天空縱情彈奏。但我隻是自己在心中想過,卻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可她現在卻說還像以前一樣叫她琴瑟。

  兩個人的相貌可以相同,語言可以相似,但思想怎麽可能如出一撤呢?

  難道真的有來生嗎?

  “琴瑟……”我不停重複著這個詞語,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琴瑟注意到龍少一直站在我旁邊。

  “龍公子,你跟著我們一起作戰,還救了我的女兒,琴瑟感激不盡。公子若要什麽財寶,我一定會盡我所能贈予公子。”

  “我不要財寶,我就是想留在島上。”龍少突然一躍而起,掩飾不了滿臉的興奮,“這個島太有意思了。”

  龍少是不是真的還活在夢中,竟然要留在這個島上。你現在或許覺得有意思,但時間久了必然會厭倦的。

  但我沒有去反駁龍少,他有他做決定的權利,而我也沒有任何理由去阻止他。

  “那是再好不過了,我這就派人給公子安排一間房子。如果每個人都像公子一樣灑脫,也就不會有那麽多愛恨離別了。”首領用鳥人語叫了幾聲,就來了一個鳥人帶著龍少離開了大鳥巢。

  龍少跟我道了聲別,竟然毫不猶豫就跟著那鳥人離開了。龍少要留下,可我絲毫沒有這個打算。

  “大長老,不,琴瑟,我還是離開吧。”我低聲說道,說話聲音很微弱,很怕這會讓琴瑟很不樂意。“我畢竟不屬於這裡。”

  琴瑟沉默了片刻,又坐回了座位。她眼神暗淡而又冰冷,我仿佛被置身於一個冰冷的地窖中。“你說過你會回來和我永遠在一起的,看來那些承諾真的都是你的謊話。”

  “可恨當初我還那麽相信你。”琴瑟坐在那裡,看起來是那樣的落寞與孤獨。“最是真心留不住,算了,你走吧。”

  “我想把你的小女兒一起帶走。”我還是決定把這件事說出來,雖然我看到羽歌在一旁驚慌的表情,她比劃著示意我不要再說下去,“我希望你能解開她身上的法術,讓她可以跟我去大陸生活。”

  聽了我這話,琴瑟沒法再冷靜下去了,她從那個懸浮的樹樁上跳了下來。“你知道這是我們的女兒嗎?”

  其實把之前我所知道的信息連接起來其實已經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但是親耳聽到,還是有些難以接受,我看了羽歌一眼,她表情十分難堪,這樣不曾見過的眼神反而讓我的心更堅定了幾分。“我……我知道。”

  “你還是那麽自私,還要把咱們的女兒帶走,她怎麽可能在大陸生活?”琴瑟用質問的語氣對我說,她再也忍不住了,走到我面前,抓住了我的胳膊。“你一定是在開玩笑的對嗎?你既然舍不得女兒為什麽就不能留下來呢?”

  我很糾結要不要把想說的話都說出口,這些話就梗在我的咽喉,吐不出也咽不下,徒留一陣難以傾訴的疼痛。其實很多時候,衝動不是魔鬼而是天使,衝動讓你很多思前顧後,優柔寡斷而不敢做的事變得迎刃而解。我現在心中就充斥著一股衝動,它來自羽歌那純潔無暇的臉龐,就像我第一次在樹林見她的樣子。

  “我……”可是有些話鼓足的勇氣依舊說不出口。

  “你到底要做什麽,別這麽吞吞吐吐的,我們之間還需要這樣嗎?”琴瑟滿懷希望的看著我,似乎憧憬著我會改口。

  “我想要娶她為妻!”我一字一句不急不慢地說著這句話,語氣異常堅定。

  大家陷入了窒息般的沉默裡,我這一刻才看清楚,琴瑟的眼神是那麽的凶狠,那麽的憤怒。她臉色發青,嘴唇在微微抖動著。

  “你……你再說一遍!”

  “我要娶你的小女兒為妻,我不知道前世發生了什麽,但今生我只會喜歡她一人。”我淡定地說道,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哪裡的勇氣。

  突然間,我感覺左臉一陣劇痛,緊接著是眼前一片金星,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我被悲憤交加的琴瑟狠狠地打了一耳光。

  “你還真是衣冠禽獸。信不信我殺了你?“”

  羽歌連忙跑過來扶住了我,充盈的淚水打濕了她柔美的面龐。“媽,你不要再打他了,他說的都是心裡話,我們是真心相愛的。”說完她便用手指輕輕撫摸著我紅腫的左臉,心疼不已。

  “你們……”琴瑟聲音顫抖著,並怒吼出一陣鳥人語。

  幾個鳥人拿著鋼叉就從外面衝了進來,他們將我從羽歌的懷裡用力地拽了出去,然後用魚叉柄重重在我腦袋上打了一下,我感覺眼前一片漆黑,意識變得薄弱,隻能聽到羽歌在一旁的哭泣聲和琴瑟撕心裂肺的怒吼。

  再醒來時,我發現自己置身在另一個奇異的建築內,與剛剛的大鳥巢不同,這個房子顯得簡陋的多,無數根竹子互相穿插,編織成規律的網格狀,這些竹子都不約而同的交織在房屋頂部,形成了一個明顯的穹頂。於是說這是一個建築,倒不如說這是一個大的鳥籠子,四周的牆壁全是孔洞,冷颼颼的風不停的從外面灌進來。

  我用力推搡這個建築的門,但不出所料門果真是反鎖的,琴瑟真的生氣了。

  我心裡暗暗咒罵,這些鳥人下手真狠,剛幫他們打敗了敵人,沒啥獎賞也就罷了,還挨了一巴掌。看來羽歌的建議是對的,我們就應該偷偷摸摸的離開。可是現在倒好,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但琴瑟說的那些話又聽起來那樣真實,前世的故事於我似乎是無關痛癢,但對於她確是難以忘懷的痛,如果我真的是那個書生的來生,是否要替他了卻這些前世的遺憾。

  我隔著竹子交疊形成的間隙往外探望,發現這個大鳥籠外面經常有好幾個鳥人拿著魚叉在不停走動,看來這些鳥人是真把我當犯人來看待了,不覺心口一陣沉悶,昨天還和他們一起奮戰今天就這樣成了階下囚,命運實在是蹉跎易變啊,唯一的希望就是羽歌能想出個好方法救我出去了。

  我抬頭望著穹頂,陽光順著透過上面小小的圓洞滲透進來,我隻能靜靜的等待著,看太陽一點點地降落,看月光一點點地灑進來。門外的守衛依舊在兢兢業業的巡邏,絲毫沒有困怠的意思,時間就這樣慢慢流逝著,這個小小的囚籠仿佛讓我隔絕了世界。

  終於我聽到屋門上的鎖被輕輕解開的聲音,在接近午夜的時候。

  門被一點點打開,羽歌和羽織的身影慢慢浮現在我的眼前,羽歌見到我連忙跑過來撲在我的懷裡,嘴裡不停念叨著都怪你。

  “柳公子,你這次真是太冒失了。”羽織無奈地對我說,“我們都沒想到你和母親會有這樣的淵源。”

  “羽織姑娘,我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前世,但即使是有也與現在的我沒什麽關系了吧。”我給羽織訴說著我的苦衷,希望她可以認同我。“那個書生畢竟不是我。”

  “公子,感情的事情我不懂,但我知道母親一定有她的苦衷,或許你們的感情遠比我知道的要複雜。”羽織示意我跟羽歌跟著她離開這個鳥籠,“我也不知道我這麽做對不對,但還是幫你們一把吧,快跟我來。”

  我們走出大鳥籠,發現那些巡邏的鳥人都暈倒在地上。“我們快去海岸吧,這些人很快就會醒過來的。”羽織抓著我的手,張開翅膀,一陣助跑,把我拖到了天空上。

  羽歌也連忙跟上,她們飛的都很快,寒風掠過了我的身體,隻是這些天早已習慣了這種高空的狀態,也就不覺得有什麽不舒服了。

  “姐姐,我身上的法術沒有被解開,我這麽走了不是送死嗎?”羽歌輕輕說道,她的聲音被空氣衝散了,聽起來十分模糊。

  “媽媽最疼的就是你,你真的走了,媽媽一心軟肯定會把法術給解開的。”

  “真的嗎?可我為什麽總有種不詳的預感,這法術不可能這麽簡單。”羽歌看看起來是那麽心神不定。

  鳥島的夜空是那麽的靜謐,甚至於是有一絲死寂。風中彌漫著悲傷的味道,不光是羽歌有這樣不詳的預感,其實我也有,我也意識到這樣走掉不會是一個好的選擇。這種感覺一直拉扯著我的思緒,讓我根本無法靜下心思考。

  河岸的輪廓漸漸浮現在眼前,可我卻愈發的恐慌。

  一個素裹白衣的身影就漂浮在河岸的上空,並慢慢向我們靠近。

  “媽媽!”羽歌驚呼了一聲。這突然間的喊聲把我和羽織都嚇得心神不定。

  我仔細一看,那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很朦朧,確實是琴瑟。她竟然預料到了我們的動向。

  琴瑟飛到了我們面前,她穿著這身白色的薄紗,看起來是那麽楚楚動人,身後的翅膀在月光下散發著青冷的柔光。現在的她是那麽的輕柔,完全不見先前在聚落大廳的成熟與凌厲。她臉上帶著微笑,仿佛今天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公子,離開之前能否陪我去個地方。”琴瑟過來主動抓住了我的手。

  “好……好的。”

  琴瑟其實沒有給我機會做選擇,她拽著我向相反的方向飛去。隻留羽歌羽織兩人楞在原地。

  “我已經三百年沒有帶人在天空飛翔了。”琴瑟淡淡地說。

  她帶我飛到了先前羽歌她們沐浴的那面湖。夜色之下,這片湖再也沒有先前的嬉戲聲,它孤獨的躺在那裡,不有一絲波瀾。

  琴瑟就依靠在在湖岸的巨石上,她看起來就像一尊雕像,一尊完美無暇的玉器,超凡脫俗的神態仿佛早已不應屬於這平凡的人間。

  她拿出了一些藥膏,然後輕輕給我敷在臉上。“還疼嗎?”

  “是我太心急了,我忘記了你根本什麽都記不得了。”她自責地地說。

  我沒有回答什麽,因為琴瑟現在在我面前,讓我有種舊夢重現的錯覺,此情此景我是否以前就經歷過。

  “你想聽我講講我們的故事嗎?”

  月色撩人,她喃喃地開始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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