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子邊那幾個人目光緊盯著趙易,咄咄逼人,要聽他的答案。
“咳咳,大家別急,都消消火,小兄弟,這個……”和那些圍觀的不一樣,做生意講究個和氣生財,中年攤主自然不能讓人在這裡吵起來,想著把場面圓下來。
“小孩子,嘴上沒個把門的。”見趙易不回答,有人就搖頭。
“怎麽說不出你那些個道理了。”
孫薇嗤笑一聲。
她就料到是這個結果。
連孫老眼中也閃過一絲失望。
“說不出話,那就道歉呀?”
孫薇緊逼著,這回連孫老都站在自己孫女一邊,不再幫腔,畢竟這事關他的名譽和眼光,
空口白牙就說自己看走眼了,這不能忍。
“道歉?”趙易搖頭笑了,“急什麽?”
他又扭頭對攤主說:“隻不過,在我給出證明之前,我們先把帳結清,你把這劍賣給我,沒問題吧?”
“啊?”中年攤主有點蒙圈。
“行啊,反正是做生意,有什麽猶豫的,趕緊答應了,我們看好戲。”
有人起哄,他們都迫不及待要看這出戲的下文。
“那……行吧!”中年攤主點點頭,答應了趙易的要求。
想來也是,反正別人的爭執和自己無關,自己隻要趕快把這單生意做了就成。
而且,如果真如孫老所說,證明了他老人家選的那柄清製龍泉更優異,自己或許還能加點價錢賣出去。
坐地起價嘛!
至於趙易說的話,中年攤主根本沒放在心上,難道不相信有口碑有水平的孫老,去相信一個毛頭學生?
正常人都不會這麽做。
就連同樣是醫生,人們都願意去相信年長的醫生,更何況,相比孫老,這個少年又不是專業藏家,隻是一個普通學生罷了。
“那謝謝惠顧,這劍,我給您抹掉零頭後,再去個1,就按3699來,圖個吉利。”
趙易沒有意見,取出錢遞給對方,攤主點清後收了起來。倒也沒人關注這點錢,畢竟在這條街上,稍微大一點的生意,動輒就上萬了。
“那這劍要給您包起來?”攤主又問。
“不必了,我正要用這柄劍來證明我說的話。”趙易淡淡說道。
“哼!故弄玄虛!”
孫薇是完全不相信趙易那套說辭的,她隻覺得這少年嘴硬的狠。
眾目睽睽,本小姐倒要看看你怎麽下台。
事實上,在場的就沒有一個人會去相信趙易的選擇,他們甚至抱著點看笑話的心思。
這也是人之常情!他們熟悉孫老,也聽過其口碑事跡,這就形成了先入為主的刻板印象,今天又親眼看到人家現場講授,佩服之余,執念也就更深,有點類似nc粉的感覺。
“小兄弟,你有什麽說道?”
孫老這時再度開口。
而孫薇等人,或者不屑,或者好奇,都等著趙易下文。
氣氛漸漸凝重起來。
“很簡單!”趙易聲音不大,卻傳遍全場,“我不說什麽大道理。孫老,你剛才提出,你選的那柄劍內部結晶更好,能斬斷我這柄劍,既然如此,那就上手來砍我這柄劍,一目了然,結論自然分明。”
眾人一愣。
“你這是什麽辦法……”孫薇冷笑兩聲,“分明是找不到理由推脫!”
不過,孫老心中的好勝心卻是被激起來了。
他是武者,又怎能沒有驕傲?
“好,
就按照小兄弟你說的來,看看老頭子我眼睛是不是花了!” 孫老豪氣地答應下來,又對攤主說,“我選的這柄劍,我買下了,和這小兄弟一試鋒芒!”
“那感情好!孫老您放心!”中年攤主笑眯眯的。
這又來一單生意,而且人也多了起來,如果天天都能有這種直愣愣的少年來捧場,自己豈不是發財了?
此時,圍觀眾人聽了孫老的話,轟然議論起來,都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和期待。
“現場試劍啊!這可是在電視裡才能看到的情節,沒想到逛個街,還能趕上一場熱鬧,開開眼界。”
攤子周圍,越來越多人注意到這裡的動靜,紛紛聚了過來。
“那就讓我上手,幫忙試一試這兩柄劍!”
這時,人群中有個壯漢站了出來,志願來當幫手。
趙易便將自己選的寶劍遞給這壯漢,攤主則親自拿著孫老所選的劍。
兩人擺開架勢,攤主橫架長劍,而壯漢則持劍斬劈。
“唉,這孩子何必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
之前出聲勸說趙易的幾個人都在搖頭。
“這也是他自找的,孩子嘛!吃點虧也好,一會兒要讓他道歉,記住這個教訓。現在年輕人都太浮躁了,不懂得尊重權威,不撞南牆不回頭。
眼見結果就要分明,孫薇也出聲諷刺,她對那壯漢說道:“你可少用點力氣,免得一下子就把人家學生剛買的劍弄廢了。”
發現周圍人越聚越多,她心中暗喜。
人越多,這小子出醜後,可不就越丟人!
在孫薇身邊,孫老則沒有說話,但他目光灼灼,傲然而立。
他對自己鑒賞刀劍的眼光有十足的信心。
“準備好!”
見眾人關注,壯漢興奮起來,他當然不會真的像孫薇說的,‘少用點力氣’,而是擺足了架勢,要唱好這台戲。
“我來了!力劈華山!”
壯漢學著電視裡的台詞,爆喝一聲,雙手揮劍猛然斬下。
眾人提起了心,一時間眼睛都不敢眨。
“叮!”
“啊喲!”
伴隨著一聲清脆短促的金屬聲,壯漢踉蹌著往前衝了兩步。
怎麽樣了?
帶著疑問,眾人細看之下,頓時目瞪口呆。
“這……這?”
只見攤主手裡的長劍僅剩了一半,另一半在地上,而壯漢所持長劍完好無損,此時兩人都盯著各自的劍,一臉懵逼。
“什麽?”孫薇臉上的笑僵住了,滿臉不可置信。
“這怎麽可能?”孫老渾身一震,人下意識地往前傾去,心裡瞬間好像缺了一塊。
自己看走眼了?
“奇怪,這劍好像確實鋒利,我感覺一劍下去,就像落空了一樣。我剛才想著是第一劍,所以隻用了不到一半的力氣,結果根本沒感覺到阻礙,還差點因此摔倒。”
壯漢喃喃自語,去看手裡長劍,那劍寒光如水流轉,紋路似雲,完好無缺,他的臉上也不由地露出喜愛之意。
“有人不是早就說過要少用點力氣了,她說的也沒錯,我選的這劍鋒利,其實你甚至用一隻手就可以斬斷,都不必雙手握劍。”
趙易插了一句話,氣的孫薇臉色發白,想說什麽一時卻說不出來。
他施施然上前,取了自己的劍,另一隻手又接過攤主手裡的斷劍。
“諸位請看!”
趙易單手持劍,把那劍刃對著斷劍剩下的部分,刷刷刷地削了起來。
“叮!叮!叮!”
一連串脆響,斷劍寸寸縮短,一片片金屬碎片散了一地。
金屬相交,竟然像是切絲瓜一樣,輕松愜意。
“這……好劍,真正好劍啊!”
其他人才從剛剛的結果中醒來,又見了這不可思議的一幕,頓時滿場嘩然。
“兩柄都是一樣的龍泉寶劍,怎麽差異這麽大?”
“毫不費勁,這是削鐵如泥啊!”
“不,這不是削鐵如泥,這些龍泉都是百煉精鋼,本身就能做到削鐵如泥,可是這柄……”孫老渾身哆哆嗦嗦地接話,他目光癡迷地盯著趙易手中寶劍,“這是削鋼如泥啊!”
按理來說,兩柄都是百煉龍泉,非得對砍多次才能分出高下才對。
可是這劍卻削鋼如泥,一劍就斬斷另一柄龍泉。
孫老玩刀劍也有十幾年了,從未見過此等鋒銳寶劍,倒是聽聞春秋之時,曾有如此神兵傳世,比如越王勾踐劍,大師歐冶子作品之一,相傳無堅不摧,能破十重盾。
可惜這些劍的鑄造工藝早已失傳,只剩下寶劍本身的故事流傳下來。
“削鋼如泥!”
眾人聞言細想,相顧駭然,可不正是這個道理?
他們或多或少都算圈裡人,對刀劍也了解一二,縱觀現代,科技如此發達,卻也不曾聽說能造出這等寶劍。
軋鋼的機床刀片倒是也能削鋼如泥,不過那是馬達轟鳴,機器帶動,可不是用一隻手就能做到的事。
“呵呵!削鋼如泥又如何?吹毛斷發也不過等閑。”
趙易乾脆將事情做到底,他從頭上拔了根長頭髮,把劍舉起,迎著陽光,讓眾人都能看清,然後把那頭髮對準劍刃輕輕一吹。
頭髮無聲飄落,斷為兩截。
眾人眼都看直了,不敢置信地盯著滿地的碎片,金屬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耀成一片白光。
“孫老,這……”之前曾勸說趙易的幾個人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神兵!這是真正神兵啊!”
孫老慨然長歎,已經絲毫不為自己看走眼而沮喪,轉而變成一種振奮。
為能親眼見到傳聞中的神兵而振奮。
削鋼如泥,吹毛斷發!
可試天下鋒!
“咦?那個少年人呢?”孫老突然反應過來,這一愣神間,那神奇的少年居然就無聲無息消失了,連他這個武者也沒有發覺絲毫異樣。
“這……”孫老大為焦急。
和他一樣心情的人不少, 這稀奇事才開了個頭,少年就不見了,有的人還打著主意要出高價收購神兵呢!
孫老目光四處掃射,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停下了動作,扭頭一臉不好意地對攤主說道:“唉!老板,對不起啦!老頭子我不中用,看走眼了,沒想到世界上還有如此神兵,價值百萬啊!”
“啊?啊!”
中年攤主震驚之後,還在神遊,此時回過神,直接傻眼了,再一想,可不是嘛!這等吹毛斷發的神兵,聞所未聞啊!3699就賣了?
“價……價值百萬?”攤主艱難地追問了一句。
“是啊!還是有價無市,世上也不知道有多少這種神兵,我之前聽都沒聽說過,說是價值連城也不為過。”孫老接著說道。
“我……”攤主幾乎要哭了,他剛才還琢磨著借那二愣子少年引來更多人,沒想到原來自己才是最大的二愣子。
現在人是來的多了,但帶來的收益,又怎麽能和那般神兵的價值相提並論?
另外幾個人也是臉色僵硬,他們早先執意勸說趙易接受孫老選的劍,後來又覺得這少年不識好歹,轉而去批評,現在聽了孫老這話,都沉默一片,臉如火燒,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一時都不敢去看別人,灰溜溜的退出人群。
“怎麽這麽快就走了呢!如此神兵,卻沒有鑒賞機會,而且還未能請教那個少年到底是怎麽辨別出來的。”孫老也不住歎息,滿臉遺憾。
“有什麽了不起嘛!”孫薇看著眾人的表現,很不服氣,但臉上卻掩蓋不住失望、鬱悶、不忿。