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重新啟動,開足馬力往主城的方向開去。
還是何駿靠譜,一直用他那雙眼睛追蹤著空中蘇打的妖術能量,及時給我指了個方向。
“大家抓緊了。”
我流暢地踩離合,換擋,踩油門,汽車轟鳴,兩邊景物倒退,感覺自己變成了速度與激情中的主角。
“抓倒是抓緊了,然後呢?”嘻嘻問。
“你能開得再慢一點嗎?”蘇打助攻。
“你這破車的噪音真大。”秋水補上最後一刀。
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我的幻想。
“這只是一輛出租車,只能開這麽快了,而且這段路限速。”我也很無奈。
“左轉。”坐在副駕駛的何駿指揮。
我打轉方向盤:”左轉?我還以為我們要回主城裡。“
“蘇打的化飛機循人術是朝這方向去的。”何駿說。
“我就坐在你後面,信不信我勒死你。”蘇打用力踢了踢何駿的坐墊。
“這個方向……”秋水想了想,“好像是別墅區。”
“別墅區,難道這殺手還是個有錢人?”我問。
“一般來說,混的不差的殺手都應該是有錢人。”蘇打說。
“不好意思,你旁邊的旁邊就坐著一位混得差的。”秋水報復性地往那邊撞了撞。
“唉唉唉別擠我啊。”坐在中間的嘻嘻叫起來。
“嘻嘻他在佔你便宜。”蘇打一邊這麽說,一邊也擠著嘻嘻撞回去,結果和秋水一起被嘻嘻用手按在了車窗上。
我看你們仨挺合得來的。
“幼稚。”何駿閉上眼睛,“我要再睡一會,到了叫我。”
“說我幼稚,好的,我讓你一睡不醒。”嘻嘻奮力用手去勒前面的何駿的脖子,蘇打和秋水在一旁鼓勁叫好。
真能鬧騰。
“我們是去找那個神秘殺手決戰的誒,能不能有點緊張氣氛。”我看不過去了。
“你的車子裡坐著一個最強殺手,一個千年狐妖,一個……嘻嘻,還有一個蠢貨。”蘇打笑,“你隻用在旁邊喊666就行了,需要緊張嗎?”
“我也很強的好吧!”嘻嘻勒著何駿的脖子不放手。
“下棋零勝十負的人,蠢貨是在說你自己嗎?”何駿居然還有氣說話。
“嘻嘻,幫我勒死他。“蘇打下令。
“常年你就放心吧,包在我身上。”秋水拍著胸脯。
話是這麽說,你們能有一點高手風范嗎?
好吧,看來確實不需要什麽緊張氣氛。
……
出租車駛入別墅區。
這片地方在一處小山坡上,也是剛剛建起來沒多久,入住的人戶沒有幾家,連保安和物管都還沒配備齊全,我們開著出租車,也沒引來太多的盤問,何駿丟下一句“我們是來看房子的”,門衛雖然懷疑有沒有人會坐著出租車來看別墅,但還是沒有攔我們。
裡面挺大,像是一個公園,籃球場、網球場、游泳池一應俱全,兩旁的獨棟別墅裝修精致,花園裡也已經種滿了花草樹木。
可以想象,不久之後,這裡就會變成本城富人的聚居地。
何駿指揮著我一路朝最高的地方駛去。
越往上走,旁邊的別墅越是豪華。
看紙飛機落下的地方,這個殺手是住在最高的那棟超豪華別墅裡。
“在這裡停車。”何駿突然說。
“在這裡?”我左看右看,兩邊的房子裡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我們總不能就這麽直愣愣地開上去吧,不是怕那個殺手有警覺,而是怕他跑。”何駿走下車。
有道理。
“下車下車,擠死我了。”秋水拉開車門。
蘇打也下了車,我正準備拔車鑰匙,卻看見坐在後排的嘻嘻一動不動,她看著山頂上,表情有些奇怪。
“嘻嘻?”我抓了抓腦袋,剛剛還好好的啊。
一向活潑得如脫韁野馬的嘻嘻此時卻安靜下來,仿佛想起了什麽令她十分為難的事。
“要不然你們去吧,我呆在這裡等你們。”她說話都輕了許多。
“你是想起什麽事了嗎?”
“別問了。”她搖搖頭。
直覺告訴我,這一定和她被殺手追殺的原因有關。
這一天下來,無論是我,還是秋水他們,都默契地沒有去追問嘻嘻這個問題。
既然她不想說,其中就必定有什麽不願被提起的東西。
或許,她是見過那個殺手的。
“好吧。”我又把車發動。
要留在車裡,沒有空調可不行。
“你們在幹什麽,快下車啊。”秋水趴在窗子上。
“有點事。“我悄悄地指了指後排的嘻嘻,”你們先去。“
“那你呢?”秋水也一下子明白了。
“雖然我也很想去看看你們的戰鬥,但是留嘻嘻一個人在這裡怎麽也不放心,我就留下來陪陪她吧。”我低聲說。
秋水“哦”了一聲,說:”那行吧,你抓住機會,就不打擾你們了。“
“機會?什麽機會。”我摸了摸鼻子。
他給我留下一個“你懂的”眼神,轉身走了。
蘇打和何駿本來想過來問問情況,半途被秋水拉走,悄悄跟他們說著什麽,時不時還回頭指指我,從他那有深意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說的肯定不是什麽純潔的事。
關鍵是蘇打和何駿也是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投過來的眼神中都意味深長。
我留下來只是不放心,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啊。
“你們也小心點,別太輕敵了,盡力而為啊。”我把頭伸出車窗喊。
“你也是!”他們三人齊齊回頭對我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滾!”
看著他們三人的身影走遠,我回到車裡,把車窗搖上,從後視鏡裡看了看嘻嘻。
她低著頭,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有說話。
實在是不像她白天時的樣子。
車載空調的風呼呼地吹,將剛剛五人在場時的熱鬧氣息吹走,氣氛一下子涼了下來。
只有夕陽的余暉照在我手背上,留下一點余溫。
我心裡突然有些緊張。
“空調會不會太冷了?”我用手掌擋住吹出的冷風。
風從指縫間溜走,打在嘻嘻垂下的頭髮上。
“你留下來幹什麽?”她突然說。
“這個……要是留你一個人,你悄悄把車開走了怎麽辦。”我僵硬地笑笑,開了個連自己都覺得尷尬的玩笑,趕緊又補充了一句,“這裡可是那殺手的地盤,你一個人多危險。”
“殺手的地盤……“嘻嘻抬起頭,忽然又笑了:”你自己這麽弱,還好意思擔心我,我看是我保護你才對吧。“
看見她終於恢復了平時有活力的語調,我緩了口氣,也笑:“我可是永生者,實在不行,我至少還能幫你擋子彈吧。”
不知道為什麽,心裡的那股緊張感還是沒有消失,反而愈加強烈。
秋水是最強殺手,蘇打是千年妖狐,何駿雖然身手不怎麽樣,但是眼力好,腦子靈活,要是敵人有什麽陷阱也能看穿。
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我自嘲地搖搖頭,也不知道自己緊張個什麽勁。
“哈哈哈擋子彈這麽沒志氣的話你也說的出來。”嘻嘻拍著大腿笑。
“這明明是舍己為人好嗎。不過,應該沒有那個機會了吧,秋水他們那麽厲害,山頂上的殺手肯定一下就被搞定了。”
“舍己為人?”嘻嘻一下子不笑了,聲音壓低:“說實話,你為什麽要幫我擋子彈,我們才認識一天。”
果然女人都是多變的,你這一起一落,轉換得有點快啊。
說得我真的幫你擋了子彈一樣。
“擋子彈還需要理由嗎,電影裡都是這麽演的。“我摸了摸鼻子,”如果非要說的話——“
“因為你是我的委托人啊,我既然答應了要幫你,起碼得保護你不受傷吧。“
“就因為這個?”嘻嘻從後視鏡裡盯著我的眼睛。
“呃,如果委托人是個禿頂的中年大叔的話,我可能還會考慮一下要不要幫他擋子彈這件事。”
我將視線移開,說著漫無邊際的白爛話,期望她的心情能轉好一點,不要再為那不願說出的事而痛苦了。
嘻嘻低下頭:“你和他們說的不一樣誒。”
“他們?“我一愣,”那三個在背後說我壞話嗎?“
“好像是個好人。”
“我這是被發好人卡了?”
我不停地說著話,心裡的緊張感卻越來越明顯,心跳加快,背上莫名冒出冷汗。
奇怪,車裡的溫度這麽低,我怎麽會出汗?
嘻嘻沒有再回答我的話,她輕輕地吸了口氣,忽然坐到我的座位後方,兩隻手伸到前面來。
用剛剛在車上勒何駿脖子的動作,放在我的脖子旁邊。
“嘻嘻,別開玩笑了。”我勉強地笑,輕輕拍了拍環在脖子上的手。
“對不起。”
那兩隻手越來越緊。
“你幹什麽?”慌亂來襲。
隨著眼前的光線變得昏暗而模糊,我終於明白,原來我心裡的緊張感不是源於山頂的秋水他們。
而是我自己。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