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野湖一個猛子扎到頭,讓全身的疲憊感隨著頭髮上甩出的湖水一起消失,趙二虎很享受這種輕松暢快的感覺,被湖水泡的渾身懶洋洋的不願意起身。
作為一個頭一次上戰場的新兵蛋子,趙二虎心底多少還是有些恐懼的,畢竟聽人說連一個人能砍翻十幾二十幾個鬼子的二十九軍大刀隊都敗了下來,不過看著那些識字班的女先生們都一個個義無反顧的跟著來到了戰場,尤其是看到自己一直喜歡的小陳先生也來到戰場上之後,趙二虎覺得心裡突然生出了一股膽氣。
就算是死,也不能讓小陳先生受到一點傷害。
趙二虎在心裡做了決定。自從第一次看完陳曉瑩演的話劇之後,趙二虎就在心裡喜歡上了這個可愛開朗的女孩。而自從被分到陳曉瑩的識字班裡後,趙二虎每天最期待的一件事便是晚上聽小陳先生講課,看著她的一顰一笑和嬌怒,都是趙二虎每天最幸福的時候。
心裡想著陳曉瑩的模樣,在湖裡又躺了一會兒,看著日頭漸漸偏西,趙二虎知道回營的時間到了。
在范官屯枯燥的等了三天之後,先遣團的士氣已經有些低落了下來,畢竟再好的軍隊也無法在戰壕中被烈日嗮上三天之後還能保持高昂的士氣,陸文青無奈之下隻好把前線的部隊分成兩批,每個四小時輪換一次,讓戰士們能夠稍微歇息一下,免得白白折損士氣。
趙二虎從湖裡上來之後,任由陽光把身上的水分蒸發掉,然後穿上衣服向著湖岸上一顆歪歪斜斜的棗樹走去,棗樹上歪歪斜斜結滿了青色的大棗。
剛才在湖裡躺著的時候他就看中了這棵棗樹,這幾天每天都是炒面加鹽巴,只有晚上才能有一點油水,趙二虎的嘴裡早就淡出了鳥來,就算是青棗,這會兒在趙二虎眼裡也是不可多得美味。
多打點青棗,讓小陳先生也換換口味。
趙二虎心裡美滋滋的想著,三下兩下就爬上了樹杈上,正準備伸手摘棗子,眼睛突然被一道光閃了一下。
那是啥?
趙二虎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沒發現什麽東西,還以為是湖水反射的陽光,不以為意的繼續摘棗子,把身前樹杈上的大棗摘的差不多之後,又轉身準備摘身後樹杈上的棗子,結果眼睛又被閃了一下。
這下趙二虎有些好奇了起來,那個方向他昨天和班長擦看地形的時候去過,沒見過什麽奇怪的東西,趙二虎將摘好的棗子在衣服兜裡放好,又向上爬了幾步,一手抓著樹枝一手搭在額頭上,眯著眼睛向遠方看去。很快便發現了閃到他眼睛的東西。
是一個白花花的不知道什麽東西,好像還會動,正在沿著彎彎曲曲的土道向這裡慢慢的靠近,只是這會兒陽光還是有些耀眼,趙二虎一時半會兒看不清,正著急著,一片雲彩遮住了太陽,耀眼的陽光消失後,這下趙二虎看清了。
那些看上去白花花一片還會動的東西,是一把把在陽光下格外閃亮的刺刀!
鬼子來了!
趙二虎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昨天班長曾經交代過他們,那個方向沒有友軍,只有日本人!
三伏酷暑的天氣下,趙二虎卻仿佛感覺到墜入冰窖一般的寒冷,冷汗一下子就布滿了他的額頭,三步兩步從樹上跳下來,然後衣服都還沒來得及穿,一頭扎進青紗帳中,向著自己陣地的方向一路狂奔,任由玉米葉在自己身上劃出一道道血印也不敢停下腳步。
鬼子來了!
趙二虎帶來的消息一下子就傳遍了整個陣地,在陣地上值守的邵軍不敢怠慢,簡單的詢問兩句之後立刻緊張了起來,一面令全營立刻進入陣地,一面讓人爬上樹拿著望遠鏡去打探,然後找了個通訊兵帶著趙二虎立刻去團部向陸文青報告。
初戰在即,為了穩定軍心,邵軍知道自己需要出現在士兵身邊,而不是去團部報告此事。
趙二虎前腳剛走,幾個拿著望遠鏡上樹的人就把發現鬼子的消息傳了過來,這下邵軍確信鬼子真的來了,把全部的通訊員都派了出去去後面的幾道防線通報消息,然後親自把防線的每條壕溝都走了一圈,讓所有的士兵都看到了自己。
邵軍還沒走完,陸文青就從後面趕了過來,一同過來的還有刁學武和方秋武兩人,刁學武指揮著機槍連進入早已構置好的機槍陣地,方秋武和陸文青一起找到邵軍。邵軍一見陸文青上來就有些著急,說這裡不是他的指揮位置,讓陸文青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前線有他就夠了。
“屁!誰他媽都是處,別裝自己有經驗!”陸文青一巴掌糊在邵軍肩膀上罵著,邵軍嘿嘿笑著不再說話。
在陣地上觀察了一會兒,從望遠鏡中看到日軍距離陣地在兩公裡處就停止了前進,正在道路兩邊展開,由馱馬拖著的火炮也正卸了下來,陸文青知道對方已經發現自己的陣地了。
“把七連和八連、機槍連都扯下去,隻留九連在陣地上。第一道壕溝隻留兩個觀察哨,其余的人都放在後面幾道壕溝內。”
陸文青略一沉思開口道,邵軍點點頭立刻離開去指揮部隊。
這幾天陸文青久等鬼子不來,乾脆把把原來的陣地向外又擴了不少,戰壕由三道變成了五道,前後兩道壕溝之間有丁字交通壕相連, 陣地縱深一下子擴大了一倍。
不僅如此,陸文青還讓士兵把陣地前一千米的青紗帳全部砍倒,不留任何遮蔽物,徹底掃清了陣地前方的射界。
至於由此造成的村民損失麽…當然是由方秋武代表三十八師來承擔了,畢竟陸文青他們是客軍。
將主力撤到後面是擔心遭到日軍的炮火襲擊白白損失部隊,但前線仍留了一個連則是為了應對鬼子尖兵可能進行的火力偵察,這些都是根據這幾天方秋武向陸文青介紹的日軍慣用戰術做出的應對,陸文青現學現賣,沒有絲毫不好意思。
要是臉皮厚能讓自己的部隊少死人,陸文青很樂意給自己的臉皮上糊上幾層水泥。
將三個連撤下去之後,第一道防線頓時顯得有些空蕩蕩的,留下來的士兵們面面相覷,神情有些慌亂,不過陸文青和邵軍很快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兩人毫不在意的在壕溝內邊走邊聊天,讓九連的士兵們很快鎮定了下來。
青紗帳裡傳來一陣響動,一個身穿黃色軍裝的身影在青紗帳中隱隱出現,這讓帶著自己班留在第一道壕溝裡的袁勉立刻緊張了起來,悄悄的在壕溝裡探出腦袋,觀察著陣地前的一切響動。
“啪~!”
一聲清脆的槍響打破了壓抑和寂靜,袁勉順著槍響的地方看去,見張二牛抱著槍蹲在壕溝裡不住的發抖,槍口還冒著一縷青煙,顯然是因為緊張而走火了。
陸文青從望遠鏡看到這一幕,頓時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苦心經營半年,參加抗戰後的第一槍,就這麽打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