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一柄劍?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孫老是親自給這少年郎指點迷津啊！

　　有些人就露出羨慕之色。

　　這街頭上人如潮湧，可是真正的行家沒有幾個，孫老雖然不是專業搞這個的，但也有幾分眼力，遠超他們這些半吊子。

　　聽人家當眾分享些技巧當然可以，但不能讓人手把手地指點你該怎麽買，該買什麽，這都是顧問乾的活，是要收費的。

　　孫老不收費做顧問，自娛自樂，別人也不能壞了規矩。

　　“爺爺，無緣無故，幹嘛還幫他?”

　　孫薇在旁邊看這著就有些不滿，悄悄問道。

　　“哼！還說什麽無緣無故，你剛才態度那麽衝，過分了，爺爺這也是順手幫點小忙，稍作彌補。”孫老瞪了自己孫女一眼，低聲說道。

　　“我過分?”

　　爺爺的態度看起來十分認真，孫薇氣不過，卻也不敢再說，隻是看趙易更加不順眼了。

　　“老爺子，您選這柄劍又有什麽說道，我看著兩柄寶劍，劍身都是寒光凜凜，實在沒看出來有啥差別！”

　　這時，圍觀人群中有人開口，其他人也紛紛應和，想要孫老多說兩句。

　　“別急，別急！”孫老笑呵呵地繼續說道。

　　“其實道理很簡單，我剛才說了幾點，大家也聽了。”

　　“提起刃的厚度和角度，看這兩柄劍，劍刃都是厚薄均勻，劍刃到脊的寬窄和角度也是精準適宜，這說明兩柄劍劃破空氣的阻力都比較小，能發揮好出劍的速度和力度。”

　　“然後是重心，我們知道，合適的重心，能讓劍揮動起來如臂指使，否則不僅費力，而且還會影響劍術動作。一把好劍，通常重心會稍後，這樣用起來會更加輕靈，便於掌控。這兩柄劍重心做的也都相差仿佛。”

　　“孫老，聽您這麽講，那這兩柄劍就沒有差別了，為何又要另外選出一柄，難道是有其他問題?”中年攤主疑惑地問道。

　　“呵呵，這裡面自然還有些玄機了。剛才說的都是外行人都能掌握的技巧，但其實刀劍裡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細節和重點，這些點是其命脈所在，甚至連不少學藝不精的鑄劍師，都不明白這道理，就算明白，也很難掌握。”

　　眾人都被吊起了胃口，認真聽著孫老闡述。

　　“一個好的工匠，能通過精湛嚴格的熱處理工藝，讓材料發揮出極限性能，包括調控溫度、加熱及冷卻時間、冷卻速度，冷卻次數、回火溫度等等。”

　　“在以上這些因素共同作用下，使得劍體內的鋼材結晶出現變化。熱處理不到位，鋼材再好也成廢鐵。事實上，一把寶劍的鋒度，剛性和韌性，這些特質是互相矛盾的，要調和這些矛盾，既保持鋒利，又要有硬度韌度，看的就是工匠的熱處理水平了。”

　　“我剛才對著兩柄寶劍來回敲擊，去聽這個回音的清脆程度和持續時間，來判斷劍身鋼材的結晶水準，結果自然是這一柄寶劍更勝一籌了。”

　　“劍體結晶水準更好，意味著什麽?簡單來講，就是如果讓這兩柄劍對砍幾回，其中一柄能斬斷另一柄。”

　　孫老晃了晃手中第二次拿起的那柄龍泉，意思不言自明。

　　一口氣說了大堆話，見大家聽得入神，他心裡也有點得意。

　　“原來如此！”眾人也長出了口氣，頗為過癮。

　　唯有趙易神色不動。

　　力量層次的不同帶來了巨大的差異，這老者武功境界未到，

不能內力外放，才要折騰這許多手段，換了他來，真氣一動就能查個底透，哪裡需要這麽麻煩?　　查探過後，趙易早就心裡有數，若是沒有意外，確實是孫老所說的那個結果，自己選的龍泉劍會斷裂，可惜這其中還有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因素存在。

　　“這位同學，既然孫老親自指點了，那我給你換成這柄劍，給你包起來?”

　　孫老現場講解，吸引了不少人氣，而且老人家在這裡點評了一番，某種程度上就意味著這些東西都是好貨，讓人放心購買，中年攤主因此也是心情大好，張羅著要。

　　“不必，把我原來選的劍包起來就好！”

　　趙易淡淡一句話，卻如同在平靜無波的湖裡投了一塊石子，頓時掀起了波浪。

　　雖然他是事主，但眾人原本都把焦點放在孫老身上，沒人注意趙易，直到聽了這話，他們才紛紛扭頭去看趙易，臉色或驚訝或詫異。

　　氣氛一時間變得尷尬了起來，人來人往的街上，這一處小天地卻是陷入了詭異的冷場，仿佛從世間剝離出去一般。

　　“小兄弟，你沒聽明白吧?孫老的意思是說你原先選的那柄劍不行，他老人家熱心幫忙，給你選出了一把更好的寶劍。”攤子上有熱心的客人解釋了一句。

　　“我明白！不過我要我自己選的那柄。”趙易堅持道。

　　“小子，你什麽意思啊?故意抬杠?”見到趙易幾次三番拒絕的姿態，孫薇在一旁忍不住發火了。

　　虧爺爺還一番好意，要彌補自己之前態度過衝的錯，因此給這人選了半天。

　　結果對方竟然在大庭廣眾下，故意和爺爺唱反調，讓他老人家下不來台。

　　真是豈有此理！

　　其他人見此，也嗡嗡地議論起來。

　　“小兄弟，你為什麽要堅持選那柄劍呢?難道是懷疑老頭子我的眼光?”孫老到底涵養深厚，拉住了自己衝動的孫女。

　　他認為孫女之前冒犯了人家，就想順手幫個小忙，但別人拒絕，那也不可強求。

　　這世界上哪裡有強行幫忙的道理，那和搶劫有什麽區別?

　　不過，道理雖如此，孫老當眾讓人駁了面子，內心還是有點不舒服。

　　也有一絲疑惑。

　　同樣的價格，買質量更好的東西才是正理，哪裡有把好東西往外推的道理。

　　“是啊！小兄弟，你隻管放心，我們這些老玩家都知道，孫老目光如炬，是有水平的人，值得信任，不能唬你，他老人家一直自己玩自己的，輕易不開口指點別人，你買這劍，算不上大生意，但讓孫老開了口，也是難得的運氣了。要放到市場上，人家那些顧問做的大生意，開口一次，指點幾句，隨隨便便就是五位數起。”有人好心勸道。

　　“對啊！對啊！”其他人也附和道。

　　“謝謝老人家的好意，不過我有自己原因，我覺得我選的這柄劍更好一些！”

　　趙易敞開了直說，但圍觀的沒人相信這話，孫老也隻當這是他的推托之詞，心下認為年輕人可能抹不開面子，還記怪著自己孫女衝撞的事。

　　“小兄弟，莫非是因為之前小薇冒犯你，所以不想接受我的人情?那你大可不必如此，老頭子向你鄭重道歉，為你選一柄好劍也是我的一點小心意。”

　　“哼！小肚雞腸，不識好歹！一個男的還婆婆媽媽的，爺爺您還浪費時間幹嘛呀?”見被眾人這般勸說，連自己爺爺都放低姿態，趙易卻還端著態度，不為所動，孫薇火氣更盛，她丹田裡內力翻湧，甚至想要直接出手給這討厭的少年一點顏色瞧瞧。

　　趙易聽了，瞥了一眼對方，心頭也生出一絲不快。

　　雖然不想和這些人爭執，但拖下去豈不是浪費時間?

　　而且，這女孩幾次冒犯，固然是因為功法錯誤導致的結果，不過這和自己何乾?何必一再讓著她?

　　“不好意思，孫老！我不在乎這些小事，我說了，我選這柄劍，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它品質更好。 ”

　　趙易言語之間，也強硬起來。

　　“什麽意思，那你是說我爺爺看走眼了?他老人家的眼光還不如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

　　孫薇反唇相譏，滿臉不屑。

　　“不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你……”孫薇氣的臉色發白，幾乎就要動手教訓對方。

　　“這孩子真倔！買個東西，還拂了老人家好意，這樣嘴硬。”

　　“別人想要行家說句話都不可得，難得孫老願意，他怎麽就不聽勸呢！唉！”

　　之前出聲勸說趙易的幾個客人也看不下去了，話裡都帶著火氣。

　　而趙易的眼神平靜無波。

　　這些人，在他人生中，連過客都算不上，和螻蟻跳蚤又有什麽區別?何須在乎！

　　“小兄弟，雖然我老了，但自問還沒到老眼昏花的時候，眼光還是可以的。”

　　這時，孫老及時開口了。

　　沒想到自己一番好意被人拒絕，連十幾年磨練出來的眼光都讓人質疑，而且質疑的人還是個小孩。

　　這不是胡鬧嘛?

　　孫老涵養再深，幾次三番折騰下來，還被這麽多圈裡人盯著，他心裡也有點生氣了。

　　“小兄弟說我看走眼了，那我老人家還真不服氣，要聽一聽你的高見。”

　　“是啊，小孩，說一說吧?我們都洗耳恭聽呢！”有的人話語中已經很不客氣，連‘小兄弟’都省了。

　　趙易皺了皺眉。

　　他是看出來寶劍裡熔煉有少許‘雲母金砂’，不過這是修真界的東西，又怎麽能向這些普通人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