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無畏難以置信，剛才秦舞陽已身形具毀，察覺不到一丁點氣息，為何此時又出現在面前。

　　這不可能！

　　此時的秦舞陽灰白色的樣貌，周圍環繞著淡淡灰白氣息，比先前鬼氣森森的那個，至少在感官上好了不少。

　　無畏心中震怒，話已出口隨之就是一掌打了出去，大般若掌帶著衝破虛空的力道與秦舞陽撞在了一起。

　　“有什麽不可能的?”灰白色的秦舞陽大手一揮，雲淡風輕的就把無畏的掌力給化解。

　　“我親眼見證，你早已化為虛無，絕不可能再出現。”

　　“呵呵，你是和尚，應當知道人有本心和妄想心?”

　　“你想說什麽?”

　　“其實我想告訴你，即使墮入地獄的惡鬼也不例外。”

　　這一下，輪到無畏驚奇，“什麽?惡鬼也有本心?惡鬼也有佛性?”

　　“怎麽不可能，要不然我怎麽會站在這裡?”

　　無畏還是有些不明白，他時刻警惕著準備隨時出手。

　　“你還是不明白?那善心和惡心你總知道了吧?”

　　這故作清高的語氣，無畏深感有詐，可他又覺察不出來在哪裡。只是很早之前在師父座前聽過這樣的故事。

　　一個曾經的小混混，後來發了財，他感覺自己有錢了應該惠及天下，所以就給周圍的貧苦百姓修路、搭橋，修建學校。受到一致好評，不僅如此，他還孝敬父母，熱愛相鄰。可是，他一邊做著好事，一邊卻在生意中使絆子，打壓對手，出陰招。

　　除此之外，他還是一位佛教徒，據他自己說，有很高的信仰。有一天，他來到青龍寺，找智渡大師解惑，他說自己明明做的很好，可為什麽還是心中時常不安呢?

　　智渡在問過他的情況之後，笑了，“施主是想修煉善心，摒棄惡心?”

　　“正是如此啊，大師，比起惡事，我做的善事一年比一年多。是不是有一天就會善心得報，惡心消除呢?”

　　“你一邊作惡，一邊行善。是想用善行來抵消你的惡性?”

　　“是啊是啊，智渡大師，有什麽問題嗎?”

　　“哈哈，真是可笑。善心惡心本是同心，何來分隔之說。天地萬物，皆由心而生。這個心可不是你的善惡之心，而是如來心。”

　　“那我能如何做?”

　　“停止作惡！”

　　……

　　講了這個故事，智渡跟無畏說，“無畏啊，曾經有些信佛的人以為做好事善心就升上天，而惡心則沉入地獄。這是大錯特錯的，你要切記，人不是佛，有善有惡，哪怕有些缺點和瑕疵也是可以的。但絕對不要想著掩蓋這些不好的缺點，而一味關注優點。那樣只會適得其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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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麽一愣神，無畏就好像能理解秦舞陽的想法了，他說惡鬼同樣有本心，這個無畏是讚同的。只是秦舞陽擺明了不是如此想法。

　　“你想善惡分離?”

　　“哈哈，不愧是地藏傳人，果然有些慧根！”不知為何，秦舞陽竟擊節讚賞起來。

　　“地藏傳人?”這是第二次，秦舞陽像這樣說了。無畏有些忐忑，地藏菩薩是有大功德，大願景的菩薩，他自詡時常記掛心中，尤其那一部《地藏菩薩本願心經》更是救苦救難的佛法。

　　“善惡分離，於是你自己修成了善惡的兩面，而我剛剛擊潰的是你的惡?”

　　“聰明，聰明！越來越有點意思了。”

　　在地獄中也能有這樣的修為，

不得不收秦舞陽的確是了不起。可說道這裡，無畏再也等不及了，因為他發現剛才一彌的胸口起伏好像是弱了很多。　　“你把一彌怎麽樣了?”

　　“那個小和尚啊，他體質不行。”

　　無畏趁此時機，一拳打了出去，這羅漢拳剛猛。無畏練習多年，已有大智若愚，無巧不拙的道理。

　　其中飽含的仍是天上天下為我獨尊大典的威勢，自從他這兩日加深研習之後，他能發出的次數已經從兩次加深為七次。這是他心力提升的明證，以往只要使完兩招，就力竭不能禪定了。

　　正是先前一番在竹林中和先前的戰鬥中他使完五招，此時還能全力出擊的原因。

　　依舊是那種攪動風雲的威力，秦舞陽往後一飛，蓄勢而發，才堪堪將這一拳擋住。

　　“好家夥，力道大了很多。”

　　“知道也不晚，你趁早俯首認罪，我饒了你。”無畏心中焦急，他只能再全力出招一次，可這灰白色的秦舞陽好似輕描淡寫，根本試不出深淺。

　　趁秦舞陽向後退的時機，無畏往前一步靠近了一彌，他伸出手去探了探，氣息已然很弱。

　　“師徒情深，讓人可歎啊。”秦舞陽竟沒有上前阻止，只是遠遠的看著無畏。

　　說起來這灰白色的秦舞陽，除了打傷一彌和對來苦肉身不敬，倒是顯得沒有什麽攻擊性。無畏心中想著，立刻分析出可能的原因。

　　要麽這個秦舞陽此時已力竭，根本無法全力出手。要麽就是他真的沒有惡意，第二種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如果他沒有惡意那也不會對一彌出手了。所以，第二條否定。

　　難道他真的力竭?無畏觀察許久，他不相信。此時無畏只剩下一招可用，必須時時斟酌，找準時機。

　　他就這樣抱著一彌，一動不動，眼睛卻斜瞅著空中的秦舞陽。

　　“哈哈，怎麽了?不敢出手了?放心吧，我對你沒有惡意。”秦舞陽大笑，灰白的身形在空中微微顫動，勾勒出一種超然出塵的氣度。

　　這跟地獄中出來的惡鬼明顯不同，猶豫了一下，難道真的可以善惡之心分隔?不對，師父不會騙我。想到這裡，無畏突然微微一笑，問道。

　　“善惡分離?我知道了，你是借我的手除掉你的惡心?”

　　“……”秦舞陽只是微微晃動，嘴角帶笑，不否認也不默認。

　　“既然你想善惡分離，為何不自己動手?”

　　“醫者不自醫的道理，你我都懂。而且恕我直言，小和尚，你能超度亡魂，那你能超度自己嗎?”

　　“超度自己?”這個無畏從來沒想過，只是超度卻是直達本心，所以才會有各種靈驗的經文佛咒，因為震懾一個人的本心，就能讓其作出相應的反饋。

　　看著無畏答不上來的樣子，秦舞陽顯得有些得意，只是看著無畏依舊抱著一彌不肯松手，他的眼神卻顯得有些焦急起來。

　　“小和尚，你可知我為何會找到你?”

　　“因為我這件紫金袈裟?”

　　“不全是，因為我看出來你佛性深種，是決心要將佛法發揚光大的人。而你我都知道這個世界的佛法沉寂許久，恐怕再也找不出一個像地藏老頭那樣的高僧了。”

　　“你想說什麽?”

　　“說你和我啊，我在地獄中受地藏老頭教導感化，他的佛法經書我不敢說全懂，也略知八九。而你，你是他欽定的傳人，你我聯手，這大界寺還怕不名震天下?”

　　此話一出，無畏心中一陣毛骨聳立，就這一個惡鬼，竟然與妄想他做起交易來，還談什麽弘揚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