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秦舞陽突然形體解散,重新凝聚之後成了一隻巨大的爪。無畏有些奇怪,明顯秦舞陽鬼氣滔天,肯定還有余力頑抗,為何會突然拿出壓箱底的技能,準備拚命。
這爪正是森羅爪的放大版,平時秦舞陽都將它稱作森羅含笑,在他看來,拚死的招式,當是惡鬼也能發出善心,盛怒之下也能露出微笑的。因為在地獄中教會了他,真正的危險和恐怖,往往都是隱藏在微笑背後的。
漆黑的巨爪將整片竹林都染成了墨綠色,黑風不斷平地而起,在這一片小小的天地中末日降臨的感覺壓面而來,陰冷的氣息將天空籠罩。
初月蜷縮著身體,向姚三的方向擠了擠,她向來最怕冷,而此時像是寒風刺骨的感覺尤其恐怖。
“哎呀,你別靠過來。”姚三想掙脫初月的依靠,因為他心中不由升起一種惡心的感覺。
“太冷了,嘚嘚……嘚嘚……靠一下,靠一下又不會懷孕。”
無畏自然顧不上這兩個人的鬥嘴,紫金袈裟在黑氣中釋放出金色光芒,他口中不斷念著六字大明咒。此時應對秦舞陽的最後死戰,他隻得拿出自己最強的一招,這種時候心力的調動尤為關鍵。
“小和尚,去死吧!”
黑色的鯤鵬巨爪從天空中飛掠過來,將空氣全部劃破。這巨爪帶著守護大鵬的地獄之力,哪怕在無畏的眼前,也出現了屍骨累累,血海滔天的悲慘景象。
無畏念起了日光菩薩咒,此咒是為了大悲咒而立,雖沒有大悲咒的大功德,破除眼前迷惘也是足夠的。
說起來無畏連番困境,都是通過念咒加持心力來化解,不是無畏喜歡念咒,而是實在心力低微,若是心中一動能叫天地改換顏色,那這秦舞陽所化惡鬼不過就是一掌解決的事。
哪還能用得著念咒,那麽麻煩。
於是,無畏就使出了他目前能用的最強手段,念珠戴在手腕,脖頸的108顆則是師父來苦傳下來的。
看著飛來的巨爪,他將兩隻手掌緩緩向前推出,如同兩顆同時墜入湖面的石子,同時激起無邊波紋,將空氣震開。
是的,這就是他的最強一招,兩掌大般若掌齊發。
掌風對上爪痕,比狂風撕碎枯葉難不到那裡去。秦舞陽在這震蕩中,巨爪化為碎片。
初月小嘴長得老大,紅潤的光澤展現出她的吃驚。而姚三望望地上的一堆玩意兒被狂風吹得到處飛散,他的面色也不好看。
咽了口唾液,初月有些興奮的說,“老姚,老姚……這……這是超A級法師的實力,難道是S級?”
“哼!”
“老姚你見過S級嗎?”
……
秦舞陽跌落下來,無邊的黑色鬼氣想重新組裝形成人的模樣,只是顫抖著嘗試兩下,後又飄散,勉強擠在了一起,也只是有個臉部的輪廓,頭部往下的身子已經是支離破碎。
他仍是那副哈哈大笑的面容,只是此刻顯得有些模糊,“哈哈哈,終於,老子要解脫了。”
“秦施主,你還有什麽遺言?”
“沒有,我隻問你,你跟那老禿驢是什麽關系?”
“老禿驢?你說的是誰?”
“那個名叫地藏的老頭啊?不然你身上的紫金袈裟為何為擇你為主?”
地藏?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你見過地藏菩薩?”
“豈止見過,要不是他,我早已墮落無間地獄,永無重建天日之期。
” 搖了搖頭,無畏歎道,“地藏菩薩功德無量,我雖認識他,卻只是常駐心中。”
“哈哈哈,功德無量,不過就是個臭老頭。”秦舞陽狂笑著,卻又帶著些悲戚。
“能否告知你為何能逃出來?”
“哈哈,地獄崩潰了,逃出了一大批惡鬼。你們的末日已經來了,哈哈……”說著秦舞陽的鬼氣開始溢散,黑煙一般隨風飄逝。
這樣一來,他只怕再難重入輪回。無畏心中一歎,手掌合十,口中誦念,“南無阿彌多婆……”
21遍往生咒,聊勝於無,有沒有重入輪回的機會,全看他的造化了。只是在做完回向偈之後,空中早已飄散的黑色又噗通一聲,像是臨終之時那最後一下有力的心跳,秦舞陽破碎的臉重新出現在了空中。
“寺廟,危險……”說完嗖的一聲,在這個世界上消失的一乾二淨。
無畏全身汗毛倒豎,若他頭頂有發,只怕頭髮也要豎起來。這話的意思,很明白了。寺廟肯定說的大界寺,或許是秦舞陽出於無畏為他誦持往生咒的感激,才掙扎著出口報答。
沒有任何思考的遲滯,無畏匆匆將初月二人的繩索解開,轉身扛起成愚昏迷的身體,“初月施主,姚三施主,你二位請便吧,貧僧要走了。”
說完頭也不回,扛著兩百多斤的成愚,一路向大界寺小跑了去。
“哎,老姚你說這怎麽辦?回去怎麽交差?”初月看著滿地狼藉,素手無策。
姚三沒有回答他,只是匍匐在地上朝著那些散落的東西跌跌撞撞的伸出手。
“老姚,你怎麽了?”
“我腿斷了?”原來是被秦舞陽偷襲之時,一爪震斷了他的胯骨。剛才沒有表現出來,都是強忍著的。
“老姚,你真是條漢子。”初月趕忙將他扶起,從衣領中將一個掛著吊繩的手機拿出來,撥通了電話。
……
無畏一路小跑,只是這成愚體重太大,這個地方在須彌山下與龍溪村地盤交接的位置,距離大界寺有十裡路。饒是無畏體力很好,速度也漸漸慢下來。
他頭一次產生了遲疑,秦舞陽的話在分明不過。可寺廟中只有一彌,若有什麽危險,他可不是對手。
什麽地藏菩薩,地獄崩潰,惡鬼出逃,在此刻統統都不重要了。
他遲疑,是因為肩上的成愚,他體健又重,扛著他只怕要慢一半以上的速度。這一刹那的執念,讓無畏恍惚。
“不行,決不能把他丟下。救人得徹底。”無畏狠狠掐滅了這種想法,腳底下加快起來。
三十分鍾之後,無畏氣喘籲籲的終於到了山門前。
可大界寺的院子裡面仍是那副平靜的模樣,“一彌?”他口中大喊,匆忙將成愚重新扔回了那個藥房中的小床板上。
過了一會,沒有得到一彌的回應。
他跳起來,先推開了來苦大師的房間門,一彌是很少來這裡的。可這裡隔藥房最近,無畏顧不了那麽多。
入目,床板之一彌平平的躺在了來苦大師的臥榻上,口角有一些淡淡的血跡。來苦大師的肉身此時也不再是跏趺坐的模樣,而是被人撞倒在了地上,躺在地上的來苦,依舊是那副笑非笑的樣子。
啊!
無畏吼一聲,一個是授業恩師,一個是相依為命的徒弟,兩人都糟了人的毒手。
空中一個灰白色的鬼影飄飛著,無畏血紅著雙眼死死盯著這鬼影,不是秦舞陽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