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青和趙伊平握手之後,邵軍和林秋兩人就出去到門口守著,留下趙伊平、魏斯野和陸文青三人在房間內談。林秋罕見的沒有了昔日的沉穩,不時回頭看向身後的屋門,眼神之中流露出擔憂的色彩。
“放心吧,魯西北特委對團長的評價很高,趙書記親自來見團長,可見特委對團長十分重視,一定不會有事的。”
邵軍見林秋神情有些憂慮,知道她在擔心屋內的談話,出言安慰道。
兩人在門外守了足足一個多小時,才聽見裡面房門響動,轉過身來看到陸文青從房門內走出來,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中卻有一把火焰在燃燒,林秋看到之後頓時心頭一寬。
“我在外面等你。”
陸文青輕聲看著林秋開口,見林秋點了點頭,便快步走出酒樓,在車上等著林秋。
坐到車上,把軍裝最上面的一個口子解開,陸文青又歇了好一會兒才把激動的心情平複下來。
剛才他和趙伊平談的東西很多,從個人對時局軍事的看法,再到國情民心,涉及的面很廣,但最主要的談話內容還是集中在了抗日和救國兩方面上,縱然由於初次見面沒有深談,但雙方都能感覺到對方純粹的救國之心和堅定的抗日信念。
而陸文青尤其能感覺到的,是對方對這次談話的重視與認真,從談話中他感覺趙伊平不是一個很健談的人,但卻總是提出一些問題來讓自己回答,問題的角度多從陸文青自身出發,似乎是想對自己做一個全面的了解。
而就談話結果來說,陸文青覺得對方應該還是滿意的,尤其是陸文青能穿軍裝來見趙伊平,本身就是陸文青態度的一個體現。
陸文青在車裡等了有半個多小時,魏斯野和林秋、邵軍等三人和趙伊平也談完話回到車上,陸文青見出來的人沒有趙伊平,有些好奇。
“趙先生不跟我們同路麽?”
陸文青邊說著,邊用目光在他們三人臉上打量了一圈,魏斯野面色沉穩,但眼中精光不斷。邵軍是顯而易見的神情激動,坐在陸文青身旁的林秋則是臉龐有些羞紅。
“不了,趙先生還要去聊縣。”
說話的是魏斯野,邵軍心情還在激蕩,滿臉的興奮,林秋則是紅著臉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去找范主任?”
陸文青回頭問了一句,魏斯野點點頭沒有否認。
范主任就是范築先,他是西北軍的老人了,早年做的張維璽的參謀長,後來跟隨韓複渠入魯,為官一項清廉。今年剛升任的第六督查專區公署主任,兼魯西民團指揮,在第六專區組織了七八個民團,配上原有的聊縣保安團,據稱有上萬人,聲勢很大。陸文青覺得趙伊平如果去聊縣,估計就是奔著范築先去的。
陸文青問完之後,便開車回營,眾人都是心情激蕩,一路無話,魏斯野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腦海中卻不斷閃回剛才趙伊平為他安排任務時的畫面。
剛才的陸文青和趙伊平的談話結束後,趙伊平就明確告訴魏斯野,他在民團裡的任務主要有兩條,第一條就是要把陸文青引到革命的隊伍裡來,這是重中之重,第二條則是盡快在459團建立支部,把這支隊伍變成黨領導下的思想堅定的抗日隊伍。
為此趙伊平以魯北特委的名義任命魏斯野為平原特支書記,林秋和邵軍還未度過組織考驗期,但可以作為預備黨員參與特支籌備工作,等到他把范築先那裡的工作做好後,會安排人來幫助特支工作。
車子在團部門口停下後,魏斯野心裡想著趙伊平交代給他的任務,拉著還未平複完心情的邵軍回了自己營房,林秋卻罕見的沒有離去,一雙眼睛眨巴眨巴的一直看著陸文青,面帶欣喜之色,但目光卻平靜了很多,顯然已經平複了心情。
“看我幹什麽?”
陸文青被林秋看得有些不自在,開口問道。
“高興。”
林秋臉色一紅,然後抬起頭回答道,目光之中帶著三分羞澀兩分倔強。
她這會兒是真的高興,即高興陸文青的能力能獲得組織的充分認可,又高興陸文青的政治觀點和她相似,將來很有可能加入她們的組織中來,這讓一直以來林秋心裡的一塊大石總算落了下來。
此前她雖然心中已經有些接受了陸文青,但卻始終為了未來而擔憂,現在組織已經明確提出以發展陸文青入黨為特支的主要任務,這讓她總算可以對意中人敞開心扉,不用再像以往一般憂慮。
“高興你就多看會兒。 ”
陸文青見林秋有些發呆,邊說著邊拉住林秋的手,猛一用力,把她拉到自己懷裡,然後對著額頭猛的親了一口。
“有人!”
林秋的臉瞬間紅成蘋果,努力掙脫開陸文青的懷抱,然後低著頭快速跑回軍營,留下原地有些懊悔的陸文青。
枉自己也算兩世為人,怎麽久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道理呢?
心裡狠狠吐槽自己兩句,陸文青轉身回到團部當中。
放假歸家的士兵們還在逐漸歸來,但建制不全,訓練暫時還沒有恢復,陸文青便讓三個營長帶著各營先回來的士兵們先練刺刀、射擊和擲彈這三樣,班排級的戰術訓練等到建制全了再開展。
每晚訓練完了,陸文青照例去找林秋聊天,不過林秋這幾天也很忙,在政訓處接手了大部分的宣傳和思想工作後,女生隊話劇社和宣傳隊的工作暫時卸了下來,醫護隊的任務逐漸加重了起來,雖然陸文青借口訓練還未完,教官隊還未撤走,強留了周遵時派來的幾個軍醫,但畢竟有一些女學生學得不是醫護,需要林秋手把手的現教。
加上陸文青從洋行訂購的一批藥品和器具已經到了,還要整理歸庫,林秋這幾天也是忙得腳不沾地,每日晚上聊天時都是精神困頓,惹得陸文青有些心疼,每日只是見見面,便送她回去休息。
時間一點點過去,六月中旬的最後一天,陸文青已經等得有些心急難耐的時候,刁學武總算從濟南歸來,和他一起來的,還有陸文青盼望已久的一個迫擊炮排和一個機槍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