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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奇談》第5章 危機
  “你剛剛真是嚇死我了。”少女不住地對我抱怨。

  我很想回答她,可是剛收到她們族人的死亡威脅,我已經渾身不聽使喚,現在又在高空飛行,頭暈腦脹又更重了一分。

  “你也真是的,我都不插話,你卻倒好,才來我們島一天就敢那麽對他們說話。”少女換了換手,一直保持同一個姿勢拉著並不輕便的我讓她有些許疲憊。

  “他們能聽懂嗎?”

  “他們肯定是聽不懂,但是我媽和我姐能聽懂,你肯定沒注意到我媽那個驚訝的表情。”少女說,“我們倒還好,主要是那些雄性鳥人,他們才不會管你到底說的是什麽,你隻要說話了,他們就有了傷害你的動機。”

  “對不起,剛剛確實是有些亂了分寸,你的那些族人實在是太沒骨氣了,我不自覺想到了自己族人慘痛的歷史,就有些感同身受了。”我慢慢給少女解釋,希望她可以聽懂。

  “你不用道歉,我覺得你說的挺好的,如果每個人都像你這樣想,我們族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噩夢。”少女給了我一個溫暖的微笑。“我覺得你人挺有意思的。”

  “你不是說你們是母系氏族嗎?為什麽這些雄性鳥人看起來並沒有對你們展現出足夠的敬畏。”這個疑問困惑了我很久了,因為在我印象裡母系氏族的男性是不該有話語權的,可這些鳥人不光可以發言,而且還幾乎左右了局勢。

  “你以為他們那些人是真心效忠嗎?才不是呢,他們狡猾的很,他們對首領順從隻是建立在我媽媽法力高深可以保護他們的前提下,一旦她沒了法力,他們就會瞬間翻臉,四散而逃。”少女開始抱怨。

  我沒想到這種無信無義,事不關己的劣根性,不光是人類,在鳥人這個種族也依舊像瘧疾一樣泛濫。

  “算了,不想這些苦大仇深的事了,我帶你去巡視一圈吧。”少女拽著我,十分用力。

  我心想這少女心也真寬,都快要凶多吉少了,竟然還有心情閑逛。

  少女就這樣帶著我圍著她們的海島巡視了一周,在高空俯視這座翠綠色的小島,才發現它遠比印象中還要美,它的最中心就是那片架在樹上的鳥巢聚落,在高中看,就像一副星圖,小行星圍繞著太陽,井然有序。然後其他的景觀就像一個同心圓一樣一層層往外延伸,從內往外分別是聚落,平坦的草地,幾面湖水,一圈樹林,然後就是光禿禿的海灘。這樣的布置彰顯出一種不可名狀的邏輯性,讓我開始懷疑這是他們自己種族的造物,還是受其他文化的影響,因為我隱約感覺這種布局跟陰陽五行有異曲同工之妙,難不成這些鳥人跟我們還有什麽千絲萬縷的淵源?

  “現在我就帶你去海域巡邏一圈”少女看起來很開心,或許它的人生樂趣就在於巡邏閑逛。“你能不能扒到我背上來,然後自己抓緊我。”少女說的十分平淡,“你這麽重我用手抓住你真的好累。”

  “這……”我很是尷尬,如果是隻野獸,趴到它背上還說得過去,可在我眼前的明明是個妙齡少女,我如果這樣做,會感覺有些不尊重。

  “你能不能快點呀,我快抓不住了,隨時有可能松手的,到時候你摔成魚餌可別怪我。”少女輕輕晃晃手臂,玩笑般的動了動手指,把我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我緊緊抓住少女的腰,然後用盡力氣一下子側翻到她的背上。

  “真是笨手笨腳的。”少女嘲笑著我。

  廣袤的天空,

一隻長著翅膀的少女在變換著各種方式飛翔。  我緊緊摟住了少女的腰,這個姿勢比剛剛要舒服的多,隻是少女肩上的兩隻小翅膀不停揮動產生強烈的氣流,她的長發隨風飄揚,總是不經意間拍打在我的臉上,我的臉就像被刀割一般疼痛。

  這是我第一次碰女人的腰,真的很纖細,比我想象中還要細,而且比想象中要有彈性。我還沒親手碰觸過女人的身體,現在這一刻的感覺,是說不出的激動和興奮,心髒在胸前口不安地跳動著,心想看來在這個島上的雌性鳥人並不像我身邊的女生那樣保守,她們本身的地位就要比雄性高,自然也就不存在所謂的自我保護意識。

  “你可不要有猥瑣的想法,小心我一下把你丟下去。”少女突然這樣說,把我嚇了個半死,她竟然真的可以看透我的內心。“我不用眼睛看,都能感受出你汙穢的想法。”

  “我……我隻是在想為什麽你們島會有漢語書出現,那本書是誰寫的?”我趕緊轉移了話題。

  “你真的想問這個嗎?”少女狡黠地轉過頭來朝我笑了一下,她這一轉不要緊連帶著她的肩膀都跟著扭動了,小翅膀一下打在我的臉上,我疼痛叫出聲來。

  “嘿嘿,這就算是對你胡思亂想的懲罰吧。”少女笑著把頭轉了過去。“我知道你就是隨口一問,但我還是告訴你吧,這本書是當時我媽和一個書生一起寫的。”

  “好吧,沒想到你們這個島還真有其他人來過。”我把手從少女的腰間拿開,往下稍微移動了一下,因為保持同一個手勢實在太累了。“這個書生也是無意間來到你們島的嗎?”

  “這我哪知道?這種事情我媽是不允許我們談論了,我也都是聽我姐說的,當時我媽好像愛上了那個書生,整天和那個書生一起讀一些書,每天讀到很晚很晚。”少女回答了我一句。

  “愛上?鳥人會愛上我們人類?”我驚呼了一句。

  “這確實是有些不可思議呢,當時我媽剛剛被推選為首領,這件事情還引起了很多族人的不滿。”少女說起這件事,臉上竟慢慢泛起了紅暈,“不過話說回來愛就是愛,愛是一種本能,是不應該因為種族而被阻隔的。”

  “那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我見少女回答地這麽乾脆就隨口問了少女一句。

  “你……你真的是……這個問題我才不會什麽告訴你。”少女吞吞地說,表情略帶羞怯。

  這少女看起來灑脫開朗,本以為不會對這種愛情的事情在意,沒想到卻也像人類一樣把愛想的那樣難以啟齒,算了,我心想還是換個話題比較好。

  “你知道那個書生有什麽特點嗎?”

  “他來島上的時候帶了很多書,主要是那個書生自己寫的一些妖魔鬼怪的故事,還有你們的一些古籍,我也不清楚,那些書早就消失了。”少女換了一個方向,繼續巡視。“其實我根本都沒見過那個書生,我是在他離開我們島之後才出生的,故事都是小姐小時候講給我聽的。”

  我心中一驚,妖魔鬼怪的書浮現在我腦海的似乎隻有《聊齋志異》這一本。又是蒲松齡,這個人仿佛這幾年一直跟我的生活息息相關。可轉念一想,蒲松齡所處的時代是清朝,這都幾百年了,怎麽可能是那個書生。

  “那這個書生應該是二十多年前來過這裡了?”我心中暗暗為自己的機智喝彩,這樣我就可以在不經意之間得知少女的年齡。

  “別開玩笑了,我都快三百歲了,那個書生最起碼是三百多年前來的了。”

  “三百多歲了!開玩笑啊!你們看來真的是妖怪啊!”我手一抖,差點從空中摔下去,少女一下用手扶住了我。

  “活得久就是妖怪啊,不過其實我們的年齡和你們的年齡是無法等同比較的,這裡的時光是被法術侵染過的,這裡十歲差不多是你們那裡一歲吧。”少女解釋到。“其實我也不清楚這裡面的玄機。”

  這麽青春活力的小鳥人竟然都三百多歲了。我一時間根本無法接受這樣古怪的事情。

  “誰跟你們一樣,活個不到一百年就等著轉世了,多無聊啊。”少女又補充了一句,“哎呀,說不準你就是那個書生的轉世呢。”

  我啞口無言。這個島上很多事情我都難以置信,這種錯愕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怎麽可能,我們現在自己都不相信還有轉世這種事,隻是以前的一些傳說罷了。”

  “我能問下你叫什麽名字,因為一直不知道如何稱呼你?”我問到。

  “我們不像你們那樣都有名字,我們都是以特征來稱呼,我是會唱歌的鳥,我姐就是會縫衣的鳥。我不知道這個換成漢語會怎樣講?”少女一五一十的告訴我,雖然聽起來十分荒謬,有特征命名這是多麽落後的語言方式。

  “既然你沒有名字,我能給你起個名字嗎?”我心想這麽美麗的少女,雖然是隻鳥人,但也應該有個好聽的名字的。“以後就叫你羽歌怎麽樣,這基本和你的特征相符。羽毛與歌聲,多麽有內涵,”

  “好吧,隨你便吧,真是麻煩。”她滿不在乎地回答。

  羽歌再次變換方向,我們已經圍著小島附近的海域轉了兩圈了,根本沒有任何發現,她決定往更遠處進行探索。

  “你記不記得當時來我們島時,是在哪個方位登陸的?”羽歌似乎是有別的計劃。

  “我記不太清了,我們當時穿過一片樹林就來到一片湖泊,然後就看到你們在那裡洗澡。”我隨口說出這句話,但發現似乎有些不對,竟然把偷看洗澡的事情又坦白了一遍。“啊!不是不是我們其實迷路了,但我們的汽艇應該還停在那裡。”

  “哼!你還好意思說。為了懲罰你,你今天必須陪我穿過迷霧到外面看看,你現在身上應該還有殘留的天堂鳥花的余香。”

  “啊?”我有一百個不情願。“你首領說現在魚妖的隊伍可能已經聚集在周圍了,我們還要出去,這不是自投羅網嗎?難道你們真的準備投降了?”

  “怕什麽呀,這些魚妖又不會飛,而且就咱們兩個人不會引起他們注意的,他們如果真的很近了,我們還可以趕快回去報信。”羽歌帶著懇求的語氣對我說,看來我身上殘留的天堂鳥花余香是羽歌可以穿過迷霧的必備因素。“我長這麽大都沒出去看過一眼呢,你不覺得我很可憐嗎?”

  我內心很是反對,這簡直就是要找死。況且現在他們族人或許還在為戰與和爭吵。但羽歌懇求的樣子讓我實在無法拒絕,我心想妖怪果然都是善變的,時而任性無理,時而又楚楚可憐。

  “好,好吧,但你一定要保護我的安全。我可不會什麽法術,我要是受傷了你媽媽也會責備你的。”我吞吞吐吐的說。

  羽歌聽完我說的話,朝我坐了一個鬼臉,“你真膽小!”她加足馬力朝我們汽艇停泊的位置飛去。

  不一會我們就找到了汽艇的停靠點。我根據自己大體的印象,給羽歌指了一下我們來的方向。我心中一遍一遍默默祈禱能夠平安返回。

  羽歌難掩心中的興奮,她飛得非常快,兩旁的景色都是一閃而過,濃重的迷霧慢慢出現在不遠處的海域。

  那團迷霧看起來無邊無際,我開始後悔答應她穿過這片迷霧,這不光是拿她的生命開玩笑,還是拿我自己的命開玩笑,她可以飛我又不會,一會如果真被魚妖抓住我估計連跑的機會都沒有。另外,我們來時的方向感就很錯亂,穿過迷霧之後我們很有可能就會迷路了,也許就再也回不來了,當然能逃回青島那是最好,但那種可能性幾乎微乎其微,而且龍少還在島上,我肯定不能把他一個人丟在那裡,那樣的話他必死無疑了。

  “別害怕,我方向感很好的,我們族人都有標記方向的能力。”羽歌安慰著我,但她的安慰聽起來毫無分量,她看起來是那麽的不能讓人安心。我一直相信一個真理,女人是靠不住的,更何況是這麽一個古怪的女妖怪。

  羽歌沒等我回答就朝迷霧衝去,我的眼前頓時一片空白,什麽都看不到了,仿佛置身於一個極寒的冰窖之中,我的每一顆毛孔都好像被灌注了電流,我瑟瑟發抖緊緊地抓住羽歌,可這依舊無法抵擋這股寒冷所帶來沉重壓迫感,這高空的每一寸空氣都像冰刀一般,把我割地遍體鱗傷,我很想保持清醒,可大腦根本不停使喚,一股困意襲來。

  我意識到我又陷入了夢境。我就在天上飛行,看著很多艘帆船正從四面八方朝海島駛來,從高處看這些船就像無數隻鯊魚一般在向著自己的獵物衝鋒。這些帆船上都掛著一張畫著魚頭的戰旗,每一艘帆船上都站滿了人,每個人都拿著一把弓弩。他們喊著誓師的口號,“掠奪!湮沒!”聲音整耳欲聾,場面之宏大令人窒息。

  等我醒來時,夢中場景的震撼還在我心間回蕩。

  我發現羽歌已經把我帶到了青島的上空,不禁心頭一陣怒火。“你怎麽飛到這裡來了,不是說隻是飛過迷霧看一看嗎?

  那也是我第一次在高空俯視一座城市,平日裡我們處於其中,總是處在一葉障目的情形中,不曾感受過它的壯闊與龐大,高樓大廈,車水馬路都遮蓋了我們遠眺的欲望和視野。今天在一個製高點觀察它,條條道路盤根錯節,像繁密的根須向邊緣延伸,每一輛在路上行駛的汽車都好像是它血管中的血液。它是那麽的有生命力!

  “你終於醒了。”羽歌輕輕對我說,她的眼睛也一直滿懷驚奇地盯著下面這個生機勃勃的城市。“哎呀,飛過來不看看你們的城市多可惜啊,你們的世界好大啊,而且好美啊。”

  “不知以後,我還有沒有機會看到這樣的風景。”羽歌的話略帶幾分哀傷。

  我知道對於從來沒飛出海島的她來說,這樣的景象一定會給她留下難以磨滅的記憶,如果是在往常,我會希望她圍著城市飛翔一周,來好好享受這種一覽眾山小的氣勢,可現在這個時候做這種事情實在是很不合時宜。

  “我們快回去吧,你在這裡要是被下面那些人發現了就麻煩了。”我耐心地勸著羽歌。

  “好不容易到了這裡,竟然說要回去,你這個人真的好無趣。”羽歌抱怨道,看起來她根本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你看,咱們正下方有一個圓形的綠色圖案,我們飛近一點看看那是什麽好不好。”羽歌確實是個孩子,她看起來對什麽都很好奇。“看完這個我們就走。”

  她雖然是在問我,但其實根本沒有要聽我回答的意思,而是心無旁騖地向著陸地方向滑翔。

  那個綠色的圓形圖案正是青島的五四廣場,此刻的五四廣場正沐浴在雲舒霞卷之中,高低錯落的高樓大廈將那個精致的廣場緊緊保護在臂彎裡,紅色的雕塑跟天的顏色搭配地相得益彰,我和羽歌的臉也被晚霞映射出一片酒紅色。下面人聲熙攘,車流不息,魚販們正向周圍遊客介紹著自己今天剛捕獲的海產品,許多剛放學的孩童正在海邊嬉戲,老人們正拿著蒲扇朝著海邊一點點挪動。

  羽歌就停在離陸地很近的位置,小翅膀在輕微擺動,看得出她很留戀於這個地方,這樣的景象確實讓人難舍離去,慢慢地下面的行人開始注意到我們,他們把目光都投向了我們,然後議論紛紛。小孩子在拚命的向我們招手,恐怕是把我們當成了飛行兵或者什麽的了。

  羽歌雖然貪玩任性,但這個時候她還是知道分寸的,她揮動翅膀加快頻率準備要飛走了,隻是這樣的景象讓她忍不住回頭看了幾眼。我們慢慢飛走了,城市的輪廓在我們的眼睛中一點點消逝。

  “你們的世界真的好美,如果有一天我可以住在這裡就好了。”羽歌掩飾不住她眼睛中憧憬的目光,“你別緊張,我隻是說說而已。說不準明天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等你們那邊安定了,我可以帶你過來,帶你感受下人類的生活。”我其實並沒有這樣的打算,但看到羽歌滿懷期待的樣子我忍不住安慰她。大戰之前,任何承諾其實都不必在意。

  “一言為定!”羽歌興奮地說,喜悅浮上了她的臉龐可瞬間又消沉下去。“其實我是離不開我們島的,不過今天能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已經很滿足了。”

  我這一刻我也頗有感懷,不管是人是妖,都會有自己的向往,也都會有難言的苦衷,妖魔一直被世人所恐懼,可今天看到羽歌對人類世界的態度我感覺她就和一個身邊的同齡人無異,隻是不知為何這個世界總會被分出各種類別,然後又自覺構築起他們之間的隔閡。

  羽歌帶著我慢慢地往回飛,我們一路上都沒有再交流。波瀾壯闊的海上隻有我們兩個人掠過的身影。

  慢慢地那團迷霧形成的景象再次出現在不遠處的海域,一路上我們並沒有發現任何船隻,海上一望無際空蕩蕩的。我有些不解,這樣的場景並不像鳥人首領所說,沒有連綿不絕的戰船也沒有浩浩蕩蕩的軍隊,難道說魚妖並沒有進攻?

  正在我懷疑之刻,一支箭在我耳旁搜一下滑過,風馳電掣一般,我的左耳被劃出一道細小的傷口。那支箭在不遠處化為了一片水花,紛紛墜落。

  “這是怎麽回事?”我驚呼。

  “是他們來了!”羽歌驚慌地喊道。“天啊,真是倒霉!”

  我向下一看剛剛還是一片蔚藍的海洋,現在已經擠滿了黑壓壓的船隻,每一艘船上都擠滿了人,像螞蟻一樣在慢慢挪動。他們的戰船陣型很像一根魚骨頭,最中心有一條主軸,就像我們的“脊柱”,在這條脊柱上都是巨型的戰船,每一艘大的戰船左右又都延伸出幾排小型戰船,這些小型戰船每一排就是一根根“魚刺”,小戰船首位都用鐵鎖相連,各自形成一條線再與大船鏈接。

  “怎麽會這樣!剛剛明明什麽都沒有!”我一時也是慌亂不堪。

  “這些魚妖最擅長的就是偽裝。”羽歌載著我各種變換著飛行方向來躲避漫天飛舞的水箭。

  “你見過這麽大的陣勢嗎?”看到這氣吞上山河的大軍,我不由發問一句。

  羽歌僵硬地搖了搖頭,“如果我之前就見過,我一定會覺得那些人投降是有道理的。”

  這可如何是好,現在羽歌族人還沒有任何部署準備,一旦這時大軍穿過迷霧,那等待的就隻有死亡與慘敗。

  “魚是不是夜間視力都不好?”我急中生智突然問了一句。

  “好像是,他們的眼睛構造限定了他們對顏色的感知。”

  “羽歌,我們往相反的方向飛,然後繞到那團迷霧的後方,然後等到天黑再進入迷霧。”我大喊道,盡力保持著理智。“我們不能讓他們知道迷霧所在的地方就是海島的入口,這樣還可以為你們族人爭取些時間。”

  “好,那你抓緊我!”羽歌再次加快了速度,這次她比先前任何時候都要快,她額頭滲滿了汗珠,脖頸上的青筋開始凸顯,看起來他真的準備用光自己所有力氣。

  水箭依舊源源不斷的往天空襲來,這些魚妖一旦瞄準了獵物就會永不停息的進攻。無數的水箭在空中爆炸,天空下起了一陣陣細雨。但好在羽歌身型靈活,她成功躲掉了所有水箭,我們迂回了好久在天空與他們周旋慢慢地終於脫離了這些魚妖的戰船陣。

  但這次飛行真的持續了好久,我們往相反方向飛,又來回繞了幾圈,終於繞到了那團迷霧的後方,那團迷霧遠遠比想象的還要龐大,我們到達入口時,天已經一片漆黑,星星已經有了輕微的亮光。

  羽歌發出了沉重的喘息聲,渾身都在瑟瑟發抖,她眼神迷離。

  “你還好嗎?”我搖了搖羽歌。

  “沒關系,隻是這次飛行時間實在太久了,我……好累。”

  “你千萬不能睡啊,我們馬上就要到迷霧了。”

  我想要努力讓羽歌保持清醒,但已經來不及了,她突然間閉上了眼睛,昏了過去。

  我們像流星一樣墜入了迷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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