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該不會死了吧?”
“不太可能。”
“常狗摔。”
三個熟悉的聲音將我從黑暗中拉回來,我費力睜開眼,目之所及是一個高高揚起的巴掌。
為什麽第一個看見的是巴掌?
不對!
還算迅捷的反應讓我立刻抓住那隻落下的巴掌,才讓我的臉免除了被抽的命運。
“喲,醒了。”蘇打的聲音。
我坐起來,才發現自己正抓著她的手腕,肌膚順滑,像是捏著一塊上等的綢緞。蘇打瞪了我一眼,我趕緊放開,甩了甩手。
“叫人起床為什麽一定要用巴掌,不能用更溫柔的方式嗎?”
“犯傻暈過去的人,不用點殘酷的方式是叫不醒的。”蘇打拍拍我的額頭,站起身。
犯傻?
“幸好我及時醒過來了……這是在哪?”
我往周圍看了一圈,桌上散落著五子棋,牆上貼著電影海報,還掛著一頂破了幾個洞的爛草帽。
這裡是……堅果桌遊。
“我們回來了。”秋水剛剛好地補上一句。
“怎麽突然……你身上這是怎麽了?”我嚇了一跳。
秋水雖然一臉淡然,但是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頭髮也被燒焦了不少,臉上更是左一抹灰右一道黑的,簡直像是從慘烈的戰場上爬回來似的。
“中了埋伏。”何駿開口說。
他的樣子倒還算正常,只是臉上有股掩飾不住的疲憊,無精打采地靠在沙發上,似乎隨時都會睡著。
再看蘇打,平日裡時常揚起的柳眉現在老老實實地趴著,本來就白皙的皮膚更是如薄紙一般透明,不見半分血色。
發生了什麽,居然讓殺手界第一的秋水和千年修為的九尾妖狐都吃了虧?
“埋伏?”我一愣,“你們上去的時候我還在想,有你在,即使有陷阱,應該也能看穿的。”
“你當我的眼睛是透視眼啊。”何駿別了我一眼,“一般來說,我只能看到異常的能量,比如異能者、妖怪、或者鬼,別人幾十杆槍藏在草叢裡,我有什麽辦法。”
幾十把槍……這麽誇張?
“其實我是感覺到他們的殺氣的。”秋水說。
“那你當時不說。”何駿連生氣的力氣也沒有了。
“我想著就幾十個普通人,小心點也沒什麽問題,打算潛進去看看情況再說。”秋水看了蘇打一眼,”誰知道她直接就從正門衝進去了。“
我想象出蘇打捏著拳頭破門的暴力畫面。
“我也以為就幾十個普通人,能有什麽問題啊。”蘇打說。
“你都快被打成馬蜂窩了,要不是我及時出手,大發神威,你當時就得撂那。”秋水豪氣地拍了拍自己肩膀,結果身上的花襯衫徹底垮掉,爛成碎片掉在地上。
“我去換件衣服。”他起身走進裡屋。
“誰知道這些人居然能搞到符印子彈!我都多少年沒打過架了,一時大意。”蘇打大聲說。
“不過你的千年修為不賴,在符印子彈下居然還能堅持那麽久,我當殺手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秋水在裡屋大聲回答。
“知道我的厲害了吧。”蘇打得意。
“符印子彈是什麽?”我問。
“一種專克異類的子彈,威力強大,一顆斃命,殺人……不對,殺妖越貨必備神器。“秋水穿好衣服洗好臉走出來,”你要不要來幾顆,我便宜點賣給你。“
“你還有這業務?多少錢?”
“市場價,
一萬塊。”秋水豎起一根手指。 “一盒?”
“一顆。”
“這麽貴!”
“年終大清倉,給你打8折,只要8000哦。”
“現在才六月份,哪裡來的年終啊。“
“你聽錯了,我說的是年中,中間的中。”秋水搖頭。
“等等,現在不是聊這些的時候。”我吸了口氣,終於想起自己要說什麽,“對方不就是一個殺手嗎,哪來的幾十個人,還有這麽多貴得要命的符印子彈來針對蘇打?”
“很簡單,對方早知道我們要去。”何駿說。
“那個殺手……”我又重複了一次,心底突然冒出來一個可怕的想法。
暈過去前的記憶終於清晰地浮現在我眼前。
“什麽殺手,我們被騙了。”蘇打在我身邊坐下。
被騙了?
大家一下子都不說話了,何駿把腦袋靠在椅子上,雙眼半閉,秋水取下那個被子彈洞穿的破草帽放在手裡把玩,蘇打看著空氣中的陽光,仿佛在看一個不存在的活潑身影。
那個可怕想法呼之欲出。
“是嘻嘻?”我低聲說。
“早該想到的。”蘇打說。
“是不願意去想而已。”何駿把眼鏡摘下,揉了揉眼眶,“果然不該答應老劉打通宵麻將的,大腦遲鈍了。”
“什麽被殺手追殺,其實,她就是那個殺手?”我仍然有點不敢相信。
或者,像何駿所說,不是不敢,而是不願。
“去你家。”
“叫我嘻嘻就好了。”
“我是來請求永生者幫助的。”
“蘇打這個名字挺文藝。”
“開門啊前輩!”“哇,好酷。”
“哈哈哈,看你這傻樣。”
“說我幼稚,我讓你一睡不醒!”
“你是個好人。”
“對不起。”
嘻嘻的聲音仿佛還回蕩在耳邊,雖然吵鬧, 卻是那麽生機勃勃,滿是活力和熱情,像是六七月份會開出的紅色的合歡花。
如果說這一切都是她演出來騙我們的話。
“她的演技也太好了一點。”我苦笑說。
“好個屁,現在想想,真是破綻百出,怪我們沒往那邊想就是了。”秋水說,“她一直前輩前輩地叫我,還以為只是隨口喊的,其實,因為她本身就是殺手,所以才會這麽叫同是殺手的我。”
“還有很多細節。”何駿有氣無力地說,“每次我們談到那個殺手的時候,她說話的感覺就很奇怪,要麽裝傻回避,要麽就根本是從那個殺手的立場上出發。“
“這張殺人預告,也是她自導自演,難怪連我也沒察覺,因為當晚根本就沒有人潛入屋子。”蘇打說。
所有一切都是她寫好的劇本,我們只是入了戲而已。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她現在人呢,我們總得問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做?”我歎了口氣。
“你還不知道她為什麽要接近我們嗎?”何駿強打起一點精神,“不對,準確地說,是接近你。”
我?
“她的目標是我?”我指著自己的鼻子,突然覺得有點好笑,“我可是永生者,她一個殺手,又不能乾掉我,接近我有什麽用?”
“還記得我在學校跟你說過的話嗎?”秋水把草帽放在桌子上。
我愣住。
“能把永生者乾掉,豈不是酷爆了。“
“連我也忍不住好奇,是她的話,或許想要嘗試一下也說不一定。”秋水看著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