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頭那惡鬼已經遁逃,現在徐琴母子二人又陰魂歸聚,此時正是超度念化的最好時機,無畏不會錯過。
孫耀山見二人相安無事,而且這其中孰強孰弱一目了然,只求無畏祛除馨兒身上的業障,讓她好平安健康地長大。
除去馨兒和孫老爺子,孫萬林已協同去處理湯墨雲的事情,剩下來的不過孫無香一家三口,無畏師徒二人,和五六名年輕戰士。
無畏當即囑托所有人遠離三丈之外,他衣袖一動,取下念珠握在手中,剛想開始念誦經文,看到成海大和尚站在原地卻一動不動。
“成海法師,不知你還有什麽指教?”無畏認真嚴肅地問道。
“嘿嘿,”成海尬尬一笑,語氣恭敬,“無畏大師,我想能不能?”
無畏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他想留下來觀看,說得難聽一點就是想探探底細。他毫不在意,隻說:“你請便,只是我施法唯恐波及到你,還請你退出圈去,謝謝。”
成海無奈,隻得退出十米遠,他對剛才無畏的手段就十分好奇,那東西附身的黑狗身上,可謂力量強大。而這個穿著紫金袈裟的年輕和尚,竟然輕描淡寫的兩掌就將他救下。
這樣的功力,估計能趕得上白雲寺的住持師兄?他心心念念地想。
不,住持師兄五道修完,已至初地,這個野和尚絕對比不上。對的,一定比不上。
心中暗暗給自己打氣,盡管處世圓滑些,可出身白雲寺的成海,骨子裡都要有大寺的尊嚴。當即他眼光流轉,不知道又在打什麽主意。
深吸口氣,無畏站在兩堆骨灰旁,紫金袈裟的衣擺隨風微動,口中默默感念道:“徐家母子二人,我現在為你們誦經施法,渡你二人往生輪回。”
好像有些感應,一陣微風平地而起,將骨灰吹得散落一地。
在所有人的驚歎中,無畏誠心精神,吐氣開聲,言語不急不緩,寶相莊嚴,
“南無大悲觀世音,願我速知一切法;南無大悲觀世音,願我早得智慧眼;
南無大悲觀世音,願我速度一切眾;南無大悲觀世音,願我早得善方便;
南無大悲觀世音,願我速乘般若船;南無大悲觀世音,願我早得越苦HN無大悲觀世音,願我速得戒定道;南無大悲觀世音,願我早登涅槃山;
南無大悲觀世音,願我速會無為舍;南無大悲觀世音,願我早同法性身。
我若向刀山,刀山自摧折;我若向火湯,火湯自枯竭;
我若向地獄,地獄自消滅;我若向餓鬼,餓鬼自飽滿;
我若向修羅,惡心自調伏;我若向畜生,自得大智慧。”
無畏所要誦持的是《大悲心陀羅尼》俗稱大悲咒,而誦持之前,隨觀世音菩薩發願,這是誦持大悲咒的標準流程,在青龍寺中學得之後,這是首次施展,他一板一眼,絲毫不敢馬虎。
佛經中有雲,觀世音菩薩在無量劫前,在千光王靜住如來處首次聽聞大悲咒,後以此咒為心咒。當時的觀世音菩薩不過位居初地,而聽聞大悲咒後,一舉超越為八地菩薩之境,這大悲神咒的功德效用,簡直恐怖。
成海看著無畏端莊的模樣,他想笑,可是笑不出來。因為他根本聽不懂,從未在白雲寺中有修行過這類似的超度法門。而且在無畏的郎朗誦經聲中,他雖看不到,但也明確感覺到了那兩個陰魂正在逐漸平息,從心皈依。
“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ná mó·hé là dá nā·duō là yà yē)……”大悲咒效用無窮,
飽含深廣,而要完全超度徐琴母子二人,消除馨兒身上的業障,以無畏現在的佛法念力來說,持誦一遍肯定是不夠的。 在連續不斷的誦經中,經文好似化作流水,跌宕著周圍人的身心。孫老爺子的感受最明顯,那種沁人心脾,心靈放空的感覺,讓身體前所未有的輕松,他好像又找到了那種扛著槍,背負行囊,能徒步奔襲幾十公裡再與敵人拚殺的力量和勇氣。
不知何時,孫無香與赫連光兩人的手不自主的連在了一起,他們是在艱難的歲月中相遇的,經過時間的洗刷,早已平淡如水的日子讓二人陷入機械般的麻木重複。此時聽到無畏一遍又一遍的經文,好像於饑渴之處得到了一汪清泉,那種陷入骨髓的清寧,讓二人又重新找回了往日的相伴與相依。
她很慶幸,很慶幸他們不是在失去之後才亡羊補牢,而是在緊要處就懸崖勒馬。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沉靜在從未有過的安寧中,幾個小戰士或許是想到遠方思念的老母親,抑或是想到了等待他們卸甲歸家的新娘子,不知不覺中,眼角流下淚來。
而馨兒則是靠在爺爺的臂彎裡,安靜地睡著了。無畏余光瞟到,從她的周圍有一些細小的黑影飛散出來,消散在了空中。
成海感覺到了這種異變,這是正真的佛法,他在白雲寺院志中看到過,這是佛法普度眾生的源泉。
他看無畏的眼神變了,敬畏、凶狠、猶豫各種情緒摻雜其中。
……
整整兩個多小時,無畏一動不動,持續念誦,終於要完成超度。可就在這時,他的背後傳來緊迫的風聲。
沒有回頭,無畏便猜到,那個能附身在黑狗身上的惡鬼, 又回來了。他無暇分身,也沒有辦法終止,要不然肯定前功盡棄。
斜眼看一下成海,又暗自搖頭,即使他肯幫,憑他的能力也不能阻擋。無畏看不到,這惡鬼還沒到跟前就顯出了本形,是個中年人的輪廓,只是獠牙血口,沒了人的形狀。
無畏聽到,他呼啦呼啦地喘息著,好像講不出話,但聲音中的憤怒,無畏確是真實感受到了。
它對著無畏面前的骨灰,拚命地衝了過來,此時大悲咒念誦已到了一百零七遍,無畏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誰知,那惡鬼衝到無畏身後三米的地方卻止步不前,好像有一座無形牢籠從無畏周圍散發出來,將惡鬼阻擋在外。
它憤恨地一把抓了下來,無畏的身後隱約聽到嘶的一聲,那是惡鬼被烈焰灼燒的聲音。
“快看,我師父的袈裟發光了。”一彌站在一旁,指著無畏的紫金袈裟驚訝道。
所有人循聲看去,那紫金袈裟周圍竟然發出一層淡淡的金黃色光芒,將無畏整個籠罩在內,邪魔妖怪都近不了身。
無畏長舒一口氣,這袈裟果然是件寶貝,竟然能抵擋這樣的惡鬼。看來回去得盡快修行那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大典。
在袈裟的庇佑之下,大悲咒終於落下最後一個發音。無畏緊接著誦道:“稽首西方安樂國,接引眾生大導師。我今發願願往生,唯願慈悲哀攝受。”這是回向偈,好像河流匯入大海,將大悲咒的功德指向歸處。
一陣暖風吹來,徐琴母子二人的骨灰隨風而去,灑落在大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