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悅兒的要求看起來有些無理,其實也在情理之中。
人生中第一份工作,不可能因為外在因素遭到擱淺,其次,二中距離這邊不遠,撐死了也就兩站公交車程,林燁經常看到大毛和張大媽,每天就是徒步去接人的。
或許在這小姑娘的認知中,吃飯睡覺才是需要照顧的關鍵,接送上下學應該算是件小事。
但她似乎忘了,林燁不是人,甚至連狗都不是,他隻是一隻鳥……
其實林燁對接人這件事本身不排斥,他隻是鄙視方悅兒這種甩手掌櫃的做法,明明自己答應下來的事情卻要別人……別鳥去做,太可恥了!
不過下午四點多大毛出門時,林燁還是跟它一起走了,讓這條傻狗單獨去接孩子,怎麽看都感覺不靠譜。
五點十分,林燁在學校門口接到人了,這得歸功於大毛。
那家夥偉岸的身軀往校門口一站,小宇想要假裝看不見都難。
林燁抬頭看去時,就見一個穿著校服的小男生正笑眯眯地跟他們招手:“大毛。”
大毛立刻飛奔過去,嚇得不少剛出校門的小朋友驚叫連連。
這男孩就是鄰居張大媽的孫子小宇,印象中就是個很文靜的小男孩,平時很少出門,卻見過不少次,很少聽到他說話。
總的來說,這次接人很順利。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林燁蹲在大毛腦袋上的畫面,被一些無聊的市民拍下來上傳到了網上,該視頻被命名為:“本世紀最有愛的跨種族戀情!”
這件事,林燁是在吃晚飯時,通過方悅兒的手機播放器才得知的,林燁看完視頻後隻有一個想法:這些人真夠無聊的。
方悅兒在一旁吃吃地笑:“原來你跟大毛是這樣的關系啊?”
林燁沒搭理她,叼著一截肉絲扭頭飛走了。
方悅兒連忙道:“哎,你別害羞啊!”
林燁頭也不回。
小宇本來在吃飯,看到這一幕,小臉上寫滿驚奇:“方姐姐,你家的小鳥脾氣真大!”
“噓!”方悅兒連忙壓低聲音說:“你可以叫他蛋蛋,也可以叫他鳥,或者百靈鳥都行,但是千萬不能叫他小鳥。”
小宇錯愕:“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方悅兒想了想說:“從我認識他那會兒起就這樣,一叫他小鳥就飛走,脾氣很差勁!”
小宇目瞪口呆:“還有這種事?”
方悅兒嚴肅地點點頭。
小宇嘖嘖稱奇,以前他以為林燁不過是一隻普通的鳥,現在看來,事情比想象中有趣的多,一隻有脾氣的鳥,還真是聞所未聞。
方悅兒自然無法理解林燁的境況。
變成鳥就已經很尷尬了,還被人叫做“小鳥”,那不就是在指他某方面小嗎,絕對不能忍!
飯後,小宇回家拿了衣服之後就在方悅兒洗手間洗澡,大概是張大媽臨走前已經說過了,這孩子什麽都沒問,方悅兒也就樂得清閑。硬要讓她解釋的話,她還真怕一不小心說漏嘴,所幸這孩子夠乖巧。
十點出頭,熄燈了。
與此同時,寧市公安局高層,正在緊鑼密鼓地召開緊急會議。
指揮室裡,政委羅天勇臉色鐵青地對眾人說:“還沒有眉目嗎?都已經三天了,要再這樣下去,我們都得滾蛋!”
在座的領導們臉色均不好看。
最近幾天寧市不太安生,接連發生好幾起入室搶劫殺人事件,性質之惡劣簡直令人發指。
迫於官方壓力,媒體方面都沒有做出報道,這也是為了不引起社會騷動,但這絕對不是長久之計,如果遲遲不抓住凶手,事後由非官方機構將這事公布出來,怕是會引起群眾的強烈不滿。 但凶手太狡猾,根本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怎麽辦?
“咣當!”
指揮室大門被由外推開,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子手持一份文件風風火火走了進來。
見到這人,不少領導包括羅天勇在內都紛紛站起來點頭:“局長。”
他叫趙天安,是寧市警局一把手。
“行了,都坐下吧,我這邊有最新情報。”趙天安壓了壓手,走到指揮台上,長歎一口氣:“這個情報就是,我們有大麻煩了。”
眾領導神色一凜,大麻煩?
趙天安也不解釋,叫秘書過來將他手中的文件一一下發下去。
領導們收到文件翻開看了一會兒,抬起頭時,沒有一張臉上有好臉色。
“正如文件中描述的那樣。”趙天安的聲音再度從指揮台上傳來:“種種跡象表明,這一連串的行凶事件,都跟這個魏麒麟有脫不開的關系。剛才我就是去調監控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他。”
領導們面面相覷。
魏麒麟,這個名字最近幾年在警界可謂如雷貫耳。
早些年弑兄殺父而被判死刑,在行刑前一個月不知怎麽就給逃走了,而後就一直在國內流竄作案,每次都是做一兩次就跑,留下一堆爛攤子讓當地警方焦頭爛額。
就是這麽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凶徒,現在居然流竄到寧市來了,在場的領導人無不感到一個頭兩個大。
“可以確認麽?”政委羅天勇面有愁容。
趙天安搖頭:“不能完全確認,但基本上沒跑了,這家夥現在囂張的不行,你們從資料裡可以看出來,從最初的做一次就跑,到現在做幾次案都不離開當地,足見其已經完全瘋了!”
有一個領導沉聲道:“我感覺這事兒不應該是他做的,畢竟這不符合他的利益。”
“你跟一個已經瘋掉的人談邏輯?”趙天安反問。
那領導立刻不語。
“不管是不是,反正這案子肯定得破!”趙天安正色道。
底下沒人應聲,道理誰都懂,關鍵是, 線索呢?
這作案人一看就是老手,做了事情一點痕跡不留下,他們就跟無頭蒼蠅一樣,根本無從查起啊!
“根據剛得到的情報,以及他作案之後喜歡換地點的習慣,我判斷他現在應該是在東郊區一帶。”
說到這裡趙天安神色一冷:“所以今晚,全局出動,把東郊以及周邊地區的警力全部調動起來,不過要記住一點,絕對不能打草驚蛇,全部換上便服,別讓我看到警徽!另外,如有反抗,可以當場擊斃!”
“是!”
一條條的命令有條不紊下達,領導們領命後紛紛離去。
指揮室裡,羅天勇一臉難色地看著趙天安:“老趙,這件事你有幾分把握?”
“沒有把握也得上啊。”趙天安歎道:“這家夥太喪心病狂了,不盡早收拾掉,我們都別想有好日子過,走吧。”
……
同一時刻,林燁蹲在陽台上,聽著房間裡不斷響起的呼嚕聲,他難過地不斷用爪子拍打窗台。
為什麽在睡覺之前,沒人告訴他小宇這個屁小孩,睡覺愛打呼?!
近距離呼嚕聲的殺傷力,比起凌晨衝水聲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且最要命的是,這小子呼嚕一打起來就沒完沒了,連綿不絕地令人絕望。
有心想用冷水把他澆醒,不過到底還是沒敢下手,人家畢竟來者是客……
想了想,林燁決定去客廳對付一晚。
就在這時,窗外走過幾個鬼祟的身影。
“哎?這麽晚了還有人?”林燁摸了摸耳朵,伸著腦袋朝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