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閃!”
利刃出鞘的聲音一閃即逝,隨著神裂手中的七天七刀再次入鞘,敵人的軀乾瞬間炸裂。看不見斬擊何時接觸到目標,甚至連長刀在什麽時候出鞘,什麽時候入鞘都不清楚。僅僅隻是一擊,便將之前難以割裂的鱗甲轟的粉碎。
敵人是曾經名為“神代利世”的巨大怪物,如今完全由那身恐怖猙獰的外殼所驅使。
赤紅色的粉末在空中飛舞,怪物咆哮著震裂了束縛她的土地,因為左側的軀乾完全消失,龐大的身體經受不住平衡破壞的衝擊傾倒在地。
“哈,這就是聖人的力量麽。”
神裂的旁邊,一個有著獅子鬃毛般蓬松凌亂的金發、巧克力色般褐色粗糙肌膚的女性興致索然地看著前方。看著仍在地面上掙扎著想要反擊的怪物,她懶散地從衣袖中取出了類似白色粉筆的東西,一種特質的油蠟筆,一種用來繪製魔法陣,控制某種東西的魔法道具。
“艾利絲!”
大地在顫動!宛如擠爛硬殼塑料般的嘎吱聲響起,地面出現了裂紋,緊接著泥土、碎石、不知名的金屬物質紛紛簇擁在一起,仿佛有雙看不見的大手正在捏著泥人,不消片刻,便出現了一具體型毫不遜色於怪物的巨大石像。
雪莉・克倫威爾,英國清教特殊部隊“必要之惡教會”所屬的魔法師,最常用的戰爭魔法是:石巨人。
“乾掉她!”
鈍重感十足的女聲,此刻卻充斥著粗野和狂暴,雪莉舉起握住油蠟筆的手,以施展拔刀術一樣的速度在空中橫向一劃。
轟!隻是奔跑最初的一個踏步,石巨人的腳下卻傳來了大地的哀嚎,在地震般的強烈震動之中,石巨人的右臂彎曲著收在身側,然後準確地向著目標打出。
這是天降隕石一樣的重擊,絲毫不差地擊中了怪物剛被炸裂的“傷口”,怪物破損的軀殼再次受到重創,就在一般人隻要沾上一點就會耳鳴眼花的劇烈衝擊之中,“傷口”擴大到了胸口。
“你的魔法太影響別人了。”
神裂淡淡地開口,她的手輕撫著令刀七天七夜,注意卻全都集中在怪物胸口露出的東西之上,那一個緊閉雙眼的紫發女人,身體完全被包裹著,就在像是融合在怪物體內,身上布滿了似鱗片又似岩石的奇怪物質。
“哈,怎麽,你還想救這隻‘食人鬼’?”
雪莉嘲諷地笑了一聲,她看了神裂一眼,心中的不以為然更甚之前。有著然常人無法企及力量的聖人,即使在艾利絲震擊地面時依然平穩直立的聖人,一次又一次地放跑了殘害人類的怪物,還說什麽影響別人。
“別說笑了!聖人!”
手中的油蠟筆迅速劃下,雪莉的手指狠狠按住了油蠟筆的側面,隨後向上一抬。
巨獸之間的戰場卷起了暴風,接到了指令的石巨人猛地伸出手臂,一把扼住了怪物的腦袋,咯吱咯吱的關節聲響起,怪物就像徹底死去了一般任由其舉到了空中。
神裂閉上了眼,她的表情和無風的湖面一樣平靜,沒有人能讀出她此時的真正想法。
轟!轟轟……
接連不斷的巨響炸起,一共九道,石巨人的身上揚起了煙塵,隱約可以看到九根粗大的觸手隱沒在其中,那是它手中扼住的怪物,正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該死的!別發呆了!艾利絲!”
雪莉緊緊握著油蠟筆,手在空中不停地揮動著,一道一道的指令下達出去,
石巨人悍不畏死地與怪物交戰。 然而無懼痛苦無懼死亡的石巨人卻輸了。
赤紅色的粉末混雜在煙塵之中,就在石巨人顯露出缺失了腦袋的殘破身軀,就在雪莉抓狂地怒吼著,飛速地描畫著石巨人重生的魔法陣,就在怪物嚎叫著不斷修複著自身的時候,神裂出手了。
一點反應都做不到,怪物甚至還在向石巨人揮出她的觸手,一刀、兩刀……區別於最早在她身上炸裂的斬擊,接下來的每一刀,都是貫徹著連靈魂都能切開的鋒銳。
“怪物”被消滅了,徹徹底底地化作了塵埃,失去意識的“食人鬼”從半空墜落,迎來了一位聖人貫徹決心的最後一擊。
突然,時間靜止了,雖然隻是0.1秒都不到的時間,但一切都不同了。
斬擊消失了,連同附加在之上的魔力一起消失了,連殘渣都感覺不到,宛如“死去”一般。
不,魔力正在被吞食。
天空暗了下了,堆積的雲層不斷旋轉,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就在漩渦的下方,過去的“食人鬼”正靜靜地懸浮著,絲毫無損。某樣東西在她的身上蘇醒了,慢慢地脫離了依附狀態,它瘋狂地吞噬著周邊的一切生命力,花草枯萎、萬物凋零,就像隆冬提前到來。
魔力,在被提煉之前,就是儲存在人體中的生命力。
“哎呀呀,這是哪位魔神想要毀滅世界麽?”
倫敦的聖喬治大教堂,灰蒙蒙的光線透過頂端的彩繪玻璃照進大廳,就在大廳的中央,一個看上去十七八歲的少女正笑嘻嘻地看著窗外。也許是教堂的修女,但她身上的米黃色修道服卻與聖職人員的規定格格不入,一頭難以估量長度的金黃色長發垂在身後,自延伸到腳踝的高度被往上折,在回到後腦杓的高度後以巨大的銀色髮夾固定住,接著又往下折,一直垂到腰際附近。
“雖然把‘那個’也派過去了,但隻是未成品的話,估計也起不到什麽作用。”
“少女”的表情沒有一點沉重,仿佛窗外末日降臨般的景色隻是電影中的特效,輕松,甚至是好奇滿滿。
梵蒂岡的聖彼得廣場,在離中心點稍遠的噴水池旁,一位身穿豪華禮服的老者抬頭看著天空的異象,神色凝重。在他身邊的是一個身穿藍色高爾夫球裝的高大男子,他神色平靜,似乎不會感到任何壓力。
“需要我去現場偵查一下麽。”身上散發著沉穩氣息的高大男子淡淡地說道。
“不用,”老人歎了口氣,道,“我已經讓‘災難’附近的人時刻注意事態的變化,如果真是我想象中的那種情況,你去了也沒用。”
話止於此,兩人不再言語。
位於東京西部的學園都市之中,一座沒有窗子大樓裡,某個房間,無數大大小小的屏幕正在播放著外界各處的畫面。房間中央是一支直徑四公尺,全長超過十公尺的巨型“試管”,裡面灌滿了紅色液體。而就在這支“試管”裡,一個身著綠色手術服的人類,頭下腳上地漂浮著。無法用確切的詞語去描繪這個人類,像男人又像女人、像大人又像小孩、像聖人又像罪人,是將自己的所有生命活動,全都交給機器代為執行的人類。
“似乎是比你預想中還要有趣的東西呢。”
發出聲音的不是試管中的人類,同樣不來自於任何機械,房間中沒有其他人類存在,連生物也沒有。
聲音來自天堂,亦或是來自地獄。
“有意思,不過沒有寫進計劃的意義。”
試管中的人類回應了那個聲音,但他的視線卻並沒有從房間中最大的一塊屏幕上移開。
屏幕裡隻有雜亂的雪花點在閃動,但是它最後的畫面卻讓人印象深刻:
在烏雲密布的天空之下,黑色的騎士,佇立於大地。
那是什麽?用的是哪種魔法?完全無法理解。
神裂抱著虛弱不堪的雪莉,看著她的右手,乾癟、枯瘦,簡直不像是擁有生命。
黑騎士跨坐在同樣漆黑的戰馬之上,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托著天平,沒有移動、沒有聲音,就像是沒有生命的死物。
就是這樣的死物毀滅了周圍的一切。大地荒蕪、寸草不生,片刻之前還無比威武的戰爭巨像就像是被放置了成百上千年,龜裂、風化、化為塵土。
沒有任何一種魔法能作用在黑騎士身上,隻要有一點魔力沾上它的鎧甲,一種詭異地力量就會跗骨之蛆一樣追蹤到施術者,放出型的魔法還好,隻是單純的被“吃”掉,但需要術者持續放出魔力控制的魔法就不妙了,這種詭異的力量會以極快的速度順著魔力鏈接“咬”向術者,直至術者的生命力被徹底“吃”掉。
“吃”,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騎士的力量,這片大地上每有一絲生命力被吞食,黑騎士的氣勢就會增強一分。
完全無法匹敵,連接近都無法做到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