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悅兒這房子原先是跟一學姐合租的,兩室一廳的套房,方悅兒住次臥。去年中旬那位學姐畢業,方悅兒搬到主臥之後,小房間就空了出來。
林燁眼紅那個次臥很久了,倒不是什麽奇怪思想作祟,主要是有自己的房間後,會與前世的一切更吻合――潛意識裡,他始終把自己當成一個人。
但方悅兒一直把房門關的很緊。次臥不讓進,說是怕林燁弄髒,擾亂了她招室友的計劃――這句話她說了許久,始終不見人來合租。
主臥也就是方悅兒的房間,林燁隻去過一次,還沒看清裡面的陳設,就被一把拎了出來,這姑娘有潔癖。
這麽一來,林燁的活動空間就僅限於客廳和洗手間,怎麽看都有種局外人,哦不,局外鳥的感覺,很不舒服。當然,廚房也可以進,不過上次差點把自己烤了之後,他就沒敢進了。
這次為了工作,方悅兒居然會把臥室貢獻出來,可見其確實是大出血,林燁若再不答應,他真怕那姑娘翻臉不認鳥。
得到肯定的答覆,方悅兒捏著合同滿意離去,嘴裡哼哼唧唧唱著小曲兒,那模樣就跟撿了錢一樣。
林燁看著方悅兒的背影長歎一口氣,他其實很想問一句:你都願意把房間貢獻出來了,幹嘛不盡快招個室友呢,這樣經濟壓力不會小很多麽?
可惜他說不了話,隻能理解為這姑娘的腦回路有異於常人。
當晚,方悅兒就把那個專門為林燁買來的小窩從客廳搬到次臥。
臨出門前,方悅兒雙手叉腰惡聲惡氣叮囑道:“房間從現在開始就歸你了,衛生要保持好,便便都到外面解決去,毛毛盡量都叼走扔掉,每周日我會來打掃一次,要是太髒就別怪我不客氣,記住了嗎?”
林燁歎息,心說這位大概是全世界唯一一個跟鳥這麽較真的人了吧?
叫鳥自己整理房間,您怎麽不飛上天呢!
如此,林燁喬遷工作告一段落。
居住地從客廳轉移到臥室,睡覺方式仍舊沒有改變,林燁還是得在他那個特定的窩裡睡,不過心情卻不可同日而語,畢竟從這一刻開始,他就是有房……間一族啦!
這一晚,林燁睡的很滋潤。
……
次日一早,林燁被隔壁洗手間的抽水聲驚醒。
看著窗外蒙蒙亮的天色,他很惆悵。
以前住客廳的時候沒感覺,現在搬到洗手間隔壁才發現,大清早的水流聲居然是這麽的討厭!而且最要命的是,聽這聲音似乎一時半會兒還停不下來!
微歎一口氣,林燁翻身蹦出窩,然後貼著地面飛出房間。他倒想看看,到底是哪個不開眼的大清早擾人清夢!
帶著這樣的想法,林燁循著聲音迷迷糊糊一路飛進洗手間,直到落地時才反應過來,這套間裡除了他不就方悅兒了麽?
“嘩啦啦……”
腦袋上方水聲潺潺。
林燁抬頭看了一眼,懵了。
此時,方悅兒正站在洗漱台邊,一手抓著牙刷,一手抓著電話,嘴裡含著牙膏泡沫含糊不清地說:“嗯嗯唔!知道了你別催!馬上來了你記得給我答道!”
說罷掐斷電話扔到一邊,開始飛快刷牙,這麽做的同時,她順手還將毛巾扔到水槽裡浸濕,擰乾。
看她那火急火燎的架勢,林燁很懷疑這姑娘想洗臉刷牙一同進行。
方悅兒會出現在洗手間很正常,但讓林燁錯愕的是――
她為什麽不穿衣服?!
這時的方悅兒隻穿了一套純白色的內衣,
三點式的那種,其余部位一覽無遺。從林燁的角度看去,眼前就是兩條白花花的大腿在不斷晃蕩,仔細看,隱約還能見到水珠劃過的痕跡,畫面美不勝收。 最要命的是,這丫頭不知道是否睡相不好的關系,本就不大的褲頭一邊還縮進去了,夾在屁屁縫裡,露出大半個屁屁在林燁面前晃來晃去。
林燁傻眼了,就是洗個漱而已,要不要這麽18禁啊?
所幸林燁上輩子對姑娘不算陌生,這樣的架勢不至於嚇到他,不過想了想之後,他還是退了出去。
咱雖然是鳥,但也要做一隻有素質的鳥嘛!
林燁一邊往外走,一邊頻頻回頭看著方悅兒雪白的大腿發出感慨。
方悅兒洗漱完畢回房穿了衣服就跑了,看起來真的很趕時間。
林燁自顧自吃過早飯,飛出陽台又把自己晾著了,除此之外,他實在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
一天時間就在半夢半醒間過去,期間林燁發現隔壁張大媽似乎打了一整天的電話,臉色看起來不太妙。大毛那條不知道察言觀色的傻狗就一直在邊上嬉鬧,被張大媽踢開了不下七八次,看的林燁很是樂呵。
六點半左右,方悅兒提著飯菜回到家。
“合同簽好了,過兩天公司就會安排老師給我做指導,我們很快就有錢啦!”飯間,方悅兒眉飛色舞地說著今天的經過。
她今天專程請假跑去簽的合約,不過到底是學生,去的時候滿心忐忑,直到雙方都落款,小姑娘才松了一口氣。
從現在開始,方悅兒就是一名正式的聊天室主持人了,但因為是新人關系,有著一個月的試用期。當然,與之相對應的工作量也會少,每天主持兩個小時,月薪1000,提成以及彩頭另算。
在這個普遍工資還在2000左右徘徊的年代,一個在校大學生能拿到這樣的一份差事實屬難能可貴。
方悅兒對此顯然很開心。
林燁也為她感到高興,當然,他更為自己的雞腿高興。
飯後,方悅兒還在嘰嘰喳喳說著今天去公司的見聞,林燁實在不感興趣,但又不好甩頭離開,這種做法未免太不給這位救命恩人兼未來老板面子了。
“叮鈴鈴……”
這時,飯桌上的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方悅兒的敘述。
林燁長舒一口氣,耳根子總算清淨了。
方悅兒一看來電號碼,眉頭一跳:“是個陌生座機號,很有可能是公司安排給我培訓的老師打來的哦!噓,你別出聲!”
林燁低頭吃飯。
方悅兒接起電話怯生生地說:“喂?老師?呃……啊?您不是啊?”
林燁差點把飯噴出來,大姐你能不能別這麽馬大哈!
“張大媽是您呐,我就說這號碼這麽眼熟,您家座機我沒存過,哦您在門外呐,剛才吃飯沒留意,嗯我這就給您開門哈。”
林燁的笑容僵在臉上。
張大媽!這家夥大半夜找上門幹嘛,又想把大毛做的破事扣我頭上?
想到這點,林燁哪裡還敢幸災樂禍,差點連吃飯的心情都沒了。
方悅兒一臉尷尬地掛掉電話:“不是老師,是隔壁張大媽打來的,不知道什麽事。”說完就小跑出去開門。
林燁不聲不響吞掉嘴裡最後一根肉絲,撲騰到窗台上,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之後,安靜地看向屋內。這張大媽如果是來無中生有,他轉身就跑,林燁已經想好。他可不想聽那老婆子亂扣帽子……
門開。
“張大媽您敲門也不重點,我在吃飯呐,都沒留意!”
“這麽晚還來打擾你,我都不好意思了,哪裡敢敲大聲呀。”
“嗨,瞧您說的,來進屋說。”
兩人的對話從外面傳來。
窗台上,林燁豎起耳朵。
片刻後,方悅兒和張大媽一起來到客廳。
方悅兒這時才留意到飯桌還沒收拾,一臉不好意思:“剛吃飯,還沒來得及收拾……大媽您隨便坐啊。”
說罷轉身倒了杯果汁遞到張大媽手裡:“您喝水。”簡直熱情的不像話。
不過張大媽對於這些事顯然沒有放在心上,接過果汁也沒喝,放到一邊後,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小方啊,其實大媽我今天來,是有事相求。”
林燁眼睛一亮,有事相求?不是來扣帽子的?
方悅兒一愣:“大媽您有事兒直說唄,能幫上的我肯定幫,什麽求不求的,都是鄰居……”
張大媽幽幽歎了一口氣,而後把事情說了一遍,林燁聽完,終於知道這位老人家白天為什麽臉色這麽難看了。
原來,張大媽兒子常年在外打工,這次出了事故,目前已經住院。但她兒子早年離異,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張大媽這邊呢老伴走的早,也是單身一個人,本來上去照顧一陣沒多大問題,關鍵就在於這裡還有個孫子在讀初中,真的走不開。更何況,這種事也不想讓小孩知道。
張大媽在這邊舉目無親,求了一天也沒個人願意幫忙的,思來想去,也隻能把希望寄托在方悅兒這個印象最好鄰居上了。
林燁聽完很是無語,居然讓方悅兒帶孩子,張大媽您眼光真“老辣”!沒人跟您說這妞連飯都不會做嗎?
“小方啊,這事兒你一定得幫我,大媽是真沒辦法了,小宇他爸那邊沒人照看不行,但小宇這邊我也放心不下別人,你看能不能幫大媽照看兩天?”張大媽苦苦哀求著,看她那架勢方悅兒要是不同意,她分分鍾能下跪!
方悅兒哪裡經歷過這種陣仗,一時間也有點慌了神:“這個……這個……大媽,我……”
“哦對了!”張大媽一拍腦門,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手忙腳亂從身上掏出一小疊錢:“這些錢你收著,就當是我家小宇給你造成麻煩的勞務費, 你一定要收著。”
林燁目測了一下,起碼有七八張藍精靈,心中不由吃了一驚,隻不過照看一下孩子而已,居然願意給這麽多錢,大手筆啊。七八百塊,在這年代是很多人半個月的工資了!
這筆錢對於如今的方悅兒來說,絕對可以說是及時雨,不過以林燁對這姑娘的了解,他猜測方悅兒是不會收的。
果不其然,方悅兒反手把錢推了回去:“大媽,幫您照看小宇可以,但是這錢我絕對不能收,出門在外誰沒個事兒啊,您要這樣就沒意思了。”
“你一定要收下,不然大媽過意不去!”
“沒什麽的,就是接送下放學啊,沒多大問題的。”
“哎小方你這是……”
兩人折騰一番,幾分鍾後,這場小小的“推錢仗”以方悅兒的勝出而告終:錢沒收下,但是同意照顧孩子。
林燁在一旁看的嘖嘖稱奇,這種活雷鋒的精神,在幾年後可是不多見啦。
在發出這番感慨的時候,林燁多少帶了些幸災樂禍的味道,但是他不知道,很多時候笑的最歡樂的人,不一定就是贏家。
事情談好,雙方各回各家,早早地休息了。
第二天上午,方悅兒在出門後忽然接了個電話,本來已經出門的人又轉道跑回來對林燁說:“對了,今天下午我要去公司培訓,時間上可能來不及,你去跟大毛一起去二中把接小宇回來,路上注意安全啊。”
林燁:“……”
你特麽在逗我?讓一隻鳥去接小孩放學?不……還外加了一條傻不拉幾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