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和的事情意外的順利。
凌澤幾乎是懵逼的。他什麽都沒做,隻不過是推開五和的房門,走到縮在房間角落一聲不吭的五和身邊,然後說了一句“五和,我來了”,隨後就被猛地抱住,胸口濕透。
嚎啕大哭的五和脆弱得讓人心疼,她緊緊抱著凌澤,隻對他說著一句話:
“前輩,你來的太晚了。”
“是啊,來得太晚了。”
坐落在總部不遠處的天草式墓地,凌澤看著那片新增的墓碑默默不語。他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以前不來是因為沒有來的必要,那次“事件”之後不來,則是因為不願意在這裡回憶起什麽。凌澤不喜歡死亡,不喜歡看到死亡,也不喜歡緬懷死亡,他下意識地回避著這些,就像是條件反射一樣地遠離著這些。
但是,現實不可能讓凌澤一直如此。
天草式,與其說是個宗教,更像是個大家庭,深埋在這裡的都是夥伴、是家人,隻要一想到這點,胸口就會莫名一緊。
“抱歉了,這個時候才來看你們。”
五和的哭訴如當頭棒喝一般,讓凌澤清醒過來,他一直都是在以“變強”為借口躲避著什麽,因為是下意識的舉動,所以連他自己都沒有覺察到。那個時候他晚了,讓同伴們身殞火海;後來他又晚了,讓幸存下來的五和困在精神牢籠中不能自拔;現在他雖然也晚了,但在想清楚了一些事情後,心境卻完全不同。
放下該放下的,然後不斷向前。
深呼吸,凌澤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出神。驀地,耳邊響起了熟悉的警報聲,仿佛整個空間都變得粘稠起來。異次元的氣息侵染著世界,純粹的血紅色如大片潑出去的染料,不斷滲入,最終染紅了一切。
門,降臨了。
“咦,這次好像有點近啊。”
凌澤遙遙望著遠方的天空,像是在跟誰說著他的發現,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而在他目光所能達到的極限位置,紅色的天空中不知是誰用漆黑的墨筆劃出了一根根彎曲的絲線,就像是破碎鏡面上的裂痕一樣,讓人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嘖,又來了啊。喂,蟲子,這次也不去麽?”
菲露娜的聲音果然出現了,凌澤沒有一點意外,這隻蘿莉雖然不會顯露身形,但發話的時機卻有跡可循,凡是出現與此方世界格格不入的異世界產物時,她都會出聲,然後極為吝嗇地向凌澤透露一揪揪信息。
就像之前的那場苦戰,要不是凌澤面對的並不是魔禁世界本該存在的產物,她才不會幫他呢。用菲露娜的話來說,本來就算凌澤死了,那也隻是壞掉了一個耐玩的玩具而已,但要是死在這種東西手下,她可是要背鍋的。
凌澤不知道菲露娜口中她要背的鍋是哪款,也不可能問出什麽,他隻是覺得這隻蘿莉比他想象的要神秘的多,而且有什麽東西她一直在極力隱瞞。就比如他昏迷前在筆記本上看到的那一小段信息,當他恢復健康,再次打開筆記本查詢時,卻發現這段信息被神隱了,甚至連那個極為顯眼的赤紅色感歎號標簽也不見了。
意識到不對的凌澤好不容易叫出了菲露娜,用盡各種辦法都沒能問出答案,拿自殺威脅她居然還被狠狠鄙視了一番,結果還是靠了土下座這個絕招才搞到了一點點資訊,想想都可怕,對著空氣土下座,如果不是在自己房間,不被別人當成神經病才怪。
編號:#676
名稱:邪念體
代號:無
種類:靈體(惡靈)
收容等級:2(危險)
當前狀態:完全封印
描述:#676是一種散發著紫色可視光的靈體。
不同於一般惡靈,它可以被毫無靈視能力的普通人觀察,通常表現為氣態物質。 #676會根據感知范圍內可附身對象的心中執念自由轉變自身形態,但首次附身成功後其形態將被固化,需要將附身者完全吞噬後才能變回通常形態。
被#676附身者一般會表現出極強的執念,但不論最初執念的善惡如何,一定會被引導向惡的一面。由於#676需要大量死氣補充能量,故被附身者一般會產生極強的殺戮欲望。
不論過程如何,當被#676附身者心中的執念完成時,其會立即死亡,僅靈魂會被#676吞噬,而當其瀕死並仍執著於執念時,#676會將其完全吞噬,成為破壞形態,該形態表現為一種不斷熔解自身,並腐蝕周邊一切的怪物。怪物將會進行破壞行動直至其本體完全熔化,此時#676將轉變為通常的氣態物質,直到下個目標出現。
注意,由於破壞形態下被附身者已徹底與#676融合,在此期間進行封印會自行將被附身者抹消,僅收容#676。
這是筆記本上最獨特的一頁信息,也是凌澤用自己的節操換來的最珍貴的信息,不同於其他標簽頁中科幻風十足的虛擬屏顯示,這一頁的信息就像是某人親手書寫上去的一樣。
赤紅色的感歎號標簽,標注上顯示的是“收容物”。
而當凌澤詳細問起什麽是收容物,收容等級又是什麽的時候,菲露娜都止口不言。
總感覺有陰謀,但很神奇的,凌澤卻又對菲露娜有種莫名其妙的信任感,從一開始見面就有,哪怕簽署了那份詭異的協議書,這種信任感都不曾消失,所以他才會在戰鬥的緊要關頭完全聽從菲露娜的指揮,所以他才不會在菲露娜止口不言後繼續追問。
菲露娜也是被封印的存在,她肯定是因為某種威脅才對他保密的。凌澤一直都是這麽想的。
不過據她所說,異次元之門也是所謂的收容物之一,隻不過因為某些特殊原因,它沒辦法被筆記本封印。
“怎麽,聽起來你是想讓我快點去下個世界?是筆記本裡有這樣的設定,還是我簽的那份條款裡有這種規定?”
凌澤笑了笑, 此時四周的粘稠感已經消失,腦袋裡煩人的警報聲沒了,滿眼的鮮紅色也完全褪去,仿佛連空氣都變得清新。門會在接下來的48小時裡一直存在,具體的位置應該已經記錄在筆記本上,照這個距離,凌澤完全能夠在它消失前到達門前。
“哼,走不走是你的事,老娘才懶得管你。”
菲露娜沒有再說什麽,但最後那句話聽起來總覺得有種松了口氣的樣子。凌澤有些疑惑,她到底是希望他盡早穿越,離開這個世界,還是不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老老實實地生活在這個世界。
除去第一次的不完全顯現,門在之前也降臨過一次,位置在威尼斯附近,由於距離太遠,凌澤直接放棄了,這一次門就在不遠,他反而猶豫了。
“算了,以後有的是機會。”
想到了神裂,想到了五和,想到了建宮,想到了天草式的大家,凌澤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墓地。
“出事了,出事了!之前出去執行任務的人都出事了,連建宮大人都受了重傷,聽說戰鬥人員又損失了好幾個。”
剛回到總部,凌澤卻看到了好幾個神色焦慮的教眾,他不明所以,直到在經過玄關時聽到神裂焦急的聲音。
“怎麽回事?他們不是幫隆村的村民狩獵去了麽!隆村離我們這麽近,不可能有獸王級的猛獸,到底是什麽,連建宮都擋不住麽。”
隆村?
凌澤的神經驟然繃緊,不祥的念頭一閃而過,他猛地轉頭看向隆村方向天空,那裡,漆黑的裂痕尤為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