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清晨修煉結束時,趙易就發現有人來了,為了避免麻煩,他悄然離去,不想今日又有人來,並且比昨天更早,他每日的例行修煉目前也才進行到一半。
趙易決定留下來把功課做完,隻要他不弄出太大動靜,嚇到普通人就可以,順便也看看來的是什麽人。
半晌,來人步入小樹林,讓人看清了全貌。
“怎麽是他?”
趙易愕然。
那是個老者,雖然年屆古稀,一頭白發,不過精神奕奕,步伐矯健有力,每一步都牢牢抓地,有眼光的人,一眼能看出這是有真功夫在身,非凡俗武師可比。
這人趙易之前見過,正是寧州古玩街有一面之緣的孫老,本來以為到寧州幾百萬人,錯過就沒有機會再見,沒想到在這裡又遇上了。
“咦?”孫老在武道界也算個小高手,但在趙易面前,這點修為就不夠看了,他往樹林裡走了好幾步,才察覺到林子中央趙易的存在。
“有人?難道是那位前輩?”孫老大喜之下,連忙抬頭望去,待看清是個少年,滿腔激動頓時化為失落。
是了,以那位前輩的修為,他若是不願意,又怎會讓我察覺到他的蹤跡。
恍惚一下後,孫老也看清了少年模樣。
“小兄弟,是你?”他很驚訝。
“原來是孫老。”趙易點頭為禮。
“是啊!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你是一中的學生?”
“是……”
“好,好,年輕人有前途,能在市一中讀書,都是重點大學的種子……”
“不過我是寄讀的。”趙易上一句話還沒說完。
“呃!”孫老話語一滯,乾笑了兩聲。
他是搞教育的,又怎麽會不明白寄讀生的含義?這就是考不上頂級高中,從次一些的垃圾高中,交錢去頂級高中上學。
趙易泰然處之,並不覺得有什麽。
雖然是寄讀生,但他對孫老的話是認同的,隻要他認真起來,重點大學又算什麽?
前世又不是沒中過科舉,還曾以狀元的身份遊街誇名,大魁天下。
孫老不知這些,就想著轉移話題,目光一掃,看到趙易手中提著的寶劍,他的眼中出現了一陣細微波動。
他想起前幾天古玩街的打眼失誤,臉上有些赫然。
不過,這時孫老對‘削鋼如泥’的寶劍已經沒有那麽熱衷了,他滿心滿腦都放在尋找那位神秘的‘武道宗師’身上。
“小兄弟是來練劍的?”
“不錯!”
“雖然不知道你傳承的‘武道’如何,不過你起的這般早,這份誠心卻是難得,隻是可惜……”
孫老想起了孫女,人家一個少年,不知去哪個武館學了幾招草頭把式,就勤修不綴,自己孫女家學淵源,練的是能修出內力的武道秘籍,卻到現在還不見人影。
可惜,這少年年紀大了,身子已經定型,不然我倒是可以指點他一些真正的武道秘傳,不至於被那些半桶水的教練武師給耽誤了。
孫老話裡的意思,趙易這老妖怪又豈能聽不出來,他心知被人看低,對方一廂情願地認為自己學的是世俗武館裡的假功夫,是花拳繡腿。
趙易暗忖:不如我露一兩手,震懾一番,也好作交流。
雖然他目前的階段,還講究藏鋒養劍,低調做人,並且趙易也不在乎一乾俗人對自己的褒貶,但數百年驕傲深入骨髓,對一個不到一百歲的小家夥擺晚輩姿態,
趙易也有些不耐煩。 再說了,對方是真傳武者,同樣屬於另一個隱秘世界的群體,不是普通人,他展現一些手段,想來也不至於驚世駭俗。
“罷了,小兄弟,你且練著,我給我家那丫頭打個電話。”
孫老走到一旁,他已經決定,接下來的日子裡,要在此地守株待兔,順便在清晨時間督促孫女修煉。
嗆的一聲,趙易長劍出鞘,舞動‘分光’開始演練十二品青蓮劍法,由於有外人在,他沒有動用真氣,僅用肉身力量,並且放緩了手上的動作。
孫老斜對著趙易,站在那棵被‘高人’留下拳印的樹前,他一邊在電話裡訓斥著孫女,讓其馬上過來,一邊手上輕撫那道拳印的紋路,目光熾熱,偶爾眼角余光往趙易這邊瞥上一兩眼。
僅僅這一兩眼,就讓孫老感覺到一絲異樣。
原本孫老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那道拳印上,這時心中一動,他忍不住走出來,扭頭細看起趙易舞劍。
“這!這劍法……”
雖然對劍法並不精通,但他畢竟是一名武者,仔細一看,就發現趙易遊走間皆有章法,劍隨身動,身劍合一。
這……根本就不是自己想的那種草頭把式!
孫老眼神一凝,精神隨之集中。
明明沒發現內力痕跡,而且這少年舞劍的動作也很輕柔,但一招一式,森然如鐵幕,劍光滾動,恍惚間,竟像是在眼前形成一波波海浪,越滾越高,最後聚成一道浪牆,鋪天蓋地般朝自己壓了下來。
“啊!”
孫老一驚,不由自主地鼓動內力,騰騰退了好幾步,嘭的一聲撞上了身後的大樹,一時間整個人像是脫了水的魚兒,只顧張嘴大口地呼吸空氣。
趙易被這一聲驚醒,也脫離了狀態,朝孫老方向望去,他心知肚明,但還是問道:“孫老,你怎麽了?”
“你……”孫老抬手指著趙易, 一時說不出話,。
好像有點過了!
趙易心下暗笑,他原本只打算展現點手段,沒想到這次練劍,對於劍典的體悟,又進一步,長劍舞動,與心境相合,自然而然帶起了一股‘勢’,不經意間發揮出了十二品青蓮劍法的些許底蘊。
雖隻是發揮了冰山一角,但還是將對方嚇得不輕。
“你這劍法……這劍法……不對……你……你是什麽人?”
孫老好不容易才緩過來,心中簡直是翻起了驚濤駭浪。
這少年,竟然隻是站著舞了一番劍,就引得自己心態失衡,氣血翻騰,生出諸多幻象。
什麽情況?
傳聞武道宗師有種種威能,但他也沒聽說過,誰能憑著肉身力量舞上一回劍,就能使人心境失守。
想起那森然碾過的劍幕,孫老忍不住心中發寒。
這少年是何人?
那如浪劍光,又是怎麽回事?究竟是人的問題,還是劍法的奧妙?
“我是什麽人?”
趙易搖搖頭,並不說話,隻是緩緩踱步到了一棵樹前。
那棵樹,和大腿一般粗,樹乾堅硬無比,刀鑿斧劈都不容易,但其上被轟開了一個黑乎乎的小洞。
趙易站在樹邊,朝孫老笑了笑,雖然他人和那棵樹還隔著幾步距離,但還是能看出那小洞正停在他肩膀的高度。
“難……難道……你就是……”
孫老渾身一顫,表情凝固。
這時,一縷初陽光輝劃過長空,刺破林間密布的枝葉,投射到他的臉上,那一對眼瞼內,眼神震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